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孫淼老狗，拿命來填
狹窄的裂縫深處，水聲潺潺。
兩人在黑暗中穿行，濕冷的水汽浸透了衣衫，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寒意。
身後，孫淼那狂暴的靈力波動漸漸遠去，最終被厚重的岩層徹底隔絕。
「他練了邪功。」
柳清言的聲音在幽暗的通道中響起，帶著一種確信無疑的冷意。
陳禾沒有回頭，腳步不停，只從喉嚨里發出一個音節：「嗯？」
「丹火，乃丹修一身陽罡之氣所化，純粹，熾烈。」
柳清言緊跟在他身後，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我師尊曾說，真正的金丹丹火，能焚盡世間萬般陰邪，兩者水火不容。」
「孫淼的丹火，卻夾雜著一股陰寒。」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就像一鍋滾油里，被強行灌入了一瓢冰水。油還是熱的，能燙死人，可它已經不再純粹了。」
「這意味著什麼？」陳禾問道，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這意味著，為了強行煉化那枚血魂道果，他走了捷徑。」
柳清"言的呼吸有些急促，既有逃亡的疲憊，也有發現敵人弱點的興奮。
「他用某種陰寒功法中和了道果的暴戾血氣，才勉強將其壓制在體內。這種力量極不穩定，像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他每一次全力催動丹火，都是在加劇這種衝突。」
「這或許……是我們的機會。」
陳禾的腳步終於停下。
他轉過身，黑暗中，柳清言只能看到他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機會？」
「對。」柳清言點頭，「這種強行融合的力量，必然有其罩門。只要找到那個點，或許能引爆他體內的靈力衝突，讓他自食其果。」
陳禾沉默了。
他想的卻不是這個。
引爆？太麻煩了。
一個金丹真人，就算靈力衝突，臨死前的反撲也足以將他們碾成齏粉。
他需要一個更徹底，更安全的辦法。
就在這時，他丹田氣海中的那枚【吞世母根】烙印，毫無徵兆地劇烈灼燒起來。
一股源自血脈，源自靈魂深處的渴望，如同被點燃的野火，瘋狂地指引著他朝暗河的下遊走去。
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走。」
陳禾吐出一個字，再次邁開腳步，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暗河的水流越來越急，通道也愈發寬闊。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甜香撲面而來。
兩人衝出通道，眼前的景象讓柳清言瞬間煞白了臉。
這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溶洞。
穹頂高不見頂，無數奇形怪狀的鐘乳石垂下，像一根根倒懸的利齒。
而溶洞的中央，紮根著一棵樹。
一棵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血色巨樹。
它太龐大了，樹幹粗壯得需要數十人合抱，樹皮乾枯開裂，如同巨獸的鱗甲，一道道深紫色的紋路在樹皮下緩緩遊走，仿佛是活物的血管。
無數條蟒蛇般粗壯的根須，從巨樹的基座蔓延開來，刺入岩石，鑽入地底，遍布整個溶洞的地面，像一顆跳動不休的巨大心臟，將整個地底空間都變成了它的領域。
黯淡的紅光從樹身散發出來，將整個溶洞映照成一片血色的煉獄。
「吞世母根……」
陳禾喃喃自語，丹田的烙印在瘋狂跳動，幾乎要破體而出。
他不用猜，他能感覺到。
這就是萬木血獄的核心，是那株恐怖母根投射在此方秘境的一具強大子體。
是整個秘境的能量中樞。
「就是它……」
柳清言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和一種找到仇敵的戰慄。
「我師尊所中之毒的源頭……就是這種氣息……一模一樣！」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那棵血色巨樹，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隨即，她的瞳孔猛然收縮。
她看清了樹上掛著的東西。
那不是果實。
