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重回S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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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腿卡在他兩條修長的腿中間,保持一個詭異的跪姿。他一隻大手強行按著我的腰,另一隻手按著我的頭,雖然沒有到處亂摸,但是由於我們身體貼得太近,我明顯感覺到他身下支起的帳篷。

  濃濃男性荷爾蒙灌入我的鼻腔,嘴裡都是我們倆的口水,甜津津的味道,帶著一股甘草的馨香。可是我好心救他他卻趁機占我便宜,只覺得渾身的血氣上涌,牙齒氣得打架,直接含住他的舌頭用力一吸,嘴裡瞬間多了腥鹹的味道。

  他吃痛地放開我,看向我的目光里充滿了哀怨和委屈。

  我飛快地從水中撈起一塊用來擦拭身體的浴巾裹在胸前,浴巾很長,遮住了大腿根部。舉起拳頭往他胸口重重捶去,他「啊呀」叫了一聲捂住胸口,眼裡的哀怨和委屈更深了。

  想起剛才被他按著強吻的一幕,覺得既尷尬又來氣,忍不住張嘴罵他,「吃了老娘的豆腐還這麼委屈,最恨的就是這種把你當兄弟你竟然想上我,說,剛才為什麼要親老娘!」

  他伸出手把我額前的那縷濕發攏到耳後,臉上有些羞赧又有些好笑,「你醞釀了半天沒親上來,我就幫你一把咯。哎,鄭晚,你有沒有覺得剛才那一幕很像我們小時候一起看的那本《人魚公主》?」

  人魚公主?這個時候跟我提什麼人魚公主?我瞪了他一眼,不客氣地說,「程大叔叔,你都一把年紀了怎麼還看童話書,好好收起你的那顆粉紅少男心,別露出來嚇壞人家小姑娘。」

  「不是,你好好想想,那本彩色的畫冊,我們一起看的。」他笑嘻嘻地看著我,看起來不像是個年紀輕輕事業有成的骨科主任,倒像是一個孩子,眼中透露出一股狡黠的意味。

  我開始有點懷疑他小時候那種害羞是裝出來的,因為我已經回想起來,當時那本畫冊上畫著的人魚公主沒穿衣服,我還指著她的一雙大胸脯問程凱為什麼那麼大,他害羞地扭過頭去一聲不吭來著。

  我氣得抓住他的肩膀一個勁地搖晃,「程凱!!!你這個變態!!!你剛才是不是看到了,說,你剛才是不是都看光了!!!」

  他把肉色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在我的淫威之下想笑又不敢笑,憋了半天終於憋不住了,爆發出一陣放肆的笑聲,「鄭晚,幾個月不見你好像又胖了,身材比以前更有料了,哈哈哈……」

  我實在是氣不過,兩手使勁去推他的身體,想把他推回水裡。「該死的程凱,我讓你看,我讓你看。我才不要做什麼人魚公主,你也不是王子……」

  「那你來做王子,我做人魚公主。」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伸手把我推進了溫泉里。

  任憑我游泳技術再好,也經不住他這突然一推,瞬間沉到水底嗆了幾口40度的溫泉水,更恐怖的是,這一冷一熱交替得太快,我的腳脖子抽了筋,疼得我齜牙咧嘴,僵直在水裡根本動彈不得。

  程凱「撲通」一聲跳進水裡,栗色的身體像流線一樣游到我身邊撈起了我,把我輕輕放在草地上。我被他這一推一撈,弄得暈暈乎乎的,半睜著眼睛看見他張開腿壓在我身上,十分結實的觸感,但是卻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重,他定定地看著我,眼裡蕩漾著莫名的情愫。

