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一封密信，魚兒上鉤了？
調息了整整一日，陳禾才將煉化界木之心所帶來的神魂虧空彌補回來。
那種神魂被空間利刃反覆切割、撕裂的感覺，依舊如同夢魘般殘留在識海深處。
他睜開眼，洞府內的靜謐與之前的狂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張無形的網依舊籠罩在頭頂，萬歸一的氣息如同附骨之疽，無處不在。
但現在，他有了破網的底氣。
「棋子已經就位，該把棋盤的消息，送出去了。」
陳禾站起身，走出了煉器室。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而是換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麻衣，用【清明】之力收斂了全身氣息，又在臉上塗抹了些許藥草汁液，改變了膚色，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常年在山中採藥的凡人。
做完這一切，他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洞府，避開了所有巡邏的弟子，來到了靈土宗山腳下那座喧鬧的坊市。
這裡是修仙者與凡人混居之地，三教九流，龍蛇混雜，是傳遞消息最好的溫床。
空氣中瀰漫著廉價靈酒、烤獸肉和劣質丹藥混合的古怪氣味。
陳禾尋了個角落，身影融入陰影之中，神識卻悄然散開。
他沒有親自出面，那樣風險太大。
他的指尖，一根細小的青色藤蔓悄然探出，在地面上迅速生長、編織。
片刻之後，一隻巴掌大小，通體翠綠，形似山雀的「機關鳥」便成型了。
這並非真正的機關造物，而是他用木系靈力與生機催化出的活物，眼珠是兩顆小小的草籽，閃爍著靈動的光。
陳禾將一封早已準備好的信件，塞入機關鳥腿部的一個小巧竹管中。
他心念一動，那隻翠綠的山雀便振翅而起，悄無聲息地飛向坊市的另一頭。
那裡，一個準備前往大炎國北方的商隊正在做出發前的最後準備。
機關鳥精準地落在了商隊首領的馬車窗沿上，用喙輕輕啄了三下。
商隊首領是個見多識廣的胖子，他警惕地打開窗戶，看到了那隻奇異的綠鳥，以及它腿上的竹管和旁邊一枚閃爍著微光的中品靈石。
他取下竹管和靈石，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
「送到玄天劍宗的勢力範圍，隨便交給他們任何一個外門據點就行。」
一個經過偽裝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胖子瞳孔一縮，連忙點頭哈腰。
「前輩放心，小人一定辦到！」
他將信件和靈石收入懷中，不敢再多看一眼。
陰影中，陳禾看著商隊緩緩啟動，匯入官道的人流，這才轉身離去。
信件的書寫，他模仿的是孫淼的筆跡。
那個死去的內門長老，是最好的偽裝。
至於信的內容，更是他反覆推敲的傑作。
……
數日之後，玄天劍宗。
雲海之上，萬仞劍峰直插天際。
議事大殿內，氣氛凝重如鐵。
玄天劍宗掌教玄陽真人，手中捏著一封信，眉頭緊鎖。
信紙的材質很普通，上面的字跡卻帶著一股屬於金丹修士的靈力壓迫感，筆鋒間充滿了掙扎與恐懼。
信是以靈土宗內門長老孫淼的名義寫的。
信中，他「泣血上書」，揭露了一個驚天動地的陰謀。
「……宗主萬歸一，已墮魔道，欲以大炎國億萬生靈為祭，煉製『萬靈血胎』，以求突破元嬰之境！」
「其心之毒，罄竹難書！其行之惡，人神共憤！」
「宗內有識之士，或被其滅口，或被其以秘法控制，如『血手』屠夫等人，便是前車之鑑……」
「如今，萬歸一正在宗門地底深處，建造『歸墟祭壇』，布下『萬魂血障』，一旦大陣完成，方圓千里將化作血海絕域，再無生機！」
信的末尾，提到了最關鍵的一點。
「……弟子曾無意間聽聞，那『萬魂血障』乃是至陰至邪之物，唯有天地間的至陽之力方可克制。聽聞貴宗鎮派之寶『九陽神火鑒』，有焚山煮海之能，或許……或許是破解此障的唯一希望。」
「弟子人微言輕，自知此舉無異於飛蛾撲火，只求掌教真人能看在天下蒼生的份上，阻止這場浩劫！若信是假，孫淼願受千刀萬剮，若信是真……」
信到這裡，戛然而止，最後是一個被鮮血浸染的掌印，仿佛寫信人已經遭遇不測。
「一派胡言！」
一個脾氣火爆的紅臉長老猛地一拍桌子。
「這分明是魔道的奸計！想引我們出山，好設下埋伏！靈土宗就算再不堪，也不至於做出這等滅絕人性的事情！」
「張師弟，稍安勿躁。」
