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清明之力，洞察殘魂
他沒料到，自己會成為這龐大根繫上，最特殊的那隻「寄生蟲」。
萬歸一的慷慨，成了他最致命的疏漏。
靜室內的靈氣，被嫁接青藤貪婪地鯨吞，再轉化為最精純的生命元氣，沖刷著陳禾的四肢百骸。他的修為，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
然而，單純的力量增長並非他眼下最急迫的需求。
情報。
他需要洞悉萬歸一真正核心的情報。
心念微動，陳禾從氣海深處，牽引出一團被層層禁制包裹的漆黑之物。
那東西一出現，靜室內剛剛變得清澈的空氣瞬間污濁，一股混雜著血腥、怨毒、暴戾的氣息瀰漫開來。
正是「血手」屠夫在臨死前被他用特殊手法截留的一縷殘魂。
這縷殘魂已經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殺戮本能，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不斷地衝撞著陳禾設下的禁制，發出無聲的咆哮。
陳禾的神識嘗試著探入其中，卻像是將手伸進了滾沸的油鍋，瞬間被灼傷。
暴虐的念頭，瘋狂的殺意，還有對死亡的恐懼，混雜成一團無法解讀的混沌。
「沒用的東西。」
他冷哼一聲，本想直接將其抹去。
但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浮現。
他將心神沉入氣海，在那枚代表著生機與雷霆的【驚蟄】印記旁，另一枚印記正靜靜懸浮。
【清明】。
二十四節氣中，代表著天清地明，滌盪塵埃的節氣。
在此之前，陳禾只知道它能讓心境通明，不易被外魔所侵。
但它的力量，是否不止於此？
淨化。
通透。
陳禾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他決定嘗試一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對準了那團瘋狂扭動的殘魂。
沒有雷霆萬鈞的威勢，也沒有生機勃勃的綠意。
一縷氣息從他指尖溢出，無聲無色，卻帶著一種雨後初晴般的潔淨感，仿佛能洗去世間一切污穢。
這便是【清明】之力。
那氣息輕柔地覆蓋在殘魂之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狂暴衝撞的殘魂，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猛地一滯。
那濃郁如墨的怨念與戾氣，在接觸到【清明】氣息的瞬間，如同陽光下的積雪，開始迅速消融，蒸發。
沒有劇烈的對抗，沒有能量的碰撞，只是一種從根源上的洗滌與剝離。
絲絲縷縷的黑氣被淨化，化作最純粹的虛無。
殘魂的咆哮聲漸漸微弱，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
最終，所有的黑色怨氣被滌盪一空，只剩下一道虛幻、透明，帶著一絲茫然的人形輪廓，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那是「血手」屠夫最本源的魂體，褪去了所有暴虐的偽裝，只剩下渾噩的意識。
陳禾看著這一幕，心中再無波瀾。
他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節氣之力，並非只有【驚死】的殺伐與【驚蟄】的生機。
【清明】，這看似溫和的力量，在處理神魂這種詭異之物時，竟有著超乎想像的奇效。
他的手段，又多了一種。
「醒來。」
陳禾對著那道透明的魂體，發出了一道神念。
魂體空洞的眼眶中，仿佛亮起了一點微弱的火星，它茫然地「看」向陳禾。
「你是誰……」
它的聲音斷斷續續，在陳禾的腦海中響起。
「一個給你機會的人。」陳禾的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感情，「回答我的問題，我讓你安息。」
魂體似乎無法理解「安息」的含義，但它本能地感覺到，眼前這個人能決定它的存續。
「歸墟祭壇。」陳禾直接切入主題，「守衛它的是什麼人？」
