第134章 致命饋贈，魔根之秘
神念如退潮般從地底深淵抽離，陳禾猛地睜開雙眼，身體向後一仰，重重靠在冰冷的岩壁上。
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感，幾乎讓他當場昏厥。
龜息丸的藥效正在快速消退，心跳聲從幾不可聞，逐漸恢復到沉悶的擂鼓。
血液重新在血管中奔流，帶來久違的溫熱，也帶來了《青帝乙木身》強行榨取生機後的強烈空虛。
他低頭，看向腳下的枯骨花。
那根探入地底的根須，已經被他收了回來。
此刻，它不再是堅硬如鋼針的黑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仿佛被血水浸泡了千百年。
根須的末梢，一小截大約指甲蓋長的部分，更是變成了純粹的漆黑，如同凝固的焦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與怨毒。
僅僅是看著，就讓陳禾的神魂感到一陣刺痛。
這就是血泉的本源氣息。
他不敢怠慢，迅速取出一個玉盒，用靈力小心翼翼地切斷那截漆黑的根須，將其封存。
做完這一切，他才癱坐在地，大口喘息。
交易的憑證到手了。
可他腦海中盤踞不散的，卻是那地底之下，血河之中，那無數條向上延伸的，半透明的管道。
那怪物，不只在吸取。
它還在輸送。
輸送給誰？
答案不言而喻。
那些管道延伸的方向，正是內門弟子的洞府區域。
青陽宗的高層，將整個宗門的弟子，都接在了這個巨大的「母體」之上。
這根本不是圈養，這是嫁接。
陳禾的心臟一陣緊縮，他想起了自己體內的母根。
那東西，或許並非單純的監控與榨取，它更像是一個……接收埠。
一個用來接收「饋贈」的埠。
他開始瘋狂回憶，宗門裡那些內蒙弟子，有誰出現過異常？
修為突飛猛進，性情卻變得暴躁易怒的？
閉關之後，整個人氣息大變，仿佛換了一個人的？
太多了。
在以實力為尊的青陽宗，這些變化往往被歸結為修煉了某種強大的功法，或是得到了奇遇。
現在看來，那或許根本不是奇遇。
而是一場無人察覺的，致命的哺育。
陳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將枯骨花收好。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他必須找到證據，一個能讓他看清這「饋"贈」本質的證據。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浮現。
廢丹房。
那個所有內門弟子都諱莫如深的地方。
***
廢丹房，位於內門區域最偏僻的角落，緊挨著後山的瘴氣林。
這裡名為「房」，實際上是一排排簡陋的石屋，終年被一層灰色的禁制籠罩。
宗門對外宣稱，這裡是安置那些修煉走火入魔，或是丹藥服用過量導致神智受損的弟子的地方。
讓他們在此靜養，或許有恢復的一天。
可所有人都清楚，被送進去的人，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陳禾接了一個給廢丹房守衛弟子送丹藥的任務。
這是個沒人願意乾的苦差事，不僅油水少，還晦氣。
他提著一個藥箱，不急不緩地走在通往廢丹房的小路上。
越是靠近，空氣中那股混雜著藥渣、腐朽和絕望的氣味就越是濃郁。
「站住，幹什麼的？」
兩名守衛弟子攔住了他，眼神里滿是警惕與不耐。
「兩位師兄，我奉丹堂之命，前來給二位送這個月的清心丹。」陳禾遞上任務玉牌，態度謙卑。
一名守衛檢查了玉牌，又掂了掂藥箱，確認無誤後，才側身讓開一條路。
「放下東西就快走，別在這兒多待。」
「是，是。」陳禾連聲應著，將藥箱放在指定的石台上。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身後一間石屋的門，被「轟」的一聲從裡面撞開。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一個披頭散髮的弟子沖了出來，他衣衫襤褸，雙目赤紅，臉上帶著一種癲狂的笑容。
「它在餵我！你們聽到了嗎？它在餵我！」
他的修為氣息極為混亂，明明是築基初期的境界，靈力波動卻虛浮得如同空中樓閣。
詭異的是，他的肉身。
隔著破爛的衣衫，能看到他整個人像是被吹脹的氣球，肌肉異常飽滿，皮膚下仿佛有淡綠色的光華在流轉，散發著一股不正常的「生機」。
「又來一個！」
