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溫泉里的邪惡小羊羔
在倒下的那一刻，我眼前除了漫天亂舞的星星，還有如黑夜一般無盡的絕望。
因為得知被允許和兩個護士一起出去埋葬死嬰，我高興得快要瘋了，連夜燒毀我在瘋人院生活過的所有證據，並且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逃脫的力氣，我故意餓了自己幾頓，這是直接導致我餓暈的原因。
此時我就像是一名長跑運動員，在離勝利的終點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壯烈倒下，來不及懊悔和痛苦，甚至連哭的地方都沒有。長達七個多月的辛苦謀劃，萬萬沒有想到輸的姿勢這麼難看，這時就算是再不信命的我也不由得感嘆命運的無常了。
——————————————————————————————————————
「晚晚，你終於醒了！」
當我努力睜開那沉重得如同灌了鉛的眼皮，耳朵里傳進的是一聲激動得幾乎哽咽的女聲，面前那張臉竟然是童年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那一張——妲媽媽！
怎麼回事？我沒有被抓回瘋人院嗎？我拼命撐起身子，打量了周圍一圈，不由得震驚了。這畫滿了小人的牆壁，竹子做成的斑駁桌椅，還有窗前飄舞的藍色窗簾，無一不充滿我童年的記憶。也就是說，兜兜轉轉，我竟然回到了小時候生活過的地方——驪山孤兒院！
「妲媽媽，我怎麼會在這裡？」我緊緊抓住她的手臂，心裡的疑問和激動快要把肺給撐爆了。
妲媽媽揉著我的一頭亂髮，語氣中的激動不比我少，「你呀一聲不響倒在路邊，幸好被我去山上采草藥看到，我就用竹筐扁擔把你挑回來了。晚晚，告訴妲媽媽，你不是去了s市鄭家，怎麼會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一五一十地把這十幾年來的經歷告訴了妲媽媽，說到爸爸去世時我們緊緊抱在一起，都哭成了個淚人兒。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妲媽媽一邊輕聲說著，一邊用她那布滿老繭的大掌輕輕拍打著我的背，在她軟綿綿的懷抱里我找回了很久沒有體會過的溫暖，全身的包袱似乎都可以暫時放下。
「晚晚，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他們權力太大，你是鬥不過他們的。反正現在這個孤兒院現在已經廢棄了，你就安安心心留在這裡陪妲媽媽，好嗎？」
妲媽媽似乎知道我心裡的打算，在我還沒有把計劃說出口的時候，她就搶先說了出來。
我也知道宋皓和秦深深他們手裡的關係錯綜複雜，否則也不會把我這樣一個正常人弄進全是瘋子的瘋人院一關就是幾個月。可是他們聯手害死了爸爸，害得我受了這麼多的苦，難道就讓我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就這樣躲上一輩子嗎？
我含著眼淚搖搖頭，咬緊了牙齒一聲不吭。妲媽媽沉重地嘆息一聲，目光越過我呆呆地望著我身後的方向，也是半晌不說話。
在這種冷得幾乎快要結冰的氣氛下，我的小腹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絞痛——
「啊！啊！」我疼得捂著肚子在床上打滾，豆大的汗珠紛紛從額頭上冒下。
妲媽媽一時慌了神，伸出顫抖的手抓起話筒撥打120，我掙扎著爬起來，搶過她手裡的話筒，「劈啪」一聲，電話機從桌子上摔下來，瞬間斷了電。
「妲媽媽，不要打120，他們會把我抓回瘋人院的！」我捂著肚子趴倒在床上，經過剛才奮力的叫喊，聲音都已經完全嘶啞了。