魂體的記憶顯然已經殘缺不全，在聽到「歸墟祭壇」四個字時，整個魂體都劇烈地顫抖起來，仿佛觸及了某種深刻的恐懼。
「守壇人……三位……三位太上長老……」
「修為。」
「金丹……後期……很強……非常強……」
陳禾的眼神一凝。
三個金丹後期，這股力量足以橫掃任何一個二流宗門。萬歸一為了他的計劃，果然是傾盡了宗門所有的底蘊。
「除了人，還有什麼？」
「陣法……血色的……屏障……」屠夫的殘魂似乎在回憶著什麼可怕的景象，「萬魂血障……對，萬魂血障……只有宗主……宗主的血……或者信物……才能進去……」
萬魂血障。
僅僅聽名字，陳禾就能想像出那座陣法的惡毒與強大。
以萬魂為基，以血脈為鎖。
這意味著，就算他能解決掉那三名金丹後期的守壇人，也無法踏入祭壇半步。
除非，他能拿到萬歸一的血，或者那枚所謂的信物。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還有呢？」陳禾繼續壓榨著殘魂的價值。
殘魂的光芒越來越暗淡，似乎隨時都會消散。
它在消散前，仿佛是本能的囈語，又透露出了一段信息。
「他們……守的是『根』……不是宗主……他們……不信宗主……說他瘋了……會毀了……靈土宗的根基……」
說完這句，屠夫的殘魂再也支撐不住，化作點點光屑，徹底消散在了靜室之中。
陳禾靜立原地，消化著剛剛得到的情報。
三位金丹後期的守壇人。
一個需要血脈或信物才能通過的萬魂血障。
以及一個關鍵的變數：守壇人與萬歸一之間，似乎並非鐵板一塊。
他們守護的是祭壇，是靈土宗的「根」，也就是地底那頭「吞世母根」，而不是萬歸一本人。
這其中，有可以利用的空間。
但眼下最大的難題，還是那個「萬魂血障」。
他沉思片刻，取出一枚樣式古樸的玉簡，指尖在上面輕輕一點。
玉簡泛起微光，一道無形的波動穿越了洞府的層層禁制，傳向了遙遠之地。
片刻之後，玉簡震動起來。
柳清言的聲音從中傳出，帶著一絲急切。
「你那邊怎麼樣？成為親傳弟子，萬歸一沒有對你做什麼手腳吧？」
「他給我換了個更大的籠子。」陳禾的聲音平靜無波，「我剛審問了一縷殘魂，得到了歸墟祭壇的情報。」
他言簡意賅地將守壇人和萬魂血障的事情說了一遍。
玉簡那頭沉默了片刻，顯然柳清言也被這情報的份量所震驚。
「三個金丹後期……這老魔頭真是把棺材本都拿出來了。」柳清言的聲音凝重起來，「萬魂血障，我似乎在藥王谷的禁典里見過記載。」
「說。」
「這是一種以無數生魂的怨念和修士精血築成的陣法，至陰至邪，水火不侵，尋常的破陣之法對它完全無效。」
陳禾的眉頭皺了起來。
「但任何陣法都有其克星。」柳清言話鋒一轉，「禁典上說，對付這種至陰至邪的陣法，最好的東西，是天地間至剛至陽的聖物。」
「比如？」
「九陽聖水。」柳清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奇特，「而煉製九陽聖水，最核心的一味主材，名為『九陽草』。」
她頓了頓，似乎在確認什麼。
「巧了。」
「這種草，只生長在極陽的火山地脈附近。」
「玄天劍宗那座火山，遍地都是。」
陳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玄天劍宗。
那群腦子裡只有劍的瘋子。
一個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成型。
萬歸一想將整個南域的修士當成血胎的養料。
玄天劍宗，自然也在他的菜單之上。
與其自己去想辦法破解那血障，不如……找一把更鋒利的刀，替他去劈開這道障礙。
「柳清言。」
「嗯？」
「你有沒有辦法，讓玄天劍宗的人『恰好』得知，靈土宗的歸墟祭壇，是威脅整個南域修真界的源頭？」
玉簡那頭再次陷入了沉默。
柳清言似乎在思考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有。」
「玄天劍宗里，有我們藥王谷安插的人。」
「而且，我還能讓這個消息，聽起來像是從靈土宗內部，某個『良心未泯』的長老口中，無意間泄露出去的。」
陳禾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冰冷而銳利。