而是一個個大小不一的血色巨繭，由無數細密的血色絲線纏繞而成，表面光滑，還在微微起伏搏動。
透過那半透明的繭壁，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面包裹著的人形輪廓。
那些人蜷縮著身體，四肢扭曲，面孔緊貼著繭壁，表情凝固在極度的痛苦與驚恐之中。
他們正是此前在秘境各處失蹤的，那些宗門精英弟子。
「王師兄……」柳清言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看到了一個巨繭中熟悉的身影，正是丹堂一位天賦極高的內門師兄，他身上的丹堂服飾還清晰可辨。
他已經死了，被吸乾了所有精氣神，成了一具掛在樹上，為這邪物提供養料的乾屍。
「必須毀了它！」柳清言的聲音變得尖利，帶著無法遏制的恨意。
「毀了它？」陳禾的聲音卻異常平靜，他緩緩搖頭，「太浪費了。」
柳清言猛地回頭看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浪費？」
「這些養料，還有即將送上門來的更大養料，不能就這麼白白燒掉。」陳禾的目光同樣盯著那棵巨樹，眼神卻像是在看一桌豐盛的筵席。
柳清言心頭一寒。
她忽然覺得，身旁這個外門師弟，其危險程度，或許並不亞於外面的孫淼，甚至……猶有過之。
陳禾拉著她，退回到一處被巨大鐘乳石遮蔽的陰影角落。
他看著柳清言，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想報仇，想救你師尊。我想活命，想變得更強。我們的目標，在這一刻是完全一致的。」
柳清言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等他繼續。
「孫淼一定會找到這裡來。」陳禾斷言道，「這東西，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血魂道果的最終形態。他會把它當成自己最大的機緣。」
「所以，我們要在這裡，給他準備一個盛大的葬禮。」
柳清言皺眉：「你想怎麼做？憑我們兩個，連他一根手指都擋不住。」
「我們不用擋。」陳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有人會替我們動手。」
他指了指那棵血色巨樹。
「讓它來。」
柳清言的腦子飛速轉動，瞬間明白了什麼：「你想……引爆它？」
「不是引爆，是喚醒。」陳禾糾正道，「這東西現在處於一種半沉睡的進食狀態。我要做的，是徹底激發它的吞噬本能，讓它進入狂暴的『飢餓』模式。」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識海中的【驚蟄】符文微微震動。
一絲常人無法察覺的震盪之力在他掌心匯聚。
「我體內有這東西的烙印，我可以與它產生共鳴。我可以把它變成一個無法被滿足的黑洞，一個吞噬一切生命力的陷阱。」
柳清言倒吸一口涼氣。
她終於明白陳禾想做什麼了。
這個計劃，堪稱瘋狂！
「孫淼察覺到此地異變，必然會第一時間趕來。他會以為是道果成熟，想要強行收取。到那時，一個金丹真人磅礴的生命精氣，對這棵飢餓的邪樹來說，是何等美味的佳肴？」
「它會和孫淼死斗。其他被吸引過來的修士，都會成為這場盛宴的開胃菜。」
陳禾的聲音很輕，卻讓柳清言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他這是要將所有進入秘境的敵人，包括金丹長老孫淼在內，一網打盡，全部獻祭給這棵邪樹。
「然後呢？」柳清言艱澀地問道，「樹在吞噬了金丹之後，只會變得更強，更無法控制。我們一樣是死。」
「那就要看你了。」陳禾的目光轉向她，「我需要你在最關鍵的時刻，給我爭取三息的時間。」
「什麼意思？」
「當它吞噬掉孫淼，力量達到頂點的瞬間，也是它消化能量，最為『臃腫』的時刻。那時，它的防禦和本能會降到最低。」
陳禾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在那一刻，利用我體內的烙印，反客為主，截斷它的力量源流，將它吞噬的所有精純本源……全部據為己有。」
「我要用一名金丹真人和上百名築基修士的性命，來助我……築基。」
柳清言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陳禾，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這是一個何等大膽，何等狠辣的計劃！
以天地為棋盤，以金丹為棋子，以邪物為刀刃，最終的目的，卻是為了成就他自己。