「好、好，妲媽媽不打……」她急忙把我摟在懷裡，大手不停擦拭我臉上的淚痕，過了大約一個小時，我小腹里劇烈的絞痛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突突的微痛。
折騰了這麼久，天都黑了，妲媽媽匆匆忙忙炒了幾個小菜，我囫圇吞棗地吃完，就昏昏睡了過去。
這一覺一直睡到第三天中午，妲媽媽見我醒來，興高采烈地說她已經幫我找到治病的方法了。
她拉著我去了驪山山溝溝里一處溫泉，說用這裡的溫泉水泡澡，再摻入她揀制的藥包，一定可以把我流產落下的病根治好。
用溫泉泡澡治病的方法雖然我聽說過，但總認為那是武俠小說、玄幻小說里胡編亂造的，沒有科學依據，沒準還有危害。妲媽媽為了讓我相信，特意翻閱了《本草綱目》《黃帝內經》《難經》等一系列中醫藥書籍，當她把做滿記號的書籍一本本攤到我面前時，我就算不信也不行了，只好聽從她的話每天上午都來這裡泡上一個小時。
這一泡就是兩個月。
這天上午，我照例脫得精光，赤足邁入水中，讓自己身體全部沉入水下，只留下脖子以上的部位露在水面。
時節已經步入初夏，環繞在溫泉周圍青翠茂密的大樹上，可以聽見久違的「嘶嘶」蟬鳴聲。
我舒服地靠在溫泉里一塊光滑的大石頭上，微微閉著雙眼，溫暖的陽光柔柔地照在我的臉上，不知怎麼的，突然很想忘掉過去那些痛苦的事，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妲媽媽說，我身上的毛病之所以好得慢，就是因為心裡總是想著復仇這回事，把自己壓得太沉重了，心情不好身體自然很難好起來。
可是我真的能讓爸爸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讓那些殺人兇手逍遙法外嗎？他們現在可能坐著爸爸的位置，住著爸爸的房子，用著爸爸的錢，早已把當年殺人的愧疚拋諸腦後，過著如神仙一般逍遙的日子，而我作為爸爸最最親愛的女兒，怎麼能容忍一生榮耀的他最後死不瞑目？想到這裡，我心情又變得沉重起來。
妲媽媽在溫泉旁邊的草地上翻找藥包，突然一拍腦袋，垂頭喪氣地坐在地上，「唉，不服老是不行囉，昨天說好要往藥包里加一味黃芪的，怎麼就給忘了呢？」
我翻過身，趴在那塊光滑的巨石上，揚起纖長的小腿撥動冒著熱氣的水面，微笑著朝她招呼道，「不用啦妲媽媽，這幾味藥的效果已經很好了，你快下來和我一起泡吧！」
我們平常總是一起泡溫泉，不得不說，在這種堅持不斷的泡澡下不僅我的身體好了很多，就連妲媽媽身上的皺紋也漸漸少了，恢復了一點年輕的水潤感。
妲媽媽搓搓手，站起來，「不行，用了黃芪能好得快些，晚晚你先在這裡泡著，我回去拿了黃芪就來。」
我留不住她，只能看著她的背影漸漸走遠。
其實我在鄭家這麼久，雖然衣食無憂手頭還有餘錢揮霍，但總是缺少母親那般細膩的溫暖。母親就是那個事無巨細溫柔耐心的形象，我常想如果我媽媽還活著的話，也一定會像妲媽媽一樣細心又耐心地照顧我的。
想到媽媽，心情又有點放鬆下來，我舒服地躺在水中，漸漸有些發困。
突然間，叢林裡響起一個男人焦急的叫聲，「有人嗎，有人嗎？我在這裡迷路了，想問一下出山的路怎麼走？」
這聲音高亢洪亮，有點耳熟，但是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
可是不管他是誰，在這幽深陰暗的叢林中，一個正值花樣年華的青春肉體，不著寸縷地泡在溫泉之中，旁邊突然來了一個陌生男人，想想都覺得滲人。如果他是個正人君子還好，就怕是個色狼趁機占我便宜，我一個弱女子可沒有逃脫的把握。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慢慢沉入水中，在水下一動不動，大氣也不敢出。
也許是我放在泉邊的衣服被他看到了，細碎而急促的腳步聲漸漸向我這邊走來。我有些懊惱，平常脫下來的衣服都是疊好放在草叢裡的，一般從遠處看不到，這次不知怎麼的竟然胡亂攤開放在草木稀疏的地上。
