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界木煉心,空間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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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斷與柳清言的聯繫,陳禾手中的玉簡光芒斂去,恢復了古樸的模樣。

  靜室之內,嫁接青藤輸送來的生命元氣依舊濃郁,如水流般沖刷著他的經脈。

  修為在穩步增長,但陳禾心中沒有半分輕鬆。

  計劃已經布下,棋子也已就位。

  可棋手本人,卻還身處棋盤最危險的位置,隨時可能被掀翻。

  玄天劍宗那群劍瘋子會不會上鉤,何時上鉤,都是未知數。

  在他們到來之前,萬歸一隨時可能發現他的異常,或者乾脆提前開始他的血祭大計。

  將自己的性命,寄託於他人的行動,這是陳禾最不能容忍的事情。

  他需要一張底牌。

  一張能讓他在棋盤被徹底掀翻時,安然離場的底牌。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通體灰白,形似心臟的木塊。

  界木之心。

  它靜靜躺在陳禾掌心,沒有任何靈氣波動,看起來就像一塊普通的朽木。

  可當陳禾將神識沉入其中,便能感受到內里蘊藏的,那股足以撕裂一切的恐怖力量。

  空間之力。

  這才是他此行最大的收穫。

  「再完美的殺局,若殺不死人,便毫無意義。」

  陳禾自語著,走進了洞府深處的煉器室。

  這裡是親傳弟子才有的配置,四周牆壁刻滿了聚火、隔絕的陣紋,足以承受金丹修士煉器的能量衝擊。

  他盤膝坐於地火陣眼之上,將界木之心懸浮於身前。

  「讓我看看,上古神木的核心,究竟藏著怎樣的秘密。」

  心念一動,築基真火自他丹田升騰而起,化作一朵橙紅色的火焰,包裹住那塊灰白的木心。

  木系靈力隨之湧出,化作青色的絲線,嘗試著滲入其中。

  他要做的第一步,便是在這件空間至寶上,烙下屬於自己的神魂印記。

  然而,煉化剛剛開始,異變陡生。

  界木之心仿佛被真火激怒的凶獸,猛然一震。

  一股無形的,卻鋒利無比的力量從木心內部爆發開來。

  「嗡——」

  空氣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陳禾只覺得自己的神識像是被無數柄細小的空間利刃瘋狂切割,劇痛瞬間貫穿腦海。

  他用來試探的木系靈力,更是在接觸到那股力量的剎那,便被絞殺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煉器室內的空間都開始扭曲,牆壁上的陣紋明滅不定,似乎隨時都會崩潰。

  這東西,根本無法用常規方法煉化。

  它所蘊含的空間之力,狂暴、無序,排斥一切外來之物。

  強行煉化,唯一的下場就是神魂被空間裂隙撕成碎片。

  陳禾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但他並未收手。

  越是難以馴服,便代表其力量越是強大。

  他強忍著神魂被切割的劇痛,將心神沉入氣海。

  【清明】之力擅長淨化神魂,對此刻的局面並無幫助。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枚代表著生機與毀滅的【驚蟄】印記之上。

  印記之中,那枚由天劫之力凝聚的「雷種」,正不安分地跳動著。

  雷霆,本就是天地間最具破壞性的力量之一,同樣擁有撕裂虛空之能。

  或許……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他心中成型。

  他不再試圖用溫和的木系靈力去滲透,而是做出了一個瘋狂的舉動。

  他調動了氣海之內,那枚剛剛孕育出的「雷種」的力量。

  一縷深紫色的電光,帶著毀滅性的氣息,從他指尖彈出,精準地射向界木之心。

  這不是試探,而是挑戰。

  用一種狂暴,去對抗另一種狂暴。

  「轟!」

  當那縷細小的紫色雷電接觸到界木之心的瞬間,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空間風暴,從木心之中徹底爆發。

  煉器室內的空間劇烈地扭曲起來,桌椅器物在一瞬間就被無形的力量擠壓、撕扯,化作齏粉。

  陳禾的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他的神識在風暴中心,感覺自己就像是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傾覆。

  「還不夠!」

  陳禾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他將更多的雷霆之力,源源不斷地注入其中。

  奇妙的景象發生了。

  那深紫色的雷電,並未與空間之力發生劇烈的對沖、湮滅。

  它們就像是兩條互相糾纏的毒龍,在瘋狂的撕咬中,竟然達到了一種詭異的平衡。

  雷電之力撕開一道道微小的空間裂隙,而界木之心本身的空間之力又本能地將其修復。

  撕裂,修復,再撕裂,再修復。

  在這個狂暴而又精密的循環之中,界木之心那原本堅不可摧的壁壘,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

  陳禾敏銳地抓住了這個機會。

  【驚蟄】印記光芒大放,磅礴的生命元氣緊隨雷電之後,湧入那道鬆動的縫隙。

  如果說雷電是開山斧,那麼生命元氣就是柔韌的水流。

  它順著雷電劈開的道路,開始一點點地滲透,滋養,安撫著那狂暴的空間之力。

  毀滅與新生,破壞與創造。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驚蟄】節氣的統御下,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