這已經不是尋常修士的思維，這分明是梟雄才有的心性。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駭。
「我憑什麼信你？萬一你失敗了，我們都會被那東西吸成乾屍。」
「你沒得選。」陳禾淡淡道，「不這麼做，我們現在出去，就會被孫淼碾死。這麼做，我們還有一線生機。」
「而且，你不是想救你師尊嗎？這邪樹被吸乾本源之後，必然會枯萎。到時候，它的核心本源結晶，或許就是你師尊的解藥。」
這句話，成了壓垮柳清言心中最後一絲猶豫的稻草。
她看著那棵掛滿了同門屍骨的巨樹，眼中閃過決絕。
「三息時間……太難了。面對吞噬了金丹的邪物，我沒有任何丹藥能壓制它哪怕一瞬間。」
「不需要壓制。」陳禾搖頭，「我需要的是『遲滯』。一種能瞬間擾亂它能量運轉的東西，讓它在爆發的頂點，出現一絲凝滯。就好像奔馬被絆了一下腿，就這一瞬間，足夠了。」
柳清言的眉頭緊鎖，腦中瘋狂檢索著師尊傳授的丹道知識。
擾亂能量……遲滯……
忽然，她眼睛一亮。
「有了！」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瓶，裡面裝著三枚龍眼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卻有點點銀星閃爍的丹藥。
「『逆塵丹』。我師尊煉製出來，本是用於在煉製某些霸道丹藥時，強行中斷丹爐內的靈力反應，防止炸爐用的。它本身沒有任何殺傷力，但能瞬間逆轉小範圍內的靈力流向，造成極大的混亂。」
她將玉瓶遞給陳禾。
「這東西，或許能給你爭取到一息，最多一息半的時間。」
「夠了。」
陳禾接過玉瓶，目光再次投向那棵血色巨樹。
他的視線越過那些猙獰的血繭，越過虬結的枝幹，落在了巨樹的樹冠頂端。
在那裡，萬千血色之中，似乎孕育著一枚與眾不同的東西。
它不大，只有拳頭大小，並非血色，而是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水晶質感。
最奇特的是，它周圍的光線似乎都發生了扭曲，有一層微不可查的空間漣漪在輕輕蕩漾。
那東西散發出的氣息，與整棵樹的暴戾、貪婪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古老、浩瀚、自成一界的韻味。
陳禾的心臟，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
兩人在黑暗中穿行，濕冷的水汽浸透了衣衫，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陣寒意。
身後，孫淼那狂暴的靈力波動漸漸遠去，最終被厚重的岩層徹底隔絕。
「他練了邪功。」
柳清言的聲音在幽暗的通道中響起，帶著一種確信無疑的冷意。
陳禾沒有回頭，腳步不停，只從喉嚨里發出一個音節：「嗯？」
「丹火，乃丹修一身陽罡之氣所化，純粹，熾烈。」
柳清言緊跟在他身後，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清晰。
「我師尊曾說，真正的金丹丹火，能焚盡世間萬般陰邪，兩者水火不容。」
「孫淼的丹火，卻夾雜著一股陰寒。」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就像一鍋滾油里，被強行灌入了一瓢冰水。油還是熱的，能燙死人，可它已經不再純粹了。」
「這意味著什麼？」陳禾問道，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這意味著，為了強行煉化那枚血魂道果，他走了捷徑。」
柳清"言的呼吸有些急促，既有逃亡的疲憊，也有發現敵人弱點的興奮。
「他用某種陰寒功法中和了道果的暴戾血氣，才勉強將其壓制在體內。這種力量極不穩定，像一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他每一次全力催動丹火，都是在加劇這種衝突。」
「這或許……是我們的機會。」
陳禾的腳步終於停下。
他轉過身，黑暗中，柳清言只能看到他一雙亮得驚人的眼睛。
「機會？」
「對。」柳清言點頭，「這種強行融合的力量，必然有其罩門。只要找到那個點，或許能引爆他體內的靈力衝突，讓他自食其果。」
陳禾沉默了。
他想的卻不是這個。
引爆？太麻煩了。
一個金丹真人，就算靈力衝突，臨死前的反撲也足以將他們碾成齏粉。
他需要一個更徹底，更安全的辦法。
就在這時，他丹田氣海中的那枚【吞世母根】烙印，毫無徵兆地劇烈灼燒起來。
