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長老會的暗流，血典的第一滴血
宗主親賜的傳法長老洞府，位於靈土宗靈脈的核心地帶。
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吸一口都讓人神清氣爽。
洞府比陳禾之前的大了十倍不止，石室、丹房、修煉室一應俱全，牆壁上甚至鑲嵌著發出柔和光芒的月光石。
這是權力的滋味。
陳禾關上洞府大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他沒有去感受那濃郁的靈氣，而是走到石桌旁坐下，腦中飛速復盤。
萬歸一的任命，像是一把裹著蜜糖的毒刃。
賞識，是真。
他展現出的心性和手段，是萬歸一最欣賞的那一類。
枷鎖，也是真。
監督血靈大典，他將成為這場屠殺的直接執行者，雙手沾滿血腥，再無可能與宗門切割。
考驗，更是真。
這個位置權力巨大，也必將引來無數嫉恨與刁難，萬歸一想看他如何在這潭渾水中游弋。
最後，是古塵口中的催命符。
他離宗門最核心的秘密越近，離死亡也就越近。
「前輩，關於那個『陰陽逆轉陣』，還有更具體的信息嗎？」陳禾在心中問道。
神念中，古塵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沒有了。我只在一本殘破的上古典籍中見過寥寥數語的記載，說此陣能逆轉生死，轉化能量。它一定與靈土宗的根基『血泉』有關，但具體位置，守護力量，一概不知。」
「萬歸一讓你監督祭品，或許就是想讓你接觸血泉。你要小心，那地方邪門得很。」
陳禾心中瞭然。
線索，還是要自己去找。
而「監督祭品」這個職位，關鍵不在於「監督」，而在於「調度」和「分配」。
他將有權決定，哪一支隊伍去攻擊哪個目標，收集來的祭品送往何處。
這便是他的突破口。
次日，長老議事殿。
這裡比宗主大殿小上許多，一張巨大的環形黑石桌占據了大部分空間。
能坐在這裡的，無一不是靈土宗手握實權的長老。
陳禾踏入殿門時，十幾道目光瞬間落在他身上。
有審視，有輕蔑，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飾的敵意。
他神色自若，找到刻著「傳法」二字的座位坐下，那位置，比他想像中更靠前。
「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坐在首位的，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他是大長老，也是萬歸一閉關期間的主事者。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在陳禾身上停頓了一下。
「昨日宗主法旨已下，血靈大典提前開啟。今日，我等便要商議出第一批祭品名單，為大典開個好頭。」
話音剛落，刑罰堂堂主冷麵便開口了。
「大長老，此事不急。」
他看向陳禾，聲音冷硬如鐵。
「血靈大典，事關我宗未來百年大計。監督祭品一職，更是重中之重，需調度各路人馬，甄別祭品優劣，容不得半點差錯。」
「陳長老年紀輕輕，修為尚淺，我擔心，他難以服眾啊。」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瞬間變得微妙。
這是當眾發難。
一名看起來就脾氣火爆的紅臉長老立刻附和：「冷堂主說得沒錯！讓一個築基期的小輩來統領我們這些金丹長老的弟子，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宗主是不是閉關太久，老糊塗了？」
最後一句，他壓低了聲音，但殿內誰聽不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禾身上，看他如何應對這場下馬威。
陳禾端坐不動，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禮貌的微笑。
「冷堂主，孫長老，二位所言極是。」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弟子也覺得，自己資歷尚淺，難當此任。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平靜下來。
「這是宗主的法旨。法旨在此，弟子只能遵從。若有哪位長老覺得宗主的決定不妥，大可親自去宗主面前回稟。」
他輕輕一句話，便將皮球踢了回去。
我不行，但宗主說我行。
你們質疑我，就是質疑宗主。
冷麵的瞳孔縮了一下，紅臉長老更是被噎得滿臉通紅，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去跟萬歸一說？誰有這個膽子？
大長老咳嗽了一聲，打破了尷尬。
「好了，宗主的決定，我等遵從便是。陳禾，你既為監督，此事便由你主導。說說你的看法，這第一刀，該砍向誰？」
