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內門洞府，根須的低語
與那四名新晉內門弟子分道揚鑣時，他們投來的目光幾乎能將人的後背灼穿。
那裡面有嫉妒，有敬畏，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貪婪，仿佛陳禾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行走的寶庫，一座通往青雲之巔的橋樑。
陳禾沒有理會。
他甚至沒有回頭。
一名身穿月白長袍的執事取代了先前引路的那位，態度恭謹地走在他身側。
「陳師兄，請隨我來，您的洞府已安排在天樞峰。」
「天樞峰？」陳禾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正是。」執事臉上堆著笑，「天樞峰乃七峰之首，是宗主與幾位親傳弟子清修之地，尋常內門弟子，若無傳召，連山腳都不可踏入。」
從外門弟子，到內門弟子，再到宗主親傳。
身份的躍遷，在旁人眼中是登天之梯，在陳禾自己看來，卻是從一個寬敞的牢籠，換到了一個精緻的囚室。
天樞峰確實與眾不同。
山道兩側的草木，都泛著一層晶瑩的寶光，空氣中靈氣的濃度幾乎凝成了實質，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團溫潤的瓊漿。
可陳禾只覺得壓抑。
越往上走，那股源自萬歸一體內的陰冷氣息就越發清晰，它並非來自某個具體的人，而是從這山體的每一寸岩石，每一株草木中滲透出來，無處不在。
洞府坐落在半山腰一處絕佳的平台上，背靠峭壁，面臨雲海，門口栽著兩株不知名的靈樹，霞光流轉。
「陳師兄，這便是您的『聽雲居』。」執事遞上一枚溫潤的玉牌，「憑此令牌，您可自由出入，洞府內的陣法禁制也由您掌控。每月宗門發放的修煉資糧，會由專人送到府上，無需您費心。」
陳禾接過令牌，點了點頭。
執事見他沒有多餘的話，便躬身告退，不敢多加打擾。
洞府大門緩緩開啟。
一股比外界濃郁十倍的靈氣撲面而來，幾乎讓陳禾的護體靈力都產生了些微的波動。
他踏入其中，石門在身後無聲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洞府內別有洞天，石室寬敞，丹房、靜室、煉器室一應俱全，中央更有一口靈眼，泉水汩汩，霧氣蒸騰。
任何一個修士見到此地，都會欣喜若狂。
陳禾卻站立在洞府中央，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去感受那磅礴的靈氣，而是將心神沉入地底。
他肩膀上被萬歸一拍過的地方，那道無形的枷鎖，此刻正與這整座山峰的脈動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在他神識的感知中，腳下的土地不再是冰冷的岩石。
那是一片活物。
無數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網絡深埋於地底，而他這座洞府的靈眼，正是這片網絡中一條粗壯無比的主幹道。
靈脈？
不。
這是「吞世母根」的鬚根。
整個天樞峰，甚至整個靈土宗的內門，都建立在這怪物的根系之上。
所謂的洞天福地，不過是怪物用來飼養「食糧」的育肥場。
在此地修煉，進境一日千里，代價卻是自身的生命精氣被那根須潛移默化地抽取，神不知，鬼不覺。
直到被吸乾榨盡，成為那「萬靈血胎」的養料。
陳禾緩緩睜開眼，眼底沒有恐懼，反而閃過一抹冷冽的光。
機會。
既然萬歸一把他放在了這根最粗壯的「血管」上，那就別怪他反客為主。
他走到靜室中央，盤膝坐下。
幾道法訣打出，數面陣旗沒入四周牆壁，一層又一層的隔絕陣法將這間靜室徹底封鎖。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探出一縷心神，沉入氣海。
氣海深處，那枚【驚蟄】印記光華內斂，而在印記旁，一截不起眼的青色藤蔓靜靜蟄伏。
嫁接青藤。
陳禾心念一動，那截青藤仿佛活了過來，一端依舊與他的氣海相連，另一端則在他的引導下，悄無聲聲地探出體外，順著地面，刺入那靈眼之中。
沒有驚起一絲波瀾。
青藤與那龐大的根須接觸的瞬間，陳禾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感覺自己仿佛瞬間接入了一個無比龐大、無比複雜的網絡。
無數紛雜的信息流順著嫁接青藤倒灌而回。
那不是聲音，也不是畫面，而是一種純粹的生命感應。
他能「聽」到，在天樞峰的其他幾個方向，有六道同樣強大而獨立的生命氣息，那是萬歸一的其他六位親傳弟子。
他還能「聽」到，更遠的地方，成百上千道稍弱一些的生命氣息，如同繁星點點，那是整個內門的弟子。
他們的生命精氣，正通過這地底的網絡，被緩緩抽取，匯入一個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源頭。
陳禾沒有去觸碰那些，他怕驚動了萬歸一。
他只是催動嫁接青藤，像一個最高明的竊賊，小心翼翼地在靈脈主管道上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將那流淌的磅礴能量，截留了一絲，引回自己的體內。
轟！
一股精純到極致的能量湧入氣海，比他自己苦修一月的效果還要好。
更重要的是，這股能量經過嫁接青藤的轉化，已經剔除了其中所有屬於「吞世母根」的陰冷與腐朽，只剩下最純粹的生命元氣。