旁邊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緩緩開口，聲音沉穩。
「信中所言，未必是假。劍無心帶回的情報，你們都看過了。靈土宗內，確有大變，屠夫等人的死狀也與信中描述吻合。」
「那又如何？」紅臉長老反駁道，「誰知道是不是他們魔道內訌，想拉我們下水？」
「可萬一是真的呢？」
一直沉默的掌教玄陽真人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都安靜下來。
「若真如信中所言，萬歸一煉成『萬靈血胎』，整個大炎國都將淪為他的血食。屆時，我玄天劍宗作為正道領袖，又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掌教說的是，」白髮老者附和道，「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只是，如何應對，還需從長計議。畢竟，信中特意點出我宗的『九陽神火鑒』，其心可誅。」
玄陽真人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殿下。
「傳劍無心。」
片刻後，一身白衣，背負長劍的劍無心走入大殿。
他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凌厲，眼神中的恨意與殺氣幾乎凝為實質。
「弟子劍無心，拜見掌教，各位長老。」
「無心，這封信，你看看。」玄陽真人將信遞了過去。
劍無心一目十行，越看，他握著信紙的手便越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萬靈血胎……歸墟祭壇……」
他喃喃自語，腦海中瞬間閃過在溶洞中感受到的那股龐大、邪惡的氣息，以及那個藏身於黑暗中，玩弄人心的神秘黑影。
「掌教！」
劍無心猛地抬頭，眼中射出駭人的精光。
「弟子認為，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靈土宗，已經爛到了根子裡！」
「哦？為何如此肯定？」玄陽真人問道。
「弟子在靈土宗地底溶洞，曾親身感受過一股極其邪惡的力量，那絕非尋常修士所能擁有。而且……」
劍無心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弟子懷疑，靈土宗內，除了萬歸一，還隱藏著一個更加詭異的存在。我師弟的死，或許就與他有關。」
他的話，讓在場的長老們都皺起了眉頭。
「弟子請命！」
劍無心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
「請掌教允准，由弟子帶領一隊精銳，潛入靈土宗地界，查明『歸墟祭壇』的真相！若事情為真，弟子願為先鋒，為天下蒼生，斬妖除魔！」
他的話，充滿了復仇的決心與正道的擔當。
大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了掌教玄陽真人。
玄陽真人看著劍無心眼中的火焰，沉思良久。
最終，他緩緩開口。
「好。」
「此事關係重大，不可聲張。本座命你，挑選三十名劍堂精英，即刻出發，秘密行事。記住，你們的首要任務是查探，而非開戰。」
「若祭壇之事為真，立刻傳訊回來，宗門自有定奪。」
「弟子，遵命！」
劍無心重重叩首，眼中殺意沸騰。
他終於等到了復仇的機會。
看著劍無心轉身離去的背影，玄陽真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待所有長老都退下後，偌大的議事殿只剩下他一人。
他走到大殿深處，在一面刻著雲紋的牆壁前停下。
他伸出手，指尖靈光流轉，在牆壁上按下了某種特定的規律。
牆壁無聲地裂開，露出了一個幽深的密室。
玄陽真人走了進去。
密室中央，只有一個蒲團，以及一張石台。
石台上，靜靜地放著一枚古樸的，非金非玉的傳訊玉符。
他拿起玉符，將一縷神念渡入其中。
片刻後，他用一種極為恭敬的，近乎匯報的語氣，低聲說道。
「啟稟上使，大炎國這邊的魚，似乎咬鉤了。」
「靈土宗的棋子已經布下，我宗會依計行事，派人查探。」
玉符上微光一閃，便再無動靜。
玄陽真人靜立許久，才將玉符放回原處。
他走出密室，牆壁緩緩合攏，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是，那雙望向殿外雲海的眼眸深處，藏著比萬丈深淵還要幽邃的秘密。
