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毒谷喋血夜,嫁禍計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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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洞府之內,幽微的光芒在陳禾指尖亮起。

  暗綠色的符紙上,那隻金粉蠍子仿佛活了過來,尾鉤的光芒一閃一爍,像是在呼吸。

  片刻後,一個驚慌失措的聲音從符紙中傳出,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陳……陳兄?是你嗎?」

  是萬毒谷少谷主,巫蠍。

  一個陳禾早在雜役弟子時期,外出歷練時就埋下的棋子。

  「巫兄,別來無恙。」陳禾的聲音很平靜。

  「你……你找我何事?我們不是說好,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聯繫嗎?」巫蠍的聲音透著恐懼。

  陳禾沒有理會他的問題,自顧自地說道:「我記得,你父親萬毒穀穀主,背地裡和玄天劍宗做了不少生意。用我靈土宗的資源,換玄天劍宗的庇護,算盤打得真不錯。」

  傳音符那頭,瞬間沒了聲音,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你……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遠比你想像的要多。」陳禾的指尖在石桌上輕輕敲擊,每一聲都像敲在巫蠍的心臟上。

  「今夜,宗門要對萬毒谷動手。刑罰堂堂主冷麵親自帶隊。」

  「什麼!」巫蠍的聲音拔高,充滿了絕望,「你……你要做什麼?你要我死?」

  「我要你活。」陳禾淡淡道,「也可能死。看你自己。」

  他頓了頓,給了對方一點消化的時間。

  「萬毒谷的護山毒瘴大陣,有一個薄弱節點,在你母親的故居旁。我要你在子時三刻,打開那個節點。」

  「不可能!那會害死整個萬毒谷!」

  「你有的選嗎?」陳禾反問,「或者,我現在就把你父親通敵的證據,交給我宗宗主?」

  巫蠍沉默了,傳音符里只剩下壓抑的嗚咽。

  「你想要什麼?」他終於屈服了。

  「我要你趁亂,去一趟禁地寶庫。」陳禾的眼中閃過一絲熱切,「取一樣東西。」

  「養魂木。」

  「那是谷中至寶!父親看得比命還重,有金丹後期的長老日夜看守!」

  「冷麵會解決那個長老的。」陳禾的語氣不容置疑,「你只需要拿到它,然後放到你母親故居後院的那口枯井裡。」

  「然後呢?我怎麼辦?」

  「然後,你就盡力活下去。」陳禾的聲音變得冰冷,「在屠刀之下活下去。如果你能做到,你就有了一條生路。」

  「你答應過放我一條生路的!」巫蠍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答應的是給你一個活下去的機會。」陳禾糾正道,「混亂,就是你的機會。能不能抓住,看你的本事。」

  他不再多言,直接掐斷了傳音。

  洞府中,陳禾站起身,走到一處空地。

  他揮手間,一方法力沙盤浮現,萬毒谷的地形纖毫畢現。

  他早已將萬毒谷的一切都調查得清清楚楚。

  養魂木,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識海中那株神秘的「養魂蓮」,自從上次吸收了大量神魂後,就陷入了沉寂,仿佛在孕育著什麼。