那兩名守衛顯然見怪不怪，其中一人罵罵咧咧地取出一張符籙。
「吵死了！執法隊的人怎麼還沒到？」
「說是已經在路上了，讓我們先穩住。」
瘋癲的弟子完全無視守衛，他伸出雙手，仿佛在擁抱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好暖和……好飽……」
他痴痴地笑著，口水順著嘴角流下。
「果實就要熟了！就要熟了！我是最甜的那個果子！哈哈哈！」
果實？
陳禾的瞳孔猛然收縮。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中的所有迷霧。
正在此時，遠處天邊飛來兩道流光，是執法堂的弟子。
他們面無表情地落下，其中一人拿出一件網狀法器，直接將那瘋癲弟子罩住。
「帶走。」為首的執法弟子冷冷地說道。
「公孫師兄，」一名守衛湊上前，諂媚地笑道，「這小子怎麼處理？還是老規矩？」
被稱作公孫師兄的執法弟子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不該問的別問。」
他看了一眼被法網捆得像個粽子的瘋癲弟子，嘴角露出一絲嫌惡。
「這顆『果子』熟得太快，品相也差，長老院那邊不要了，直接扔去血泉當養料吧。」
說罷，兩名執法弟子架起還在胡言亂語的瘋子，化作流光沖天而去。
「它在餵我……我是果子……我是最甜的……」
聲音在空中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陳禾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那名守衛弟子似乎心情不錯，大概是覺得麻煩解決了，轉頭看到還沒走的陳禾，皺起了眉頭。
「你怎麼還在這裡？想被一起送進去嗎？」
陳禾一個激靈，連忙躬身行禮。
「師兄恕罪，我這就走，這就走。」
他轉過身，快步離開。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直到遠離了廢丹房，那股令人窒息的感覺才稍稍緩解。
他沒有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在一處無人注意的山澗邊停下，任由冰冷的溪水沖刷著自己的雙手。
公孫師……執法堂……長老院……
還有那句，品相太差，扔去血泉當養料。
一切都串起來了。
***
回到靜心谷的洞府，陳禾第一時間開啟了所有禁制。
他坐在石床上，閉上眼睛，腦海中瘋狂地重組著今天看到、聽到的一切。
地底的母根，是樹。
血泉，是肥料。
遍布宗門的透明管道，是輸送養分的根系。
而宗門裡所有的弟子，包括他自己……都是被嫁接在這棵巨樹上的……果實！
母根通過血飼，從外界汲取生命精華與怨魂，在血泉中將其「熬製」成一種特殊的「營養液」。
然後，它通過那些管道，將這種混合了龐大靈氣、生命本源和未知物質的營養液，反哺給每一個弟子。
這種「饋贈」，能讓弟子的修為在短時間內飛速提升，肉身也會變得異常「飽滿」。
就像那個瘋癲的弟子一樣。
但代價，是神智的侵蝕和身體的異化。
所謂的走火入魔，根本不是意外。
而是「催熟」過程中必然出現的次品。
那些被執法堂帶走的「廢丹」，不是被處理掉，而是被當做劣質的果實，重新扔回血泉，化為新的養料，去滋養其他的果實。
這是一個完美的，令人不寒而慄的閉環。
青陽宗，不是仙門。
是一個農場。
一個用修士的血肉和靈魂，來培育某種怪物的恐怖農場！
那些所謂的天驕，比如柳清言，比如那個公孫師兄，他們根本不是天賦異稟。
他們只是這片「果園」里，長勢最好，品相最佳的果子！
他們享受著最多的「營養液」，修為一日千里，所以才能在同輩中脫穎而出。
他們或許知道一部分真相，或許早已被深度同化，心甘情願地成為了這個體系的一部分，甚至以「優質果實」的身份為榮。
陳禾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宗門對血飼任務如此執著，為什麼對弟子的生死如此漠視。
因為在農場主的眼裡，莊稼的死活，本就無足輕重。
只要最終能有「豐收」，死掉多少，都只是必要的損耗。
一個更深層次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既然是果實，那總有成熟的一天。
既然是農場，那總有採摘的時候。
所謂的「豐收」，會是什麼？
