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這把劍,還能這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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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里,鐵鏽與血腥味混雜著潮濕的霉氣,鑽入鼻腔,黏稠得化不開。

  陳禾走在最前方,刑罰堂堂主冷麵跟在他身後半步,臉色比地牢里的石頭還要冷硬。

  「哼,玄天劍宗的劍修,骨頭倒是硬。」冷麵沉聲道,「三名弟子當場自絕心脈,剩下的,包括那個劍無心,耗盡了靈力才被我們的人拿下。」

  他的語氣里,有對敵人頑抗的惱怒,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佩。

  「如今都關在最深處的『玄鐵囚籠』里,上了禁靈鎖,穿了琵琶骨,絕無逃脫的可能。」

  陳禾沒有說話,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里迴蕩。

  地牢盡頭,幾座巨大的玄鐵囚籠並排而立。

  劍無心被單獨關押,他靠著冰冷的鐵欄,曾經一塵不染的白衣此刻布滿血污與塵土,披頭散髮,狼狽不堪。

  他身上的劍意被徹底禁錮,那雙曾經銳利如劍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死灰般的沉寂。

  察覺到有人走近,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冷麵,死死地釘在陳禾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求饒,只有刻骨的恨意。

  幾位聞訊趕來的長老圍在籠外,議論紛紛。

  「此獠帶人擅闖我宗禁地,罪大惡極,當立即處死,以儆效尤!」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喝道。

  「不錯,將他頭顱懸於山門,讓玄天劍宗看看,這就是冒犯我靈土宗的下場!」

  冷麵聽著,面無表情地轉向陳禾:「陳長老,宗主閉關前將此事全權交由你處理。依本堂之見,也應速戰速決,斬草除根,免生後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禾身上,等待他的決定。

  陳禾的視線與籠中的劍無心對上,嘴角勾起一個莫測的弧度。

  「殺?」

  他輕輕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喧囂瞬間安靜下來。

  「就這麼殺了,太浪費了。」

  他轉過身,看向冷麵,目光平靜。

  「堂主,殺一個劍無心,玄天劍宗只會派來下一個,更強,更隱蔽。他們的目的未達到,是不會罷休的。」

  「但若讓他活著,指證他自己的宗門與我宗內奸勾結,圖謀不軌。這盆髒水潑出去,玄天劍宗百年清譽將毀於一旦。」

  「屆時,天下人都會看清他們道貌岸然之下的嘴臉。我們再殺他,才是價值最大化。」

  冷麵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是個執法者,想的是規矩和威懾。

  而陳禾想的,是人心和輿論。

  高下立判。

  「你的意思是……公開審判?」一位長老遲疑道。

  「正是。」陳禾點頭,「不但要審,還要讓他自己,把所有『罪狀』都認下來。」

  「他會嗎?」冷麵問,語氣裡帶著懷疑,「劍修的骨頭,可不好啃。」

  「這就不勞堂主費心了。」

  陳禾淡淡一笑。

  「我想單獨和他談談。」

  審訊室里,只有一桌,兩椅。

  四壁光滑,連一絲縫隙都找不到,能將人的所有聲音都困在裡面。

  劍無心被兩條粗大的鎖鏈縛在椅上,穿透琵琶骨的鉤子讓他連抬起手臂都成為一種酷刑。

  陳禾坐在他對面,悠然地為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香裊裊,與這間屋子肅殺的氣氛格格不入。

  「想知道自己是怎麼輸的嗎?」

  陳禾開口,打破了死寂。

  劍無心嘴唇乾裂,沒有回應,只是用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瞪著他。

  「那封引你們前來的情報,是假的。」

  陳禾的聲音很平穩,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從你們踏入靈土宗地界的那一刻起,一舉一動,都在宗門高層的監視之下。你們以為的隱秘潛入,不過是踏入了我們預設的陷阱。」

  「而我,」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只是負責收網的那個人。」

  劍無心的身體猛地一顫。

  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從頭到腳的冰冷。

  他引以為傲的劍心,他的驕傲,他的判斷,在這一刻被對方輕描淡寫的話語,擊得粉碎。

  他不是敗於實力,而是敗於算計。

  從一開始,他就是一枚被玩弄於股掌之上的棋子。

  「為什麼?」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為什麼?」陳禾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你帶著人闖進我家後院,還問我為什麼?」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

  「你真正該問的,不是我。而是你的宗門,為什麼會輕易相信一份來路不明的情報,派你這位劍子來送死。」

  「又或者,你該問問你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這句話如同一根毒針,精準地刺入了劍無心最脆弱的地方。