瞬間，陳禾又成了全場的中心。
這個問題，比剛才的刁難更加致命。
說錯了，便會暴露他的無知和稚嫩。
「大炎國境內，依附玄天劍宗的大小家族門派，足有上百。依老夫之見，當先挑幾個偏遠的小家族下手，殺雞儆猴，也看看玄天劍宗的反應。」一名長老提議道。
「不錯，穩妥起見，先易後難。」
眾人紛紛點頭，這確實是最穩妥的辦法。
陳禾卻搖了搖頭。
「太慢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長老。
「宗主提前開啟大典，要的是雷霆之勢，要的是震懾天下！殺幾個不入流的小家族，如同用牛刀殺雞，動靜太小，只會讓玄天劍宗覺得我們畏首畏尾。」
「那依你之見呢？」冷麵冷冷地問。
陳禾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第一個目標，萬毒谷。」
「什麼？」
「瘋了！」
議事殿內一片譁然。
連一直閉目養神的大長老都睜開了眼睛，射出兩道精光。
「陳禾，你可知你在說什麼？萬毒谷雖與我宗時有摩擦，但暗地裡也算半個盟友，多次與我們交換情報和資源。我們向他們動手，豈不是自斷臂膀，讓親者痛仇者快？」
「盟友？」陳禾笑了，笑聲里滿是嘲諷。
「一個同時向我們和玄天劍宗搖尾巴的盟友嗎？」
他環視眾人，聲音陡然拔高。
「正因如此，才要拿他們開刀！」
「其一，他們對我宗毫無防備，甚至可能正等著我們去聯絡他們，共擊玄天劍宗。我們此時出手，可一擊即中，以雷霆之勢將其覆滅，用最快的速度，最輝煌的戰果，打響大典的第一炮！這叫殺猴儆雞！」
「其二，他們首鼠兩端，早已是我宗心腹大患。此舉，是為清理門戶，震懾那些同樣心懷鬼胎的牆頭草！讓他們知道，背叛我靈土宗的下場！」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陳禾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魔性的誘惑。
「萬毒谷最擅長的是什麼？是毒功，是魂術！他們的修士神魂，常年受毒物與秘法淬鍊，堅韌又邪異。這樣的神魂，對於滋養我宗血泉來說，是最好的『藥引』！一份萬毒谷長老的神魂，勝過百份普通修士的神魂！」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長老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陳禾。
狠。
太狠了。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說到了他們的心坎里。
既有雷霆萬鈞的威懾效果，又有清理門戶的藉口，最關鍵的是，能獲得最高質量的祭品。
這份算計，這份毒辣，讓他們這些老魔頭都感到一陣心寒。
大長老看著陳禾，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最終緩緩點頭。
「好。」
「就依你所言。」
「大典第一祭，萬毒谷！」
會議結束，眾長老魚貫而出，看向陳禾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再無輕視，只剩下忌憚。
陳禾剛走出殿門，一道陰冷的氣息便鎖定了。
宗主大弟子，「血手」屠夫，一個身材高大、面容普通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外。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周圍三尺之內，空無一人。
他攔住了陳禾的去路。
「陳師弟。」屠夫開口，聲音平淡，卻像淬了毒的刀子。
「屠師兄。」陳禾拱了拱手。
屠夫的眼睛，死死盯著陳禾。
「好手段，連自己人都算計。萬毒谷的少谷主，當年還給你送過禮吧？」
陳禾心中一凜。
他與萬毒谷少谷主的私下聯繫，極為隱秘，沒想到竟被此人知曉。
「希望你的能力，能配得上你的野心。」
屠夫沒有再多說，只是用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深深看了陳禾一眼。
「祭品若出了差錯，我的血手，可不認什麼傳法長老。」
說完，他轉身離去，血色的衣袍在身後拖出一道殘影。
陳禾站在原地，感到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這是警告，也是一種變相的承認。
他用自己的狠辣，贏得了這些真正屠夫的「尊重」。
回到洞府，陳禾立刻布下層層禁制。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與眾不同的傳音符。
那符紙呈暗綠色，上面用金粉繪製著一隻猙獰的蠍子圖案。
他將靈力緩緩注入其中，符紙上的蠍子尾鉤，亮起一點幽微的光。
符文的另一頭，正是萬毒谷少谷主，那個曾經的「朋友」。
