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滅國大計,庭州驚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拓延部的首領拖拖帖木兒率兵趕到本部時,部眾所留的鮮血早就乾枯了。

  入眼處哀鴻遍野,滿目瘡痍。

  貴重物品悉數被搶。

  戰馬洗劫一空。

  糧草、牲畜、布匹,還有其他物資等等,能帶走的全被帶走了,不能帶走的也是付之一炬。

  拓延部生活了幾百年的家園變成了一片焦土。

  連一處完好的氈帳都找不到了。

  三萬精兵損失大半。

  三四十萬部眾,死得死,擄得擄,跑得跑。

  昔日草原上的雄鷹之子,現在像極了沒頭的蒼蠅。

  拖拖帖木兒一度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要知道近百年來,韃靼從未出現過這種慘狀。

  倒是韃靼的將士們攻入大靖後,經常會製造這樣的人間地獄。

  現在趙安全給還回來了。

  而且是在強殺鐵浮屠和拐子馬之後,異常蠻橫地衝殺而來。

  據說他們是沒日沒夜,不知疲倦地大戰。

  洗劫拓延部時,更是像極了一頭頭餓狼,部眾們鬼哭狼嚎,四處逃竄……

  「趙安!!!」

  拖拖帖木兒一刀插入焦土中,仰天嘶吼了起來。

  他雖已年過花甲,但依然壯得像頭牛,更是韃靼二等勇士,官居「閻洪達」,能夠參與汗庭的重大決策。

  趙安膽大包天,不知死活,竟把他數代經略的部族給打成了這個樣子,僅僅殺了他,屠盡西北十二衛已經滿足不了他的胃口了。

  他要讓整個大靖為死去的弟弟和部眾陪葬!

  他要讓中原成為焦土!

  他要讓大靖的狗皇帝趴在他的腳下!

  「他們都得死!」

  拖拖帖木兒那粗狂的面龐猙獰如厲鬼,一眾手下沒人敢直視。

  他準備收拾殘局後,便去拜見可汗,商議滅國大計。

  冒衍王這次吃了大虧,白白葬送了一萬鐵浮屠和拐子馬。

  相信他也不會咽下這口氣。

  大靖垂死掙扎了那麼久,也該亡了!

  趙安再勇猛,趙家軍再擅戰,在韃靼的百萬鐵騎面前,只能算是飛蛾撲火罷了!

  一旦滅國之戰開啟,他們便會意識到韃靼有多可怕!

  ……

  西州衛。

  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雖然還未過年,但處處透著年味兒。

  趙安和杜苞、封洪、王淵、呂勝等人烹羊宰驢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他們高興啊!