會是一場盛大的慶典？還是一場無聲的屠殺？
他開始思索，宗門近期，是否有什麼大型的活動？
三年一度的……宗門大比。
似乎，就快到了。
冷汗浸透了他的後背，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感，幾乎讓他當場昏厥。
龜息丸的藥效正在快速消退，心跳聲從幾不可聞，逐漸恢復到沉悶的擂鼓。
血液重新在血管中奔流，帶來久違的溫熱，也帶來了《青帝乙木身》強行榨取生機後的強烈空虛。
他低頭，看向腳下的枯骨花。
那根探入地底的根須，已經被他收了回來。
此刻，它不再是堅硬如鋼針的黑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仿佛被血水浸泡了千百年。
根須的末梢，一小截大約指甲蓋長的部分，更是變成了純粹的漆黑，如同凝固的焦炭，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與怨毒。
僅僅是看著，就讓陳禾的神魂感到一陣刺痛。
這就是血泉的本源氣息。
他不敢怠慢，迅速取出一個玉盒，用靈力小心翼翼地切斷那截漆黑的根須，將其封存。
做完這一切，他才癱坐在地，大口喘息。
交易的憑證到手了。
可他腦海中盤踞不散的，卻是那地底之下，血河之中，那無數條向上延伸的，半透明的管道。
那怪物，不只在吸取。
它還在輸送。
輸送給誰？
答案不言而喻。
那些管道延伸的方向，正是內門弟子的洞府區域。
青陽宗的高層，將整個宗門的弟子，都接在了這個巨大的「母體」之上。
這根本不是圈養，這是嫁接。
陳禾的心臟一陣緊縮，他想起了自己體內的母根。
那東西，或許並非單純的監控與榨取，它更像是一個……接收埠。
一個用來接收「饋贈」的埠。
他開始瘋狂回憶，宗門裡那些內蒙弟子，有誰出現過異常？
修為突飛猛進，性情卻變得暴躁易怒的？
閉關之後，整個人氣息大變，仿佛換了一個人的？
太多了。
在以實力為尊的青陽宗，這些變化往往被歸結為修煉了某種強大的功法，或是得到了奇遇。
現在看來，那或許根本不是奇遇。
而是一場無人察覺的，致命的哺育。
陳禾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將枯骨花收好。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
他必須找到證據，一個能讓他看清這「饋"贈」本質的證據。
一個念頭，在他腦中浮現。
廢丹房。
那個所有內門弟子都諱莫如深的地方。
***
廢丹房，位於內門區域最偏僻的角落，緊挨著後山的瘴氣林。
這裡名為「房」，實際上是一排排簡陋的石屋，終年被一層灰色的禁制籠罩。
宗門對外宣稱，這裡是安置那些修煉走火入魔，或是丹藥服用過量導致神智受損的弟子的地方。
讓他們在此靜養，或許有恢復的一天。
可所有人都清楚，被送進去的人，就再也沒有出來過。
陳禾接了一個給廢丹房守衛弟子送丹藥的任務。
這是個沒人願意乾的苦差事，不僅油水少，還晦氣。
他提著一個藥箱，不急不緩地走在通往廢丹房的小路上。
越是靠近，空氣中那股混雜著藥渣、腐朽和絕望的氣味就越是濃郁。
「站住，幹什麼的？」
兩名守衛弟子攔住了他，眼神里滿是警惕與不耐。
「兩位師兄，我奉丹堂之命，前來給二位送這個月的清心丹。」陳禾遞上任務玉牌，態度謙卑。
一名守衛檢查了玉牌，又掂了掂藥箱，確認無誤後，才側身讓開一條路。
「放下東西就快走，別在這兒多待。」
「是，是。」陳禾連聲應著，將藥箱放在指定的石台上。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身後一間石屋的門，被「轟」的一聲從裡面撞開。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一個披頭散髮的弟子沖了出來，他衣衫襤褸，雙目赤紅，臉上帶著一種癲狂的笑容。
「它在餵我！你們聽到了嗎？它在餵我！」
他的修為氣息極為混亂，明明是築基初期的境界，靈力波動卻虛浮得如同空中樓閣。
詭異的是，他的肉身。
隔著破爛的衣衫，能看到他整個人像是被吹脹的氣球，肌肉異常飽滿，皮膚下仿佛有淡綠色的光華在流轉，散發著一股不正常的「生機」。
「又來一個！」
那兩名守衛顯然見怪不怪，其中一人罵罵咧咧地取出一張符籙。
「吵死了！執法隊的人怎麼還沒到？」
「說是已經在路上了，讓我們先穩住。」