「你好？請問有人嗎？」那個男人的聲音已經到了我頭頂正上方，我心跳急劇加速，光溜溜的胸口起伏不停，憋著的那一口氣也有點吃力了。
我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在呼喊，快走吧，快走吧，再不走我就要忍不住了。
可是事情並沒有按我期待的方向發展，那個男人走著走著竟然被石頭一絆，"撲通"一聲掉進水裡。
他墜水的地方離我只有兩米遠，濺起的水花幾乎都落在我的頭頂，我嚇得打了一連串激靈。
他看樣子不會游泳，撲騰了幾下身體一僵，實實地往水裡沉了下去。
這個溫泉最多只有三米深，這個男人竟然連這點水深都能淹死，水性著實差了點。事發緊急人命關天，我也顧不上自己渾身赤條條不著一縷，劃著名水向他游去，把他撈出水面。
撈起來後一看，我了個去，這個迷路又嗆水的小羊羔竟然是程凱！
他穿著夏天的短熱褲和白色t恤，t恤已經被水打濕，完全貼合在身上，露出健碩的肌肉線條。頭髮濕漉漉的，半睜半眯著眼睛，看樣子嗆了不少水，整個人都昏了過去。
在這種地方都能遇見他，足以看出我們緣分有多深了。我把他放到那塊巨石上，雙手直接按上他胸口，想把他胸腔里的水按出來，可是按了幾下他嘴角一點水都沒冒出來。
難不成是被水堵住了氣管？我想了一下，捏著他的鼻子，準備給他來個嘴對嘴的人工呼吸。
但是看著那張從小看到大的英俊的臉，我半天下不了口——畢竟，他追了我這麼久我都沒答應他，怎麼能突然就主動貼上去……
正在我猶疑的時候，身下的男人突然睜開眼，大手攏住我的頭，硬生生把我的嘴唇按在他豐潤的兩片紅唇上！舌頭撬開我的牙齒，徑直往裡頭鑽了進去，四處探尋挑動，就像一條入潭的長龍……
媽的，這個男人竟然趁著我不注意吃我豆腐！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狡猾了？我幾欲氣結，突然背上一緊，他的兩隻強壯有力的手臂摟住我光溜溜的脊背，把我裸著的身體像根麵條一樣往他胸口上壓去！
因為得知被允許和兩個護士一起出去埋葬死嬰，我高興得快要瘋了，連夜燒毀我在瘋人院生活過的所有證據，並且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逃脫的力氣，我故意餓了自己幾頓，這是直接導致我餓暈的原因。
此時我就像是一名長跑運動員，在離勝利的終點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壯烈倒下，來不及懊悔和痛苦，甚至連哭的地方都沒有。長達七個多月的辛苦謀劃，萬萬沒有想到輸的姿勢這麼難看，這時就算是再不信命的我也不由得感嘆命運的無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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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你終於醒了！」
當我努力睜開那沉重得如同灌了鉛的眼皮，耳朵里傳進的是一聲激動得幾乎哽咽的女聲，面前那張臉竟然是童年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那一張——妲媽媽！
怎麼回事？我沒有被抓回瘋人院嗎？我拼命撐起身子，打量了周圍一圈，不由得震驚了。這畫滿了小人的牆壁，竹子做成的斑駁桌椅，還有窗前飄舞的藍色窗簾，無一不充滿我童年的記憶。也就是說，兜兜轉轉，我竟然回到了小時候生活過的地方——驪山孤兒院！
「妲媽媽，我怎麼會在這裡？」我緊緊抓住她的手臂，心裡的疑問和激動快要把肺給撐爆了。