陳禾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萬歸一想用這座金絲雀籠來監視他，餵養他，最終吞噬他。
那裡面有嫉妒，有敬畏，還有一絲無法掩飾的貪婪，仿佛陳禾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行走的寶庫，一座通往青雲之巔的橋樑。
陳禾沒有理會。
他甚至沒有回頭。
一名身穿月白長袍的執事取代了先前引路的那位，態度恭謹地走在他身側。
「陳師兄，請隨我來，您的洞府已安排在天樞峰。」
「天樞峰？」陳禾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正是。」執事臉上堆著笑，「天樞峰乃七峰之首，是宗主與幾位親傳弟子清修之地，尋常內門弟子，若無傳召，連山腳都不可踏入。」
從外門弟子，到內門弟子，再到宗主親傳。
身份的躍遷，在旁人眼中是登天之梯，在陳禾自己看來，卻是從一個寬敞的牢籠，換到了一個精緻的囚室。
天樞峰確實與眾不同。
山道兩側的草木，都泛著一層晶瑩的寶光，空氣中靈氣的濃度幾乎凝成了實質，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團溫潤的瓊漿。
可陳禾只覺得壓抑。
越往上走，那股源自萬歸一體內的陰冷氣息就越發清晰，它並非來自某個具體的人，而是從這山體的每一寸岩石，每一株草木中滲透出來，無處不在。
洞府坐落在半山腰一處絕佳的平台上，背靠峭壁，面臨雲海，門口栽著兩株不知名的靈樹，霞光流轉。
「陳師兄，這便是您的『聽雲居』。」執事遞上一枚溫潤的玉牌，「憑此令牌，您可自由出入，洞府內的陣法禁制也由您掌控。每月宗門發放的修煉資糧，會由專人送到府上，無需您費心。」
陳禾接過令牌，點了點頭。
執事見他沒有多餘的話，便躬身告退，不敢多加打擾。
洞府大門緩緩開啟。
一股比外界濃郁十倍的靈氣撲面而來，幾乎讓陳禾的護體靈力都產生了些微的波動。
他踏入其中，石門在身後無聲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洞府內別有洞天，石室寬敞，丹房、靜室、煉器室一應俱全，中央更有一口靈眼，泉水汩汩，霧氣蒸騰。
任何一個修士見到此地，都會欣喜若狂。
陳禾卻站立在洞府中央，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去感受那磅礴的靈氣，而是將心神沉入地底。
他肩膀上被萬歸一拍過的地方，那道無形的枷鎖，此刻正與這整座山峰的脈動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在他神識的感知中，腳下的土地不再是冰冷的岩石。
那是一片活物。
無數細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網絡深埋於地底，而他這座洞府的靈眼，正是這片網絡中一條粗壯無比的主幹道。
靈脈？
不。
這是「吞世母根」的鬚根。
整個天樞峰，甚至整個靈土宗的內門，都建立在這怪物的根系之上。
所謂的洞天福地，不過是怪物用來飼養「食糧」的育肥場。
在此地修煉，進境一日千里，代價卻是自身的生命精氣被那根須潛移默化地抽取，神不知，鬼不覺。
直到被吸乾榨盡，成為那「萬靈血胎」的養料。
陳禾緩緩睜開眼，眼底沒有恐懼，反而閃過一抹冷冽的光。
機會。
既然萬歸一把他放在了這根最粗壯的「血管」上，那就別怪他反客為主。
他走到靜室中央，盤膝坐下。
幾道法訣打出，數面陣旗沒入四周牆壁，一層又一層的隔絕陣法將這間靜室徹底封鎖。
做完這一切，他才緩緩探出一縷心神，沉入氣海。
氣海深處，那枚【驚蟄】印記光華內斂，而在印記旁，一截不起眼的青色藤蔓靜靜蟄伏。
嫁接青藤。
陳禾心念一動，那截青藤仿佛活了過來，一端依舊與他的氣海相連，另一端則在他的引導下，悄無聲聲地探出體外，順著地面，刺入那靈眼之中。
沒有驚起一絲波瀾。
青藤與那龐大的根須接觸的瞬間，陳禾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感覺自己仿佛瞬間接入了一個無比龐大、無比複雜的網絡。
無數紛雜的信息流順著嫁接青藤倒灌而回。
那不是聲音，也不是畫面，而是一種純粹的生命感應。
他能「聽」到，在天樞峰的其他幾個方向，有六道同樣強大而獨立的生命氣息，那是萬歸一的其他六位親傳弟子。
他還能「聽」到，更遠的地方，成百上千道稍弱一些的生命氣息，如同繁星點點，那是整個內門的弟子。
他們的生命精氣，正通過這地底的網絡，被緩緩抽取，匯入一個更加深邃、更加恐怖的源頭。
陳禾沒有去觸碰那些，他怕驚動了萬歸一。
他只是催動嫁接青藤，像一個最高明的竊賊，小心翼翼地在靈脈主管道上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將那流淌的磅礴能量，截留了一絲，引回自己的體內。
轟！
一股精純到極致的能量湧入氣海，比他自己苦修一月的效果還要好。
更重要的是，這股能量經過嫁接青藤的轉化，已經剔除了其中所有屬於「吞世母根」的陰冷與腐朽，只剩下最純粹的生命元氣。
陳禾的嘴角，終於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萬歸一想用這座金絲雀籠來監視他，餵養他，最終吞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