一股源自血脈，源自靈魂深處的渴望，如同被點燃的野火，瘋狂地指引著他朝暗河的下遊走去。
那裡，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走。」
陳禾吐出一個字，再次邁開腳步，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
暗河的水流越來越急，通道也愈發寬闊。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甜香撲面而來。
兩人衝出通道，眼前的景象讓柳清言瞬間煞白了臉。
這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溶洞。
穹頂高不見頂，無數奇形怪狀的鐘乳石垂下，像一根根倒懸的利齒。
而溶洞的中央，紮根著一棵樹。
一棵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血色巨樹。
它太龐大了，樹幹粗壯得需要數十人合抱，樹皮乾枯開裂，如同巨獸的鱗甲，一道道深紫色的紋路在樹皮下緩緩遊走，仿佛是活物的血管。
無數條蟒蛇般粗壯的根須，從巨樹的基座蔓延開來，刺入岩石，鑽入地底，遍布整個溶洞的地面，像一顆跳動不休的巨大心臟，將整個地底空間都變成了它的領域。
黯淡的紅光從樹身散發出來，將整個溶洞映照成一片血色的煉獄。
「吞世母根……」
陳禾喃喃自語，丹田的烙印在瘋狂跳動，幾乎要破體而出。
他不用猜，他能感覺到。
這就是萬木血獄的核心，是那株恐怖母根投射在此方秘境的一具強大子體。
是整個秘境的能量中樞。
「就是它……」
柳清言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和一種找到仇敵的戰慄。
「我師尊所中之毒的源頭……就是這種氣息……一模一樣！」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那棵血色巨樹，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隨即，她的瞳孔猛然收縮。
她看清了樹上掛著的東西。
那不是果實。
而是一個個大小不一的血色巨繭，由無數細密的血色絲線纏繞而成，表面光滑，還在微微起伏搏動。
透過那半透明的繭壁，可以清晰地看到裡面包裹著的人形輪廓。
那些人蜷縮著身體，四肢扭曲，面孔緊貼著繭壁，表情凝固在極度的痛苦與驚恐之中。
他們正是此前在秘境各處失蹤的，那些宗門精英弟子。
「王師兄……」柳清言的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
她看到了一個巨繭中熟悉的身影，正是丹堂一位天賦極高的內門師兄，他身上的丹堂服飾還清晰可辨。
他已經死了，被吸乾了所有精氣神，成了一具掛在樹上，為這邪物提供養料的乾屍。
「必須毀了它！」柳清言的聲音變得尖利，帶著無法遏制的恨意。
「毀了它？」陳禾的聲音卻異常平靜，他緩緩搖頭，「太浪費了。」
柳清言猛地回頭看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浪費？」
「這些養料，還有即將送上門來的更大養料，不能就這麼白白燒掉。」陳禾的目光同樣盯著那棵巨樹，眼神卻像是在看一桌豐盛的筵席。
柳清言心頭一寒。
她忽然覺得，身旁這個外門師弟，其危險程度，或許並不亞於外面的孫淼，甚至……猶有過之。
陳禾拉著她，退回到一處被巨大鐘乳石遮蔽的陰影角落。
他看著柳清言，神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你想報仇，想救你師尊。我想活命，想變得更強。我們的目標，在這一刻是完全一致的。」
柳清言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等他繼續。
「孫淼一定會找到這裡來。」陳禾斷言道，「這東西，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血魂道果的最終形態。他會把它當成自己最大的機緣。」
「所以，我們要在這裡，給他準備一個盛大的葬禮。」
柳清言皺眉：「你想怎麼做？憑我們兩個，連他一根手指都擋不住。」
「我們不用擋。」陳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有人會替我們動手。」
他指了指那棵血色巨樹。
「讓它來。」
柳清言的腦子飛速轉動，瞬間明白了什麼：「你想……引爆它？」