妲媽媽揉著我的一頭亂髮，語氣中的激動不比我少，「你呀一聲不響倒在路邊，幸好被我去山上采草藥看到，我就用竹筐扁擔把你挑回來了。晚晚，告訴妲媽媽，你不是去了s市鄭家，怎麼會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一五一十地把這十幾年來的經歷告訴了妲媽媽，說到爸爸去世時我們緊緊抱在一起，都哭成了個淚人兒。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妲媽媽一邊輕聲說著，一邊用她那布滿老繭的大掌輕輕拍打著我的背，在她軟綿綿的懷抱里我找回了很久沒有體會過的溫暖，全身的包袱似乎都可以暫時放下。
「晚晚，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他們權力太大，你是鬥不過他們的。反正現在這個孤兒院現在已經廢棄了，你就安安心心留在這裡陪妲媽媽，好嗎？」
妲媽媽似乎知道我心裡的打算，在我還沒有把計劃說出口的時候，她就搶先說了出來。
我也知道宋皓和秦深深他們手裡的關係錯綜複雜，否則也不會把我這樣一個正常人弄進全是瘋子的瘋人院一關就是幾個月。可是他們聯手害死了爸爸，害得我受了這麼多的苦，難道就讓我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就這樣躲上一輩子嗎？
我含著眼淚搖搖頭，咬緊了牙齒一聲不吭。妲媽媽沉重地嘆息一聲，目光越過我呆呆地望著我身後的方向，也是半晌不說話。
在這種冷得幾乎快要結冰的氣氛下，我的小腹突然爆發出一陣劇烈的絞痛——
「啊！啊！」我疼得捂著肚子在床上打滾，豆大的汗珠紛紛從額頭上冒下。
妲媽媽一時慌了神，伸出顫抖的手抓起話筒撥打120，我掙扎著爬起來，搶過她手裡的話筒，「劈啪」一聲，電話機從桌子上摔下來，瞬間斷了電。
「妲媽媽，不要打120，他們會把我抓回瘋人院的！」我捂著肚子趴倒在床上，經過剛才奮力的叫喊，聲音都已經完全嘶啞了。
「好、好，妲媽媽不打……」她急忙把我摟在懷裡，大手不停擦拭我臉上的淚痕，過了大約一個小時，我小腹里劇烈的絞痛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突突的微痛。
折騰了這麼久，天都黑了，妲媽媽匆匆忙忙炒了幾個小菜，我囫圇吞棗地吃完，就昏昏睡了過去。
這一覺一直睡到第三天中午，妲媽媽見我醒來，興高采烈地說她已經幫我找到治病的方法了。
她拉著我去了驪山山溝溝里一處溫泉，說用這裡的溫泉水泡澡，再摻入她揀制的藥包，一定可以把我流產落下的病根治好。
用溫泉泡澡治病的方法雖然我聽說過，但總認為那是武俠小說、玄幻小說里胡編亂造的，沒有科學依據，沒準還有危害。妲媽媽為了讓我相信，特意翻閱了《本草綱目》《黃帝內經》《難經》等一系列中醫藥書籍，當她把做滿記號的書籍一本本攤到我面前時，我就算不信也不行了，只好聽從她的話每天上午都來這裡泡上一個小時。
這一泡就是兩個月。
這天上午，我照例脫得精光，赤足邁入水中，讓自己身體全部沉入水下，只留下脖子以上的部位露在水面。
時節已經步入初夏，環繞在溫泉周圍青翠茂密的大樹上，可以聽見久違的「嘶嘶」蟬鳴聲。
我舒服地靠在溫泉里一塊光滑的大石頭上，微微閉著雙眼，溫暖的陽光柔柔地照在我的臉上，不知怎麼的，突然很想忘掉過去那些痛苦的事，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
妲媽媽說，我身上的毛病之所以好得慢，就是因為心裡總是想著復仇這回事，把自己壓得太沉重了，心情不好身體自然很難好起來。
可是我真的能讓爸爸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讓那些殺人兇手逍遙法外嗎？他們現在可能坐著爸爸的位置，住著爸爸的房子，用著爸爸的錢，早已把當年殺人的愧疚拋諸腦後，過著如神仙一般逍遙的日子，而我作為爸爸最最親愛的女兒，怎麼能容忍一生榮耀的他最後死不瞑目？想到這裡，我心情又變得沉重起來。