瘋癲的弟子完全無視守衛，他伸出雙手，仿佛在擁抱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好暖和……好飽……」
他痴痴地笑著，口水順著嘴角流下。
「果實就要熟了！就要熟了！我是最甜的那個果子！哈哈哈！」
果實？
陳禾的瞳孔猛然收縮。
這個詞，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中的所有迷霧。
正在此時，遠處天邊飛來兩道流光，是執法堂的弟子。
他們面無表情地落下，其中一人拿出一件網狀法器，直接將那瘋癲弟子罩住。
「帶走。」為首的執法弟子冷冷地說道。
「公孫師兄，」一名守衛湊上前，諂媚地笑道，「這小子怎麼處理？還是老規矩？」
被稱作公孫師兄的執法弟子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
「不該問的別問。」
他看了一眼被法網捆得像個粽子的瘋癲弟子，嘴角露出一絲嫌惡。
「這顆『果子』熟得太快，品相也差，長老院那邊不要了，直接扔去血泉當養料吧。」
說罷，兩名執法弟子架起還在胡言亂語的瘋子，化作流光沖天而去。
「它在餵我……我是果子……我是最甜的……」
聲音在空中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陳禾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那名守衛弟子似乎心情不錯，大概是覺得麻煩解決了，轉頭看到還沒走的陳禾，皺起了眉頭。
「你怎麼還在這裡？想被一起送進去嗎？」
陳禾一個激靈，連忙躬身行禮。
「師兄恕罪，我這就走，這就走。」
他轉過身，快步離開。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直到遠離了廢丹房，那股令人窒息的感覺才稍稍緩解。
他沒有回自己的洞府，而是在一處無人注意的山澗邊停下，任由冰冷的溪水沖刷著自己的雙手。
公孫師……執法堂……長老院……
還有那句，品相太差，扔去血泉當養料。
一切都串起來了。
***
回到靜心谷的洞府，陳禾第一時間開啟了所有禁制。
他坐在石床上，閉上眼睛，腦海中瘋狂地重組著今天看到、聽到的一切。
地底的母根，是樹。
血泉，是肥料。
遍布宗門的透明管道，是輸送養分的根系。
而宗門裡所有的弟子，包括他自己……都是被嫁接在這棵巨樹上的……果實！
母根通過血飼，從外界汲取生命精華與怨魂，在血泉中將其「熬製」成一種特殊的「營養液」。
然後，它通過那些管道，將這種混合了龐大靈氣、生命本源和未知物質的營養液，反哺給每一個弟子。
這種「饋贈」，能讓弟子的修為在短時間內飛速提升，肉身也會變得異常「飽滿」。
就像那個瘋癲的弟子一樣。
但代價，是神智的侵蝕和身體的異化。
所謂的走火入魔，根本不是意外。
而是「催熟」過程中必然出現的次品。
那些被執法堂帶走的「廢丹」，不是被處理掉，而是被當做劣質的果實，重新扔回血泉，化為新的養料，去滋養其他的果實。
這是一個完美的，令人不寒而慄的閉環。
青陽宗，不是仙門。
是一個農場。
一個用修士的血肉和靈魂，來培育某種怪物的恐怖農場！
那些所謂的天驕，比如柳清言，比如那個公孫師兄，他們根本不是天賦異稟。
他們只是這片「果園」里，長勢最好，品相最佳的果子！
他們享受著最多的「營養液」，修為一日千里，所以才能在同輩中脫穎而出。
他們或許知道一部分真相，或許早已被深度同化，心甘情願地成為了這個體系的一部分，甚至以「優質果實」的身份為榮。
陳禾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宗門對血飼任務如此執著，為什麼對弟子的生死如此漠視。
因為在農場主的眼裡，莊稼的死活，本就無足輕重。
只要最終能有「豐收」，死掉多少，都只是必要的損耗。
一個更深層次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
既然是果實，那總有成熟的一天。
既然是農場，那總有採摘的時候。
所謂的「豐收」，會是什麼？
會是一場盛大的慶典？還是一場無聲的屠殺？
他開始思索，宗門近期，是否有什麼大型的活動？
三年一度的……宗門大比。
似乎，就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