陳禾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屠刀即將落下，而他，要親自通知那個祭品。
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吸一口都讓人神清氣爽。
洞府比陳禾之前的大了十倍不止，石室、丹房、修煉室一應俱全，牆壁上甚至鑲嵌著發出柔和光芒的月光石。
這是權力的滋味。
陳禾關上洞府大門，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他沒有去感受那濃郁的靈氣，而是走到石桌旁坐下，腦中飛速復盤。
萬歸一的任命，像是一把裹著蜜糖的毒刃。
賞識，是真。
他展現出的心性和手段，是萬歸一最欣賞的那一類。
枷鎖，也是真。
監督血靈大典，他將成為這場屠殺的直接執行者，雙手沾滿血腥，再無可能與宗門切割。
考驗，更是真。
這個位置權力巨大，也必將引來無數嫉恨與刁難，萬歸一想看他如何在這潭渾水中游弋。
最後，是古塵口中的催命符。
他離宗門最核心的秘密越近，離死亡也就越近。
「前輩，關於那個『陰陽逆轉陣』，還有更具體的信息嗎？」陳禾在心中問道。
神念中，古塵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沒有了。我只在一本殘破的上古典籍中見過寥寥數語的記載，說此陣能逆轉生死，轉化能量。它一定與靈土宗的根基『血泉』有關，但具體位置，守護力量，一概不知。」
「萬歸一讓你監督祭品，或許就是想讓你接觸血泉。你要小心，那地方邪門得很。」
陳禾心中瞭然。
線索，還是要自己去找。
而「監督祭品」這個職位，關鍵不在於「監督」，而在於「調度」和「分配」。
他將有權決定，哪一支隊伍去攻擊哪個目標，收集來的祭品送往何處。
這便是他的突破口。
次日，長老議事殿。
這裡比宗主大殿小上許多，一張巨大的環形黑石桌占據了大部分空間。
能坐在這裡的，無一不是靈土宗手握實權的長老。
陳禾踏入殿門時，十幾道目光瞬間落在他身上。
有審視，有輕蔑，有好奇，也有毫不掩飾的敵意。
他神色自若，找到刻著「傳法」二字的座位坐下，那位置，比他想像中更靠前。
「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吧。」
坐在首位的，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他是大長老，也是萬歸一閉關期間的主事者。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在陳禾身上停頓了一下。
「昨日宗主法旨已下，血靈大典提前開啟。今日，我等便要商議出第一批祭品名單，為大典開個好頭。」
話音剛落，刑罰堂堂主冷麵便開口了。
「大長老，此事不急。」
他看向陳禾，聲音冷硬如鐵。
「血靈大典，事關我宗未來百年大計。監督祭品一職，更是重中之重，需調度各路人馬，甄別祭品優劣，容不得半點差錯。」
「陳長老年紀輕輕，修為尚淺，我擔心，他難以服眾啊。」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瞬間變得微妙。
這是當眾發難。
一名看起來就脾氣火爆的紅臉長老立刻附和：「冷堂主說得沒錯！讓一個築基期的小輩來統領我們這些金丹長老的弟子，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宗主是不是閉關太久，老糊塗了？」
最後一句，他壓低了聲音，但殿內誰聽不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禾身上，看他如何應對這場下馬威。
陳禾端坐不動，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禮貌的微笑。
「冷堂主，孫長老，二位所言極是。」
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弟子也覺得，自己資歷尚淺，難當此任。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平靜下來。
「這是宗主的法旨。法旨在此，弟子只能遵從。若有哪位長老覺得宗主的決定不妥，大可親自去宗主面前回稟。」
他輕輕一句話，便將皮球踢了回去。
我不行，但宗主說我行。
你們質疑我，就是質疑宗主。
冷麵的瞳孔縮了一下，紅臉長老更是被噎得滿臉通紅，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去跟萬歸一說？誰有這個膽子？
大長老咳嗽了一聲，打破了尷尬。
「好了，宗主的決定，我等遵從便是。陳禾，你既為監督，此事便由你主導。說說你的看法，這第一刀，該砍向誰？」
瞬間，陳禾又成了全場的中心。
這個問題，比剛才的刁難更加致命。
說錯了，便會暴露他的無知和稚嫩。
「大炎國境內，依附玄天劍宗的大小家族門派，足有上百。依老夫之見，當先挑幾個偏遠的小家族下手，殺雞儆猴，也看看玄天劍宗的反應。」一名長老提議道。