  他想到了宗門內與他明爭暗鬥的師兄弟,想到了那些對他嫉妒已久的長老。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瘋狂滋生。

  看著劍無心眼中燃起的混亂與不甘,陳禾知道,時機到了。

  他要的不是一條忠犬,而是一頭被激怒、急於復仇的孤狼。

  「我給你一個機會。」陳禾的聲音壓得很低,充滿了蠱惑。

  劍無心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戒備。

  「一個活下去,並且復仇的機會。」

  陳禾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聲響,像是在敲打著劍無心脆弱的神經。

  「我可以安排你『逃』出去。」

  「條件呢?」劍無心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很簡單。」陳禾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的玉簡,「你要帶一封信回去。」

  他將玉簡推到劍無心面前。

  「這封信,會告訴你,究竟是誰在靈土宗內部接應你們。也會告訴你,你們玄天劍宗真正該對付的敵人是誰。」

  劍無心的呼吸變得粗重。

  「信里會說,靈土宗的孫邈長老,一直與你們玄天劍宗有暗中聯繫。他野心勃勃,想藉助你們的力量,推翻宗主萬歸一,取而代之。」

  「為了表示誠意,他會在信中透露一些關於『萬靈血胎』的秘密,一些足以讓你們宗門高層坐不住的秘密。」

  劍無心死死盯著陳禾,他終於明白了對方的險惡用心。

  這是嫁禍!

  這是要挑起兩大宗門更深層次的戰爭!

  而他,劍無心,將成為點燃這把火的火種。

  「你以為我會答應?」他冷笑,笑聲牽動了傷口,讓他面容扭曲。

  「你會的。」陳禾的語氣篤定,「因為你別無選擇。要麼,帶著屈辱和仇恨,在這裡被公開處刑,成為靈土宗揚威的祭品。」

  「要麼,拿著這封信回去。你可以不信裡面的內容,但你的宗門會信。他們會去查,會去驗證。只要他們動了,你就有了機會。」

  「一個讓你看清誰在背後捅你刀子,一個讓你親手報仇的機會。」

  「死,或者屈辱地活著,然後復仇。」

  陳禾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選吧。」

  審訊室內,再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只有劍無心粗重的喘息聲,和鎖鏈偶爾碰撞的輕響。

  良久。

  「我怎麼知道……你不會在半路殺了我?」

  「你不需要知道。」陳禾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只需要賭一把。賭你的命,比你想像的更值錢。」

  劍無心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眼中的驕傲與銳氣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野獸般的陰鷙。

  「好。」

  他吐出一個字。

  「我答應你。」

  陳禾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在審問的最後,他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為了讓這封信更可信,你需要提供一些只有你們玄天劍宗高層才知道的暗語或信物。另外,你們這次除了調查魔蹤,還有沒有別的任務?」

  劍無心已經心如死灰,只想儘快結束這場折磨。

  他麻木地回答:「我們還在尋找一位失蹤的太上長老。他百年前外出遊歷,最後傳回消息的地點,就在這片區域附近。」

  回到自己的洞府,陳禾立刻取出一枚傳音符。

  靈力注入,符紙無火自燃,一道柔和的女聲從中傳來。

  「陳師兄,事情辦妥了?」是柳清言。

  「差不多了。」陳禾言簡意賅,「需要你幫個忙。」

  「請講。」

  「今夜子時,我會放走劍無心。你安排人,在宗門西側的百獸林製造一些動靜,越大越好,把巡山弟子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

  傳音符那頭沉默了片刻。

  「放走劍無心?師兄,這……」柳清言的聲音里透著不解。

  「這是一石二鳥之計。」陳禾沒有過多解釋,「另外,動用藥王谷的情報網,把一個消息散播出去。」

  「什麼消息?」

  「就說,靈土宗的孫邈長老,暗中勾結玄天劍宗,意圖謀反。證據,很快就會出現。」

  柳清言冰雪聰明,立刻明白了陳禾的意圖。

  「我明白了。師兄放心,今夜子時,百獸林必有『異寶』出世。」

  傳音符化為飛灰。

  陳禾走到桌案前,鋪開一張特製的符紙。

  他取出一瓶墨,墨色漆黑,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

  這是用「嫁接藤」的孢子混合獸血煉製而成的特殊墨水。

  用它寫下的字,只要接觸到活物的氣息,孢子就會無聲無息地附著上去,留下一個永遠無法抹去的追蹤印記。

  他提筆,開始模仿孫邈那蒼勁有力的筆跡,書寫那封將要攪動天下風雲的「密信」。

  窗外,夜色漸濃。

  一張無形的大網,以他為中心,正緩緩張開,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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