妲媽媽在溫泉旁邊的草地上翻找藥包，突然一拍腦袋，垂頭喪氣地坐在地上，「唉，不服老是不行囉，昨天說好要往藥包里加一味黃芪的，怎麼就給忘了呢？」
我翻過身，趴在那塊光滑的巨石上，揚起纖長的小腿撥動冒著熱氣的水面，微笑著朝她招呼道，「不用啦妲媽媽，這幾味藥的效果已經很好了，你快下來和我一起泡吧！」
我們平常總是一起泡溫泉，不得不說，在這種堅持不斷的泡澡下不僅我的身體好了很多，就連妲媽媽身上的皺紋也漸漸少了，恢復了一點年輕的水潤感。
妲媽媽搓搓手，站起來，「不行，用了黃芪能好得快些，晚晚你先在這裡泡著，我回去拿了黃芪就來。」
我留不住她，只能看著她的背影漸漸走遠。
其實我在鄭家這麼久，雖然衣食無憂手頭還有餘錢揮霍，但總是缺少母親那般細膩的溫暖。母親就是那個事無巨細溫柔耐心的形象，我常想如果我媽媽還活著的話，也一定會像妲媽媽一樣細心又耐心地照顧我的。
想到媽媽，心情又有點放鬆下來，我舒服地躺在水中，漸漸有些發困。
突然間，叢林裡響起一個男人焦急的叫聲，「有人嗎，有人嗎？我在這裡迷路了，想問一下出山的路怎麼走？」
這聲音高亢洪亮，有點耳熟，但是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
可是不管他是誰，在這幽深陰暗的叢林中，一個正值花樣年華的青春肉體，不著寸縷地泡在溫泉之中，旁邊突然來了一個陌生男人，想想都覺得滲人。如果他是個正人君子還好，就怕是個色狼趁機占我便宜，我一個弱女子可沒有逃脫的把握。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慢慢沉入水中，在水下一動不動，大氣也不敢出。
也許是我放在泉邊的衣服被他看到了，細碎而急促的腳步聲漸漸向我這邊走來。我有些懊惱，平常脫下來的衣服都是疊好放在草叢裡的，一般從遠處看不到，這次不知怎麼的竟然胡亂攤開放在草木稀疏的地上。
「你好？請問有人嗎？」那個男人的聲音已經到了我頭頂正上方，我心跳急劇加速，光溜溜的胸口起伏不停，憋著的那一口氣也有點吃力了。
我心裡一直有個聲音在呼喊，快走吧，快走吧，再不走我就要忍不住了。
可是事情並沒有按我期待的方向發展，那個男人走著走著竟然被石頭一絆，"撲通"一聲掉進水裡。
他墜水的地方離我只有兩米遠，濺起的水花幾乎都落在我的頭頂，我嚇得打了一連串激靈。
他看樣子不會游泳，撲騰了幾下身體一僵，實實地往水裡沉了下去。
這個溫泉最多只有三米深，這個男人竟然連這點水深都能淹死，水性著實差了點。事發緊急人命關天，我也顧不上自己渾身赤條條不著一縷，劃著名水向他游去，把他撈出水面。
撈起來後一看，我了個去，這個迷路又嗆水的小羊羔竟然是程凱！
他穿著夏天的短熱褲和白色t恤，t恤已經被水打濕，完全貼合在身上，露出健碩的肌肉線條。頭髮濕漉漉的，半睜半眯著眼睛，看樣子嗆了不少水，整個人都昏了過去。
在這種地方都能遇見他，足以看出我們緣分有多深了。我把他放到那塊巨石上，雙手直接按上他胸口，想把他胸腔里的水按出來，可是按了幾下他嘴角一點水都沒冒出來。
難不成是被水堵住了氣管？我想了一下，捏著他的鼻子，準備給他來個嘴對嘴的人工呼吸。
但是看著那張從小看到大的英俊的臉，我半天下不了口——畢竟，他追了我這麼久我都沒答應他，怎麼能突然就主動貼上去……
正在我猶疑的時候，身下的男人突然睜開眼，大手攏住我的頭，硬生生把我的嘴唇按在他豐潤的兩片紅唇上！舌頭撬開我的牙齒，徑直往裡頭鑽了進去，四處探尋挑動，就像一條入潭的長龍……
媽的，這個男人竟然趁著我不注意吃我豆腐！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狡猾了？我幾欲氣結，突然背上一緊，他的兩隻強壯有力的手臂摟住我光溜溜的脊背，把我裸著的身體像根麵條一樣往他胸口上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