「不錯，穩妥起見，先易後難。」
眾人紛紛點頭，這確實是最穩妥的辦法。
陳禾卻搖了搖頭。
「太慢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長老。
「宗主提前開啟大典，要的是雷霆之勢，要的是震懾天下！殺幾個不入流的小家族，如同用牛刀殺雞，動靜太小，只會讓玄天劍宗覺得我們畏首畏尾。」
「那依你之見呢？」冷麵冷冷地問。
陳禾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第一個目標，萬毒谷。」
「什麼？」
「瘋了！」
議事殿內一片譁然。
連一直閉目養神的大長老都睜開了眼睛，射出兩道精光。
「陳禾，你可知你在說什麼？萬毒谷雖與我宗時有摩擦，但暗地裡也算半個盟友，多次與我們交換情報和資源。我們向他們動手，豈不是自斷臂膀，讓親者痛仇者快？」
「盟友？」陳禾笑了，笑聲里滿是嘲諷。
「一個同時向我們和玄天劍宗搖尾巴的盟友嗎？」
他環視眾人，聲音陡然拔高。
「正因如此，才要拿他們開刀！」
「其一，他們對我宗毫無防備，甚至可能正等著我們去聯絡他們，共擊玄天劍宗。我們此時出手，可一擊即中，以雷霆之勢將其覆滅，用最快的速度，最輝煌的戰果，打響大典的第一炮！這叫殺猴儆雞！」
「其二，他們首鼠兩端，早已是我宗心腹大患。此舉，是為清理門戶，震懾那些同樣心懷鬼胎的牆頭草！讓他們知道，背叛我靈土宗的下場！」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陳禾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魔性的誘惑。
「萬毒谷最擅長的是什麼？是毒功，是魂術！他們的修士神魂，常年受毒物與秘法淬鍊，堅韌又邪異。這樣的神魂，對於滋養我宗血泉來說，是最好的『藥引』！一份萬毒谷長老的神魂，勝過百份普通修士的神魂！」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長老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陳禾。
狠。
太狠了。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說到了他們的心坎里。
既有雷霆萬鈞的威懾效果，又有清理門戶的藉口，最關鍵的是，能獲得最高質量的祭品。
這份算計，這份毒辣，讓他們這些老魔頭都感到一陣心寒。
大長老看著陳禾，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最終緩緩點頭。
「好。」
「就依你所言。」
「大典第一祭，萬毒谷！」
會議結束，眾長老魚貫而出，看向陳禾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再無輕視，只剩下忌憚。
陳禾剛走出殿門，一道陰冷的氣息便鎖定了。
宗主大弟子，「血手」屠夫，一個身材高大、面容普通的男人，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外。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周圍三尺之內，空無一人。
他攔住了陳禾的去路。
「陳師弟。」屠夫開口，聲音平淡，卻像淬了毒的刀子。
「屠師兄。」陳禾拱了拱手。
屠夫的眼睛，死死盯著陳禾。
「好手段，連自己人都算計。萬毒谷的少谷主，當年還給你送過禮吧？」
陳禾心中一凜。
他與萬毒谷少谷主的私下聯繫，極為隱秘，沒想到竟被此人知曉。
「希望你的能力，能配得上你的野心。」
屠夫沒有再多說，只是用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深深看了陳禾一眼。
「祭品若出了差錯，我的血手，可不認什麼傳法長老。」
說完，他轉身離去，血色的衣袍在身後拖出一道殘影。
陳禾站在原地，感到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這是警告，也是一種變相的承認。
他用自己的狠辣，贏得了這些真正屠夫的「尊重」。
回到洞府，陳禾立刻布下層層禁制。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枚與眾不同的傳音符。
那符紙呈暗綠色，上面用金粉繪製著一隻猙獰的蠍子圖案。
他將靈力緩緩注入其中，符紙上的蠍子尾鉤，亮起一點幽微的光。
符文的另一頭，正是萬毒谷少谷主，那個曾經的「朋友」。
陳禾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屠刀即將落下，而他，要親自通知那個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