  陳禾緊閉的雙眼,終於看到了一絲成功的曙光。

  這個過程,枯燥而又兇險。

  他必須時刻維持著雷電、生機與空間之力三者的微妙平衡,神魂的消耗達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一天。

  兩天。

  ……

  七天七夜,悄然而過。

  當最後一縷神魂烙印,深深地刻在界木之心的核心處時,整個煉器室猛地一靜。

  所有扭曲的光影瞬間平復,狂暴的空間風暴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塊灰白的木心懸浮在陳禾面前,散發著淡淡的微光,與他建立起了一種血脈相連的奇妙感應。

  它不再是死物,更像是他延伸出去的另一個器官。

  陳禾緩緩睜開眼睛,眼中布滿血絲,臉色蒼白如紙,但他的眼神卻亮得驚人。

  「成了。」

  他伸出手,界木之心溫順地落入他的掌心。

  心念微動,他立刻洞悉了自己掌握的第一個能力。

  空間標記。

  他可以在神識所及的任何一處,留下一個肉眼與神識都無法察覺的空間坐標。

  只要他手持界木之心,便能瞬間感應到坐標的位置。

  雖然還無法做到瞬移,但這已經是保命的無上神技。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分出三道神念。

  第一道,落在了自己這間洞府的蒲團之下。

  第二道,穿透了靈土宗的護山大陣,落在了山門外百里處,一棵不起眼的歪脖子樹上。

  第三道神念,則循著玉簡上殘留的氣息,跨越了遙遠的距離,精準地落在了柳清言藏身的那處藥谷之中,一株她親手種植的靈草旁邊。

  做完這一切,陳禾才鬆了一口氣。

  他現在有三條退路。

  只要萬歸一沒有能力在瞬間封鎖方圓百里的空間,他就有了周旋的餘地。

  就在他準備收起界木之心,好好恢復一下消耗的神魂時,一個極其微弱的念頭,從界木之心的最深處傳來。

  那不是信息,也不是一段記憶。

  更像是一個純粹的,指向性的坐標。

  它被層層疊疊的空間之力包裹著,若不是陳禾剛剛完成了初步煉化,與界木之心建立了聯繫,根本無法察覺。

  這個坐標……指向何方?

  陳禾嘗試著解析它,卻發現自己的神魂之力根本不足以穿透那層空間壁壘。

  他只能模糊地感覺到,那個地方……極其遙遠。

  遠到超出了他對這個世界地理的認知。

  而且,那個坐標周圍的靈氣波動,微弱到了近乎於無的程度。

  他再次取出玉簡,聯繫了柳清言。

  「我煉化了界木之心。」

  玉簡那頭的柳清言顯然愣了一下,聲音里充滿了驚訝:「這麼快?那東西可不好對付。」

  「僥倖而已。」陳禾沒有多解釋過程,「我在其中發現了一個被封印的坐標,它指向一個非常遙遠,靈氣近乎枯竭的地方。你有什麼頭緒嗎?」

  柳清言沉默了。

  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長。

  良久,她才用一種不確定的,帶著幾分夢幻的語氣開口。

  「上古禁典中,有過一些零星的記載。」

  「說某些通天徹地的大能,在遨遊諸天萬界之後,會在自己的本命法寶中,留下一個回歸故土的道標。」

  「那個道標,被稱為『歸鄉之路』。」

  「也有另一種可能。」柳清言的聲音變得嚴肅,「那可能是一個已經被修行界榨乾了所有靈氣,徹底走向衰敗的廢棄世界。」

  歸鄉之路?

  廢棄世界?

  陳禾握著界木之心,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另一個世界的景象。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還有那片蔚藍色的星球。

  地球。

  那個地方,靈氣不正是近乎枯竭嗎?

  這個念頭,像一顆被埋藏了許久的種子,在這一刻,破土而出,瘋狂生長。

  他無法確定,也不敢確定。

  但他將那個坐標的位置,用盡全部心神,死死地烙印在了自己的靈魂深處。

  或許,等他有朝一日,能真正站在這方世界的頂端,能擁有撕裂世界壁壘的力量時,他可以去驗證一下。

  那條路,究竟是通往一個衰敗的廢土,還是……通往回家的方向。

  他收斂心神,再次審視掌中的界木之心。

  他能感覺到,空間標記,以及那個遙遠的坐標,都只是這塊木心最表層的能力。

  在它的核心深處,似乎還沉睡著一種更加本源,更加強大的力量。

  只是以他現在的修為,還無法觸及,更無法喚醒。

  陳禾將界木之心重新收入儲物袋,盤膝坐下,開始恢復消耗的心神。

  洞府之外,依舊是萬歸一那張巨大的,無形的網。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這張網,已經有了一個可以被撕開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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