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物理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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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仿佛凝固了。

  那五柄薄如蟬翼的骨刃,帶著一種非生非死的寂滅氣息,朝著賀清源的頭顱緩緩壓下。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無法閃躲、無法抗拒的規則感。仿佛它的落下,是早已註定的天命。

  賀清源癱在椅子上,渾身抖如篩糠,連呼救的力氣都失去了。

  就在骨刃即將觸碰到他花白頭髮的瞬間,三道微不可查的寒芒破空而至,盯向「行走者」那片光滑的面部。

  是朱淋清。

  她的出手快到極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然而,那三枚足以見血封喉的毒針,在觸及「行走者」皮膚的剎那,並未能刺入分毫。它們就像投入滾油的冰塊,嗤嗤作響,冒出幾縷黑煙,隨之消融、滴落,化為烏有。

  「物理攻擊……無效?」朱淋清的聲線繃緊了。

  「行走者」的動作停頓了一瞬。它似乎並不在意那無效的攻擊,只是將程序中的「目標」與「障礙」進行了重新排序。那沒有五官的面部,緩緩轉向了朱淋清和張帆。

  下一刻,它從賀清源面前消失。

  再次出現時,已在朱淋清身前。

  太快了。根本不是移動,而是空間的跳躍。

  骨刃橫掃,劃出一道漆黑的軌跡,切向朱淋清的脖頸。

  朱淋清反應亦是驚人,腰身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後仰,整個人幾乎與地面平行,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擊。她腳尖在地上一蹬,身體如一片落葉般向後飄去。

  可那「行走者」的手臂,卻違反常理地再度伸長,骨刃如影隨形,緊追不捨。

  「該死!」

  張帆一步踏出,擋在朱淋清身前。他沒有武器,唯一的武器就是他自己。他雙拳緊握,氣血在經脈中奔涌,一拳搗出,直取「行走者」的胸口。

  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力道。

  拳頭與那陶土般的軀體碰撞,發出的卻不是血肉之軀應有的悶響,而是一聲類似敲擊朽木的「噗」聲。一股陰冷至極的力量,順著拳鋒倒灌而回,瞬間侵入張帆的經脈。

  張帆悶哼一聲,只覺半邊身子都麻了。

  那「行走者」被他一拳打得後退了半步,僅此而已。

  它程序化的攻擊被打斷,似乎有些「困惑」。它停了下來,那片光滑的臉正對著張帆。

  整個雅間再次陷入那種詭異的死寂。

  也就在這一刻,張帆懷中,那用油布包好的王家密卷殘片,突然變得滾燙,仿佛一塊被燒紅的烙鐵。

  一股遠比剛才更加酷烈、更加純粹的寒意,從「行走者」身上爆發,不再是無差別的籠罩,而是像一根無形的尖刺,精準地刺向張帆。

  張帆腦中轟然一響。

  不是聽覺上的聲音,是神魂層面的劇烈震盪。

  爺爺留在他腦海深處的那道禁制,被這股外力悍然觸發。它沒有像往常一樣形成防禦,而是在這股詭異力量的刺激下,開始瘋狂的……解析。

  解析懷中那份滾燙的密卷殘片。

  無數破碎的畫面,凌亂的字符,在張帆的意識中瘋狂地組合、旋轉、拼接。

  那些殘片上原本無法理解的鬼畫符,那些代表祭品的血色硃砂,在這一刻,仿佛被賦予了生命。

  ……以血為引,奉上生魂……

  ……「蛻凡引」,啟……

  ……核心之材,「巫祀之骨」……

  畫面一轉,是一座幽深、宏偉的地下陵寢。無數兵馬俑肅立兩旁,氣氛森嚴。而在陵寢的最深處,有一座被巨大鐵鏈和硃砂符文層層封鎖的陪葬墓。

  墓碑上的字跡,古老而扭曲。

  前朝國師,巫咸之墓

  「巫咸……」張帆的意識中,這個名字與爺爺遺留的零碎信息瞬間重合。那位傳說中能與「鬼神」溝通,最終卻被斥為「妖人」的國師。

  欲斷仙道,先毀其根。

  根者,巫祀之骨。藏於皇陵,封於巫墓。

  信息流的衝擊,讓張帆的大腦刺痛欲裂,他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吼,鼻孔中流下兩道溫熱的鮮血。