一場針對靈土宗的風暴，正在成型。
但誰是獵人，誰是獵物，或許連布下棋局的人，都還未曾知曉。
那種神魂被空間利刃反覆切割、撕裂的感覺，依舊如同夢魘般殘留在識海深處。
他睜開眼，洞府內的靜謐與之前的狂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那張無形的網依舊籠罩在頭頂，萬歸一的氣息如同附骨之疽，無處不在。
但現在，他有了破網的底氣。
「棋子已經就位，該把棋盤的消息，送出去了。」
陳禾站起身，走出了煉器室。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而是換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麻衣，用【清明】之力收斂了全身氣息，又在臉上塗抹了些許藥草汁液，改變了膚色，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個常年在山中採藥的凡人。
做完這一切，他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洞府，避開了所有巡邏的弟子，來到了靈土宗山腳下那座喧鬧的坊市。
這裡是修仙者與凡人混居之地，三教九流，龍蛇混雜，是傳遞消息最好的溫床。
空氣中瀰漫著廉價靈酒、烤獸肉和劣質丹藥混合的古怪氣味。
陳禾尋了個角落，身影融入陰影之中，神識卻悄然散開。
他沒有親自出面，那樣風險太大。
他的指尖，一根細小的青色藤蔓悄然探出，在地面上迅速生長、編織。
片刻之後，一隻巴掌大小，通體翠綠，形似山雀的「機關鳥」便成型了。
這並非真正的機關造物，而是他用木系靈力與生機催化出的活物，眼珠是兩顆小小的草籽，閃爍著靈動的光。
陳禾將一封早已準備好的信件，塞入機關鳥腿部的一個小巧竹管中。
他心念一動，那隻翠綠的山雀便振翅而起，悄無聲息地飛向坊市的另一頭。
那裡，一個準備前往大炎國北方的商隊正在做出發前的最後準備。
機關鳥精準地落在了商隊首領的馬車窗沿上，用喙輕輕啄了三下。
商隊首領是個見多識廣的胖子，他警惕地打開窗戶，看到了那隻奇異的綠鳥，以及它腿上的竹管和旁邊一枚閃爍著微光的中品靈石。
他取下竹管和靈石，臉上露出瞭然的神色。
「送到玄天劍宗的勢力範圍，隨便交給他們任何一個外門據點就行。」
一個經過偽裝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胖子瞳孔一縮，連忙點頭哈腰。
「前輩放心，小人一定辦到！」
他將信件和靈石收入懷中，不敢再多看一眼。
陰影中，陳禾看著商隊緩緩啟動，匯入官道的人流，這才轉身離去。
信件的書寫，他模仿的是孫淼的筆跡。
那個死去的內門長老，是最好的偽裝。
至於信的內容，更是他反覆推敲的傑作。
……
數日之後，玄天劍宗。
雲海之上，萬仞劍峰直插天際。
議事大殿內，氣氛凝重如鐵。
玄天劍宗掌教玄陽真人，手中捏著一封信，眉頭緊鎖。
信紙的材質很普通，上面的字跡卻帶著一股屬於金丹修士的靈力壓迫感，筆鋒間充滿了掙扎與恐懼。
信是以靈土宗內門長老孫淼的名義寫的。
信中，他「泣血上書」，揭露了一個驚天動地的陰謀。
「……宗主萬歸一，已墮魔道，欲以大炎國億萬生靈為祭，煉製『萬靈血胎』，以求突破元嬰之境！」
「其心之毒，罄竹難書！其行之惡，人神共憤！」
「宗內有識之士，或被其滅口，或被其以秘法控制，如『血手』屠夫等人，便是前車之鑑……」
「如今，萬歸一正在宗門地底深處，建造『歸墟祭壇』，布下『萬魂血障』，一旦大陣完成，方圓千里將化作血海絕域，再無生機！」
信的末尾，提到了最關鍵的一點。
「……弟子曾無意間聽聞，那『萬魂血障』乃是至陰至邪之物，唯有天地間的至陽之力方可克制。聽聞貴宗鎮派之寶『九陽神火鑒』，有焚山煮海之能，或許……或許是破解此障的唯一希望。」
「弟子人微言輕，自知此舉無異於飛蛾撲火，只求掌教真人能看在天下蒼生的份上，阻止這場浩劫！若信是假，孫淼願受千刀萬剮，若信是真……」
信到這裡，戛然而止，最後是一個被鮮血浸染的掌印，仿佛寫信人已經遭遇不測。
「一派胡言！」
一個脾氣火爆的紅臉長老猛地一拍桌子。
「這分明是魔道的奸計！想引我們出山，好設下埋伏！靈土宗就算再不堪，也不至於做出這等滅絕人性的事情！」
「張師弟，稍安勿躁。」
旁邊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緩緩開口，聲音沉穩。
「信中所言，未必是假。劍無心帶回的情報，你們都看過了。靈土宗內，確有大變，屠夫等人的死狀也與信中描述吻合。」