很好。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即將再次轉換。
萬歸一想用整個南域做棋盤，那就要看看，誰才是那個能笑到最後的棋手。
萬歸一的慷慨，成了他最致命的疏漏。
靜室內的靈氣，被嫁接青藤貪婪地鯨吞，再轉化為最精純的生命元氣，沖刷著陳禾的四肢百骸。他的修為，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攀升。
然而，單純的力量增長並非他眼下最急迫的需求。
情報。
他需要洞悉萬歸一真正核心的情報。
心念微動，陳禾從氣海深處，牽引出一團被層層禁制包裹的漆黑之物。
那東西一出現，靜室內剛剛變得清澈的空氣瞬間污濁，一股混雜著血腥、怨毒、暴戾的氣息瀰漫開來。
正是「血手」屠夫在臨死前被他用特殊手法截留的一縷殘魂。
這縷殘魂已經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殺戮本能，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不斷地衝撞著陳禾設下的禁制，發出無聲的咆哮。
陳禾的神識嘗試著探入其中，卻像是將手伸進了滾沸的油鍋，瞬間被灼傷。
暴虐的念頭，瘋狂的殺意，還有對死亡的恐懼，混雜成一團無法解讀的混沌。
「沒用的東西。」
他冷哼一聲，本想直接將其抹去。
但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浮現。
他將心神沉入氣海，在那枚代表著生機與雷霆的【驚蟄】印記旁，另一枚印記正靜靜懸浮。
【清明】。
二十四節氣中，代表著天清地明，滌盪塵埃的節氣。
在此之前，陳禾只知道它能讓心境通明，不易被外魔所侵。
但它的力量，是否不止於此？
淨化。
通透。
陳禾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他決定嘗試一下。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對準了那團瘋狂扭動的殘魂。
沒有雷霆萬鈞的威勢，也沒有生機勃勃的綠意。
一縷氣息從他指尖溢出，無聲無色，卻帶著一種雨後初晴般的潔淨感，仿佛能洗去世間一切污穢。
這便是【清明】之力。
那氣息輕柔地覆蓋在殘魂之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狂暴衝撞的殘魂，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猛地一滯。
那濃郁如墨的怨念與戾氣，在接觸到【清明】氣息的瞬間，如同陽光下的積雪，開始迅速消融，蒸發。
沒有劇烈的對抗，沒有能量的碰撞，只是一種從根源上的洗滌與剝離。
絲絲縷縷的黑氣被淨化，化作最純粹的虛無。
殘魂的咆哮聲漸漸微弱，掙扎的幅度越來越小。
最終，所有的黑色怨氣被滌盪一空，只剩下一道虛幻、透明，帶著一絲茫然的人形輪廓，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那是「血手」屠夫最本源的魂體，褪去了所有暴虐的偽裝，只剩下渾噩的意識。
陳禾看著這一幕，心中再無波瀾。
他驗證了自己的猜想。
節氣之力，並非只有【驚死】的殺伐與【驚蟄】的生機。
【清明】，這看似溫和的力量，在處理神魂這種詭異之物時，竟有著超乎想像的奇效。
他的手段，又多了一種。
「醒來。」
陳禾對著那道透明的魂體，發出了一道神念。
魂體空洞的眼眶中，仿佛亮起了一點微弱的火星，它茫然地「看」向陳禾。
「你是誰……」
它的聲音斷斷續續，在陳禾的腦海中響起。
「一個給你機會的人。」陳禾的聲音冰冷，不帶任何感情，「回答我的問題，我讓你安息。」
魂體似乎無法理解「安息」的含義，但它本能地感覺到，眼前這個人能決定它的存續。
「歸墟祭壇。」陳禾直接切入主題，「守衛它的是什麼人？」
魂體的記憶顯然已經殘缺不全，在聽到「歸墟祭壇」四個字時，整個魂體都劇烈地顫抖起來，仿佛觸及了某種深刻的恐懼。
「守壇人……三位……三位太上長老……」
「修為。」
「金丹……後期……很強……非常強……」
陳禾的眼神一凝。