  「張帆!」朱淋清見他狀態不對,急忙扶住他。

  那「行走者」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它鎖定了張帆。在它的感知中,這個人類身上,剛才一瞬間泄露出了一絲與「契約」根源相關的氣息。

  這是比清除「障礙」更優先的指令。

  它再次「閃爍」,目標,張帆。

  「走!快走!」癱軟在地的賀清源,此刻卻迸發出一股求生的力量,他指著張帆,聲嘶力竭地喊道,「它不是沖我來的!是沖你們!是那份密卷!」

  朱淋清一把將張帆推到身後,雙手一錯,十指間各自夾滿了閃爍著不同顏色光澤的毒針。她很清楚,常規的毒沒用,現在只能用那些以毒攻毒、能侵蝕能量的「禁藥」。

  「來不及了!」她對張帆低吼,「想辦法,毀了這裡!」

  毀了這裡?

  張帆晃了晃劇痛的腦袋,腦中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他看著那步步緊逼的「行走者」,又看了看癱在地上的賀清源,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所長大人,想活命嗎?」張帆的語氣急促而猙獰。

  「想……想!」賀清源被他嚇得魂飛魄散。

  「密卷可以給你!」張帆吼道,「但不是現在!你要帶我們去一個地方!」

  「行走者」已經近在咫尺,骨刃高高揚起。

  朱淋清一咬牙,雙手齊出,數十枚顏色各異的毒針如天女散花般射出,形成一張綿密的毒網,罩向「行走者」。

  毒針在接觸到「行走者」的瞬間,紛紛爆開,化作五顏六色的毒霧。這些毒霧並非飄散,而是如同活物般,死死地吸附在「行走者」的體表,發出滋啦滋啦的腐蝕聲。

  「行走者」的動作,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遲滯。它那陶土般的皮膚上,被腐蝕出了一個個斑駁的坑洞。

  「我的『化屍水』和『蝕骨煙』!」朱淋清喘著氣,「撐不了多久!」

  「去哪?」賀清源顫抖著問。

  張帆的眼睛裡布滿血絲,他盯著賀清源,一字一頓地吐出兩個字,那聲音不大,卻像兩記重錘,砸在賀清源和朱淋清的心頭。

  「皇陵。」

  賀清源的臉色瞬間比剛才見到怪物時還要難看:「你瘋了?那裡是禁地!禁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還有皇室供奉的高手坐鎮!」

  「王家的『仙道』,根子就在裡面。」張帆抹了一把鼻血,將那份灼熱的密卷殘片死死按在胸口,「不毀了它,我們跑到天涯海角,這些怪物都會跟著我們。你,也永遠別想安生。」

  他看向朱淋清:「你信我嗎?」

  朱淋清看著他血紅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個正在被毒霧腐蝕,卻依舊一步步走來的怪物。她沒有問為什麼,只是乾脆地回答:「信。」

  「好。」張帆拽著賀清源的衣領,將他從地上拎起來,「所長大人,你的交易,現在加一個條件。帶我們進皇陵。辦到了,密卷的原件,就是你的。」

  「不可能!我沒有那個權限!」賀清源絕望地大叫。

  「你有。」張帆逼視著他,「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是所長,有巡查天下之權。每年秋祭之前,所長台都有一次核查皇陵祭祀規制的權力。雖然只是個過場,但那是你唯一能光明正大進入皇陵的機會。」

  賀清源的身體僵住了。

  他沒想到,自己這個幾乎被遺忘的職權,竟然被張帆一口道破。

  此時,「行走者」體表的毒霧漸漸散去,它抬起了那隻被腐蝕的坑坑窪窪的手臂,骨刃依舊鋒利。

  「沒時間了。」張帆的聲音如同寒冰,「帶我們去,我們幫你解決它。不帶,我們現在就走,你自己留下來跟它談。」

  說完,他拉著朱淋清,作勢就要破窗而出。

  「等等!」賀清源發出了杜鵑泣血般的悲鳴。他看著那再次開始移動的怪物,崩潰了。

  「我帶!」他喊道,「我帶你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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