「那又如何？」紅臉長老反駁道，「誰知道是不是他們魔道內訌，想拉我們下水？」
「可萬一是真的呢？」
一直沉默的掌教玄陽真人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大殿都安靜下來。
「若真如信中所言，萬歸一煉成『萬靈血胎』，整個大炎國都將淪為他的血食。屆時，我玄天劍宗作為正道領袖，又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掌教說的是，」白髮老者附和道，「此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只是，如何應對，還需從長計議。畢竟，信中特意點出我宗的『九陽神火鑒』，其心可誅。」
玄陽真人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殿下。
「傳劍無心。」
片刻後，一身白衣，背負長劍的劍無心走入大殿。
他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凌厲，眼神中的恨意與殺氣幾乎凝為實質。
「弟子劍無心，拜見掌教，各位長老。」
「無心，這封信，你看看。」玄陽真人將信遞了過去。
劍無心一目十行，越看，他握著信紙的手便越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萬靈血胎……歸墟祭壇……」
他喃喃自語，腦海中瞬間閃過在溶洞中感受到的那股龐大、邪惡的氣息，以及那個藏身於黑暗中，玩弄人心的神秘黑影。
「掌教！」
劍無心猛地抬頭，眼中射出駭人的精光。
「弟子認為，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靈土宗，已經爛到了根子裡！」
「哦？為何如此肯定？」玄陽真人問道。
「弟子在靈土宗地底溶洞，曾親身感受過一股極其邪惡的力量，那絕非尋常修士所能擁有。而且……」
劍無心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弟子懷疑，靈土宗內，除了萬歸一，還隱藏著一個更加詭異的存在。我師弟的死，或許就與他有關。」
他的話，讓在場的長老們都皺起了眉頭。
「弟子請命！」
劍無心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
「請掌教允准，由弟子帶領一隊精銳，潛入靈土宗地界，查明『歸墟祭壇』的真相！若事情為真，弟子願為先鋒，為天下蒼生，斬妖除魔！」
他的話，充滿了復仇的決心與正道的擔當。
大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都看向了掌教玄陽真人。
玄陽真人看著劍無心眼中的火焰，沉思良久。
最終，他緩緩開口。
「好。」
「此事關係重大，不可聲張。本座命你，挑選三十名劍堂精英，即刻出發，秘密行事。記住，你們的首要任務是查探，而非開戰。」
「若祭壇之事為真，立刻傳訊回來，宗門自有定奪。」
「弟子，遵命！」
劍無心重重叩首，眼中殺意沸騰。
他終於等到了復仇的機會。
看著劍無心轉身離去的背影，玄陽真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待所有長老都退下後，偌大的議事殿只剩下他一人。
他走到大殿深處，在一面刻著雲紋的牆壁前停下。
他伸出手，指尖靈光流轉，在牆壁上按下了某種特定的規律。
牆壁無聲地裂開，露出了一個幽深的密室。
玄陽真人走了進去。
密室中央，只有一個蒲團，以及一張石台。
石台上，靜靜地放著一枚古樸的，非金非玉的傳訊玉符。
他拿起玉符，將一縷神念渡入其中。
片刻後，他用一種極為恭敬的，近乎匯報的語氣，低聲說道。
「啟稟上使，大炎國這邊的魚，似乎咬鉤了。」
「靈土宗的棋子已經布下，我宗會依計行事，派人查探。」
玉符上微光一閃，便再無動靜。
玄陽真人靜立許久，才將玉符放回原處。
他走出密室，牆壁緩緩合攏，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只是，那雙望向殿外雲海的眼眸深處，藏著比萬丈深淵還要幽邃的秘密。
一場針對靈土宗的風暴，正在成型。
但誰是獵人，誰是獵物，或許連布下棋局的人，都還未曾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