「不是引爆，是喚醒。」陳禾糾正道，「這東西現在處於一種半沉睡的進食狀態。我要做的，是徹底激發它的吞噬本能，讓它進入狂暴的『飢餓』模式。」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識海中的【驚蟄】符文微微震動。
一絲常人無法察覺的震盪之力在他掌心匯聚。
「我體內有這東西的烙印，我可以與它產生共鳴。我可以把它變成一個無法被滿足的黑洞，一個吞噬一切生命力的陷阱。」
柳清言倒吸一口涼氣。
她終於明白陳禾想做什麼了。
這個計劃，堪稱瘋狂！
「孫淼察覺到此地異變，必然會第一時間趕來。他會以為是道果成熟，想要強行收取。到那時，一個金丹真人磅礴的生命精氣，對這棵飢餓的邪樹來說，是何等美味的佳肴？」
「它會和孫淼死斗。其他被吸引過來的修士，都會成為這場盛宴的開胃菜。」
陳禾的聲音很輕，卻讓柳清言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他這是要將所有進入秘境的敵人，包括金丹長老孫淼在內，一網打盡，全部獻祭給這棵邪樹。
「然後呢？」柳清言艱澀地問道，「樹在吞噬了金丹之後，只會變得更強，更無法控制。我們一樣是死。」
「那就要看你了。」陳禾的目光轉向她，「我需要你在最關鍵的時刻，給我爭取三息的時間。」
「什麼意思？」
「當它吞噬掉孫淼，力量達到頂點的瞬間，也是它消化能量，最為『臃腫』的時刻。那時，它的防禦和本能會降到最低。」
陳禾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在那一刻，利用我體內的烙印，反客為主，截斷它的力量源流，將它吞噬的所有精純本源……全部據為己有。」
「我要用一名金丹真人和上百名築基修士的性命，來助我……築基。」
柳清言徹底呆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陳禾，仿佛第一次認識他。
這是一個何等大膽，何等狠辣的計劃！
以天地為棋盤，以金丹為棋子，以邪物為刀刃，最終的目的，卻是為了成就他自己。
這已經不是尋常修士的思維，這分明是梟雄才有的心性。
良久，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駭。
「我憑什麼信你？萬一你失敗了，我們都會被那東西吸成乾屍。」
「你沒得選。」陳禾淡淡道，「不這麼做，我們現在出去，就會被孫淼碾死。這麼做，我們還有一線生機。」
「而且，你不是想救你師尊嗎？這邪樹被吸乾本源之後，必然會枯萎。到時候，它的核心本源結晶，或許就是你師尊的解藥。」
這句話，成了壓垮柳清言心中最後一絲猶豫的稻草。
她看著那棵掛滿了同門屍骨的巨樹，眼中閃過決絕。
「三息時間……太難了。面對吞噬了金丹的邪物，我沒有任何丹藥能壓制它哪怕一瞬間。」
「不需要壓制。」陳禾搖頭，「我需要的是『遲滯』。一種能瞬間擾亂它能量運轉的東西，讓它在爆發的頂點，出現一絲凝滯。就好像奔馬被絆了一下腿，就這一瞬間，足夠了。」
柳清言的眉頭緊鎖，腦中瘋狂檢索著師尊傳授的丹道知識。
擾亂能量……遲滯……
忽然，她眼睛一亮。
「有了！」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玉瓶，裡面裝著三枚龍眼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卻有點點銀星閃爍的丹藥。
「『逆塵丹』。我師尊煉製出來，本是用於在煉製某些霸道丹藥時，強行中斷丹爐內的靈力反應，防止炸爐用的。它本身沒有任何殺傷力，但能瞬間逆轉小範圍內的靈力流向，造成極大的混亂。」
她將玉瓶遞給陳禾。
「這東西，或許能給你爭取到一息，最多一息半的時間。」
「夠了。」
陳禾接過玉瓶，目光再次投向那棵血色巨樹。
他的視線越過那些猙獰的血繭，越過虬結的枝幹，落在了巨樹的樹冠頂端。
在那裡，萬千血色之中，似乎孕育著一枚與眾不同的東西。
它不大，只有拳頭大小，並非血色，而是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水晶質感。
最奇特的是，它周圍的光線似乎都發生了扭曲，有一層微不可查的空間漣漪在輕輕蕩漾。
那東西散發出的氣息，與整棵樹的暴戾、貪婪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古老、浩瀚、自成一界的韻味。
陳禾的心臟，沒來由地漏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