  古塵曾言,此蓮若要再次生長,需要海量的神魂之力,或者,需要一種能夠承載、轉化魂力的天地奇物作為「土壤」。

  養魂木,正是最好的選擇。

  今夜,他不僅要拿到養魂木,還要讓這場屠殺的功勞與黑鍋,都精準地落在另一個人身上。

  他的目光,投向沙盤上代表著刑罰堂堂主冷麵的那枚棋子,嘴角勾起一抹森然。

  子時三刻,夜色如墨。

  萬毒谷上空,濃郁的毒瘴翻滾不休,將月光都染成了詭異的綠色。

  數十道血色流光劃破夜空,懸停在毒瘴之外。

  為首的,正是刑罰堂堂主冷麵,他身旁跟著一眾刑罰堂的精銳。

  「堂主,這毒瘴大陣頗為棘手,強攻恐怕會損耗不小。」一名長老皺眉道。

  冷麵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手中的羅盤。

  羅盤的指針,正指向東南方。

  那是陳禾「提供」的情報,大陣的薄弱點。

  冷麵心中冷笑,他自然不全信陳禾。

  但宗主欽點的監督者,他不能公然違抗。

  他更相信,這是陳禾想讓他去試探,好坐收漁翁之利。

  可他渴望功勞,血靈大典的第一功,必須是他的。

  「所有人,隨我來!」

  冷麵一聲令下,化作一道血光,直撲東南方。

  就在他們靠近的瞬間,那片區域翻滾的毒瘴,竟真的出現了一個缺口,雖然轉瞬即逝,卻足以讓眾人穿過。

  「天助我也!」

  冷麵大喜過望,再無懷疑,率領眾人如餓狼般沖入谷中。

  守護大陣被破,萬毒谷內瞬間警鐘大作。

  無數驚慌失措的修士從住所中衝出,迎接他們的,是靈土宗修士冰冷的屠刀。

  慘叫聲,法術的轟鳴聲,瞬間撕裂了萬毒谷的寧靜。

  「殺!一個不留!他們的神魂,都是大典最好的祭品!」

  冷麵高聲嘶吼,聲音傳遍整個山谷,他自己則化作一道血影,直撲谷主所在的大殿。

  他要親手摘下萬毒穀穀主的頭顱,為大典獻上第一份大禮。

  山谷的另一頭,一處偏僻的院落里,巫蠍渾身顫抖地躲在假山後,他手中的傳音符再次亮起。

  「陳禾!你答應過放我一條生路!」他幾乎是在尖叫。

  「放心,混亂中死去一個少谷主很正常。」陳禾冰冷的聲音傳來,「你只需要把『養魂木』放到我指定的地點,然後盡力活下去……如果你能的話。」

  符文的光芒,熄滅了。

  巫蠍的臉上,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悔恨。

  他看了一眼喊殺震天的谷主大殿方向,那裡牽制了所有的高手。

  他咬了咬牙,如同一隻喪家之犬,沖向了禁地寶庫的方向。

  混亂,是最好的掩護。

  當冷麵與萬毒穀穀主,以及數名長老激戰在一起時,沒人注意到,一隻通體土黃、毫不起眼的甲蟲,正從泥土中鑽出。

  這是陳禾用【驚蟄】節氣之力喚醒的「地行蠱」,能於地下穿行,氣息全無。

  地行蠱悄無聲息地穿過層層禁制,順著巫蠍留下的微弱氣息,潛入了寶庫深處。

  寶庫內,巫蠍正拼命地破解著最後一層禁制,他的臉上充滿了汗水和恐懼。

  終於,密室大門打開,一截半人多高、通體漆黑如墨、散發著陣陣奇異波動的木頭,出現在他眼前。

  養魂木!