  洗劫拓延部後,全軍上下休息了兩天,然後光是分戰利品便分了好幾天。

  趙家軍得到的戰利品是最多的,也是最好的。

  這無可爭議,其他衛所的人也都很服氣。

  若不是他們硬生生掀翻了鐵浮屠和拐子馬,隨後又直搗拓延部,這次的戰利品會很有限。

  趙安也兌現了承諾,沒有虧待其他衛所的人。

  無論以前怎麼樣,這次他們都是拿著身家性命和他一起拼。

  他又不是王淵,該分還是得分。

  何況今後大戰拓延部,也少不了他們的參與。

  刁莽被裹得像個粽子一樣,同樣坐在一旁樂呵著。

  他沒有被傷及肺腑,倒是沒什麼大礙,就是需要好好養著。

  看到他們觥籌交錯,他堅守底線,喉嚨都滾得冒煙了,也沒有抿一口酒,而是笑著道:「聽說你們從拓延部洗劫了價值十幾萬兩銀子的金銀珠寶?拓延部這麼有錢?」

  「你這一看就是明知故問,讓我們繼續過癮呢!」

  呂勝搖頭晃腦道:「拓延部那可是數代經略,累世財富,這些年又不知道從大靖劫掠了多少!」

  「說實話,我都覺得少了,甚至懷疑狡兔三窟,他們還有許多金銀珠寶藏在其他地方!」

  杜苞放聲大笑道:「這次洗劫拓延部,咱們可不止是過個肥年了,而是突然之間腰纏萬貫了!其實最痛快的還是將他們的戰馬洗劫一空!」

  「他們那都是苦心餵養的良駒啊,咱們給搶來後,可以一起擴充騎兵,今後再打韃子,會更遊刃有餘。」

  王淵一個鐵公雞,似乎對這些都不是很在意。

  他晃著酒杯,意味深長道:「侯爺,你那專克鐵浮屠的麻扎刀,怎麼看都不像是臨時起意造出來的,難不成你早就知道北方的這路韃子是冒衍王的牙兵?」

  「你這是什麼意思!」

  刁莽頓時不幹了:「這酒喝得好好的,別讓老子罵你以小心之心,度君子之腹!他讓人鍛造長斧和麻扎刀等兵器,是為了和腰刀配合,讓趙家軍的戰法變幻莫測,這次不過湊巧罷了!」

  王淵微微一笑道:「我只是隨口一問罷了,並沒有別的意思。」

  趙安抿了一口酒,覷了王淵好幾眼。

  其實麻扎刀又叫「鉤鐮槍」。

  這種帶鉤長槍的始祖就是戟。

  《水滸傳》中的「金槍手」徐寧,用的就是這種兵器。

  他是東京禁軍金槍班教頭,常隨侍御駕,家傳金槍法、鉤鐮槍法,獨步天下。

  誠如刁莽所說,趙安打造這種兵器主要是和兀斧大戰後,體會到巨斧的威力。

  而現如今大靖邊軍使用的兵器又很單一。

  所以就想著通過增加兵器的種類,來使戰法多變。

  像鉤鐮槍這種既能勾馬腿,也能殺人的兵器,對付普通的韃子騎兵也是得心應手。

  趙安沒有不用的道理。

  非要說和鐵浮屠有關,那也是在打造前想起岳飛曾經用這兵器,大破金兀朮的鐵浮屠。

  恰逢韃子中也有一個善使鐵浮屠的王爺。

  他就想著將來是不是有機會再現岳飛大破鐵浮屠的壯舉。

  不用懷疑,他也是萬萬沒想到冒衍王這麼快就攪合進來了,還直接派來了牙兵,也就是麾下最強的鐵浮屠和拐子馬……

  如果他早發現他們偷梁換柱了,那最先大戰鐵浮屠的就不會只是八百壯士了,肯定會更多!

  王淵那麼精明,不會看不出來。

  這個時候還非要這麼問,居心叵測。

  他靈機一動,看向封洪道:「封參將,你也有此疑問嗎?」

  封洪已經喝得有幾分醉了,把頭搖得像是撥浪鼓一樣道:「這不是脫衣服放屁嗎?我都懶得一駁!不要被這種一毛不拔的人影響了心情,來來來,咱們繼續喝!」

  王淵看起來有些尷尬,不過也沒惱怒,而是捋須大笑道:「王某真的只是好奇一問。我也不想掃興,只是拓延部面目全非,那托托帖木兒必不會善罷甘休,不知侯爺打算如何應對?」

  「別告訴他!」

  不僅封洪和刁莽,杜苞和呂勝也是很不滿。

  這隻雞今天咋回事?

  有毛病吧!

  放著好好的酒不喝,非要扯這些?

  趙安還是沒對他多說什麼,而是站起身道:「諸位,此番能夠大敗韃子,我想敬一個人。你們若有意,可隨我一同敬之!」

  說著,他遙望東南,抱拳行禮,然後倒下一杯酒道:「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鐵無辜鑄佞臣!當年你做到了,我沒有丟臉,也做到了!還望公暢飲此杯!」

  刁莽、杜苞、封洪等人皆是照做。

  不過都被震撼到了。

  「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鐵無辜鑄佞臣……」

  杜苞目瞪口呆道:「侯爺,你可真是出口成章呀,這是對聯吧?但凡心有熱血之人,誰聽了能不動容?敢問你這敬的是誰?」

  趙安豪情萬丈道:「敬古往今來所有抵擋蠻夷,護我中原的英烈們,也敬我自己!」

  「說得好!」

  封洪先前還說王淵吃錯藥了,現在他也跟吃錯藥了一樣大吼道:「我也敬自己一杯!」

  杜苞無情揭穿道:「你是那個佞臣吧?」

  「……」

  「哈哈哈!」

  眼見封洪的臉都焦了,趙安、刁莽、王淵等人都是笑得前合後仰。

  他們不知道的是,一場殘酷的變故已經蓄勢待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