三個金丹後期，這股力量足以橫掃任何一個二流宗門。萬歸一為了他的計劃，果然是傾盡了宗門所有的底蘊。
「除了人，還有什麼？」
「陣法……血色的……屏障……」屠夫的殘魂似乎在回憶著什麼可怕的景象，「萬魂血障……對，萬魂血障……只有宗主……宗主的血……或者信物……才能進去……」
萬魂血障。
僅僅聽名字，陳禾就能想像出那座陣法的惡毒與強大。
以萬魂為基，以血脈為鎖。
這意味著，就算他能解決掉那三名金丹後期的守壇人，也無法踏入祭壇半步。
除非，他能拿到萬歸一的血，或者那枚所謂的信物。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還有呢？」陳禾繼續壓榨著殘魂的價值。
殘魂的光芒越來越暗淡，似乎隨時都會消散。
它在消散前，仿佛是本能的囈語，又透露出了一段信息。
「他們……守的是『根』……不是宗主……他們……不信宗主……說他瘋了……會毀了……靈土宗的根基……」
說完這句，屠夫的殘魂再也支撐不住，化作點點光屑，徹底消散在了靜室之中。
陳禾靜立原地，消化著剛剛得到的情報。
三位金丹後期的守壇人。
一個需要血脈或信物才能通過的萬魂血障。
以及一個關鍵的變數：守壇人與萬歸一之間，似乎並非鐵板一塊。
他們守護的是祭壇，是靈土宗的「根」，也就是地底那頭「吞世母根」，而不是萬歸一本人。
這其中，有可以利用的空間。
但眼下最大的難題，還是那個「萬魂血障」。
他沉思片刻，取出一枚樣式古樸的玉簡，指尖在上面輕輕一點。
玉簡泛起微光，一道無形的波動穿越了洞府的層層禁制，傳向了遙遠之地。
片刻之後，玉簡震動起來。
柳清言的聲音從中傳出，帶著一絲急切。
「你那邊怎麼樣？成為親傳弟子，萬歸一沒有對你做什麼手腳吧？」
「他給我換了個更大的籠子。」陳禾的聲音平靜無波，「我剛審問了一縷殘魂，得到了歸墟祭壇的情報。」
他言簡意賅地將守壇人和萬魂血障的事情說了一遍。
玉簡那頭沉默了片刻，顯然柳清言也被這情報的份量所震驚。
「三個金丹後期……這老魔頭真是把棺材本都拿出來了。」柳清言的聲音凝重起來，「萬魂血障，我似乎在藥王谷的禁典里見過記載。」
「說。」
「這是一種以無數生魂的怨念和修士精血築成的陣法，至陰至邪，水火不侵，尋常的破陣之法對它完全無效。」
陳禾的眉頭皺了起來。
「但任何陣法都有其克星。」柳清言話鋒一轉，「禁典上說，對付這種至陰至邪的陣法，最好的東西，是天地間至剛至陽的聖物。」
「比如？」
「九陽聖水。」柳清言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奇特，「而煉製九陽聖水，最核心的一味主材，名為『九陽草』。」
她頓了頓，似乎在確認什麼。
「巧了。」
「這種草，只生長在極陽的火山地脈附近。」
「玄天劍宗那座火山，遍地都是。」
陳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玄天劍宗。
那群腦子裡只有劍的瘋子。
一個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計劃，在他的腦海中迅速成型。
萬歸一想將整個南域的修士當成血胎的養料。
玄天劍宗，自然也在他的菜單之上。
與其自己去想辦法破解那血障，不如……找一把更鋒利的刀，替他去劈開這道障礙。
「柳清言。」
「嗯？」
「你有沒有辦法，讓玄天劍宗的人『恰好』得知，靈土宗的歸墟祭壇，是威脅整個南域修真界的源頭？」
玉簡那頭再次陷入了沉默。
柳清言似乎在思考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
「有。」
「玄天劍宗里，有我們藥王谷安插的人。」
「而且，我還能讓這個消息，聽起來像是從靈土宗內部，某個『良心未泯』的長老口中，無意間泄露出去的。」
陳禾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冰冷而銳利。
很好。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即將再次轉換。
萬歸一想用整個南域做棋盤，那就要看看，誰才是那個能笑到最後的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