  巫蠍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他不敢有絲毫耽擱,抱起養魂木就往外沖。

  就在他衝出寶庫的瞬間,一道血色的刀光從天而降。

  是刑罰堂的一名弟子,他看見了巫蠍懷中的寶物,眼中殺機畢露。

  巫蠍驚駭欲絕,正要反抗。

  突然,他感覺心口一痛,一股詭異的力量在他體內炸開。

  是他當年為了換取陳禾的信任,被種下的後手。

  「噗!」

  巫蠍噴出一口黑血,動作慢了半拍。

  刀光閃過,一顆頭顱沖天而起。

  那名刑罰堂弟子大喜,剛要去撿地上的養魂木,另一道更強的攻擊已經從背後襲來。

  幾名修士為了爭搶寶物,當場廝殺起來。

  一片混亂中,地行蠱悄無聲息地鑽出地面,用口器咬住養魂木的一角,將它緩緩拖入了地下,消失不見。

  幾乎在同一時間,遠在靈土宗洞府內的陳禾,睜開了眼睛。

  他感受到,一股磅礴精純的魂力,正通過地底深處的聯繫,源源不斷地傳來。

  那力量陰冷、浩瀚,仿佛能滋養萬物神魂。

  陳禾的心中,沒有半分喜悅,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這只是第一步。

  通往巔峰的道路,註定由鮮血和屍骨鋪就。

  次日清晨。

  靈土宗,血泉祭壇外圍的廣場上。

  刑罰堂的隊伍帶著一身血氣,大勝歸來。

  一具具萬毒谷修士的屍體被陳列出來,他們扭曲的面容上還殘留著死前的驚恐。

  這些屍身內的神魂,將被投入血泉,成為滋養大陣的祭品。

  冷麵站在隊伍最前方,臉上帶著一絲傲然。

  一夜之間覆滅萬毒谷,這是潑天的大功。

  宗主萬歸一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祭壇之上,他的目光掃過那些祭品,看不出喜怒。

  「不錯。」他淡淡地開口。

  冷麵心中一喜,正要上前領功。

  「啟稟宗主!」

  陳禾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他從隊伍後方走出,神色凝重。

  「弟子身為監督,剛才清點祭品時,發現了一絲不對勁。」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冷麵眉頭一皺,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說。」萬歸一的聲音依舊平淡。

  「萬毒谷金丹長老七名,築基修士一百三十四名,神魂數量和強度都對得上。」陳禾先是肯定了冷麵的功勞,隨即話鋒一轉。

  「但是,弟子在甄別這些神魂的氣息時,卻發現了一件怪事。」

  他走到一具被斬成兩段的屍體前,指著他說道:「此人,是萬毒谷少谷主巫蠍。我從他的神魂殘餘氣息中,感受到了一絲禁地寶庫的味道。」

  「更重要的是……」陳禾的聲音沉了下去,「萬毒谷的至寶,那截能滋養神魂的『養魂木』,不見了!」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冷麵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胡說八道!我等只負責殺人,收集祭品,誰會去管什麼破木頭!」

  「冷堂主息怒。」陳禾拱了拱手,一臉「無辜」。

  「弟子也相信,以冷堂主的身份,斷然不會覬覦這等寶物。只是……」

  他看向冷麵身後的那些刑罰堂弟子,緩緩說道:「萬毒谷寶庫被盜,養魂木失蹤,這是事實。而昨夜,唯一有機會,也有能力在混亂中潛入寶庫,並帶走寶物的,似乎……只有最早攻入谷中的刑罰堂眾位同門了。」

  「畢竟,為了搶功,總會有人做出些出格的事情。比如,在擊殺少谷主後,順手牽羊……」

  一番話,說得合情合理。

  所有線索,都指向了急於求成、疏於管束手下的冷麵。

  「你……你血口噴人!」冷麵氣得渾身發抖,卻百口莫辯。

  他總不能說,是自己的人在爭搶寶物時,起了內訌吧?那更是管理不善的重罪!

  萬歸一的目光,終於從祭品上移開,落在了冷麵的身上。

  那目光,冰冷刺骨。

  「首功?」

  「變成了首過。」

  「一場漂亮的突襲戰,卻連最重要的戰利品都看不住,還鬧出了監守自盜的醜聞。」

  萬歸一的聲音不大,卻像一記記重錘,砸在冷麵的心上。

  「罰你禁閉三月,刑罰堂所有參與此戰的弟子,功勞減半。」

  「宗主!」冷麵不甘地吼道。

  「嗯?」萬歸一隻是輕輕瞥了他一眼。

  冷麵瞬間如墜冰窟,將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低下了頭。

  「至於陳禾……」萬歸一的目光轉向陳禾,「監督得力,明察秋毫,沒有讓宗門蒙受更大的損失,記一功。」

  「謝宗主。」陳禾躬身行禮,神色平靜。

  他能感覺到,一道怨毒至極的目光,死死地釘在自己身上。

  是冷麵。

  陳禾知道,自己又多了一個不死不休的敵人。

  但他不在乎。

  在這條路上,敵人只會越來越多。

  他要做的,就是比所有敵人都更狠,走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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