  時間有片刻的停滯,而後他俯下身,嘴唇往我湊了過來。

  我緊張得一把捂住他的嘴巴,結結巴巴地說,「下,下去。」

  「鄭晚,你也會怕我嗎?」他微微一笑,似乎覺得很好玩,一個指頭一個指頭掰開我的手,身子又壓了下來,我忙把另一手伸了過去,撐住他結實而滾燙的胸膛。

  也許是看到了我眼裡的驚慌,他沒有再強迫我,而是拿下我的手,翻身下來和我並排躺著。

  「你還是不肯讓我親,不過也沒關係,剛才我不是親到了麼?」他側過身,嘴角噙著微笑,熱氣噴在我的耳邊,「鄭晚,這一年你到哪裡去了,為什麼每個人都不肯說你去哪了,我問過宋皓,問過秦深深,問過石阿姨,他們都說不知道,可是他們好像一點都不心急的樣子。」

  一絲冷笑不知不覺爬上我的嘴角,我轉過頭,微笑地看著他,「他們怎麼可能會告訴你,他們巴不得我慘死,可是現在我從瘋人院逃出來了,而且我還活得好好的。」

  他的手撫上我的臉,滾燙的觸感讓我身上一暖。這個男人擁有一雙亮晶晶的眸子,人們都說眼睛像星星的人是沒有城府和心機的,他所有的焦急和關切都寫在眼睛裡,「鄭晚,你說什麼瘋人院,你被關進瘋人院了?」

  「嗯。」我淡淡地說。

  「怪不得,怪不得酈山瘋人院的醫生護士都說跑了一個人,我問他們跑了誰的時候,他們卻提防著我不肯說。要不是這次出診在山裡迷了路,我恐怕還是看不到你。」他把我摟在懷裡,就像是摟一個小麵團,暖烘烘、寬闊的胸膛讓我的心裡的悸動一直在發酵。

  「程凱。」我擰著眉頭輕輕喚了他一聲,嘗試著推了推他,卻發現他身體堅硬如鐵,根本推不動。

  他箍著我的手越來越緊,好像我是一灘水,生怕我從他手裡流走一樣。「告訴我,這一切是誰做的?」

  我停下了動作,抬起頭微笑地看著他,「我說是你的好哥們宋皓,你信嗎?」

  他臉上的肌肉跳動了幾下,眸子一暗,半天不說話。

  氣氛瞬間凝滯了,空氣里只能聽見溫泉兩旁的榆錢樹上「嘶——嘶——」的蟬鳴聲。我不自覺地往他懷抱外挪了一下,誰知他一把把我拉回來,兩隻手緊緊抱著我,仿佛是下定了決心地說,「其實,我早就發現你和宋皓之間的不尋常了,只不過我一直沒說,也不想去相信。鄭伯伯突然就這麼死了,他們才設了三天靈堂就匆匆下葬,擺明了是不想再調查下去,你又一直下落不明,我突然覺得這件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他目光如炬地看著我,仿佛在向我求證什麼,「鄭晚,你告訴我,秦深深和石阿姨也參與其中了嗎?」

  我搖搖頭,」石秋蕙就算對我再壞,她對爸爸的感情還是很深厚的,不可能參與謀害爸爸。但是秦深深就不一定了,她曾經跟宋皓說過如果爸爸不同意綠洲島計劃,就有可能會動手除掉爸爸。「

  「那就好。」程凱舒了一口氣,拍著胸口大聲喘氣,「我聽我爸說,石阿姨和鄭伯伯曾經是多麼要好的一對,石阿姨懷不了孕,鄭伯伯的爸媽逼他和石阿姨離婚,鄭伯伯不僅不同意,而且還帶著石阿姨搬了出去,幾乎是白手起家成立了宜家建業。如果他們之間都會發生這種事,我怕是再也不敢相信愛情了。」

  我聳聳肩,他是不知道曾經被大家傳頌成「模範夫妻」的石秋蕙和爸爸吵過多少次架,如果知道的話恐怕早就不相信愛情了。

  程凱突然掰過我的臉,聲音有點急促地問,"鄭晚,你要找宋皓報仇嗎?"

  我目光閃爍,沒有直接回答他,"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爸爸就這麼不明不白死去。"

  就算妲媽媽說我鬥不過宋皓他們的,可是我怎麼能忘這份仇恨?爸爸去世時那副慘樣,我被宋皓、石秋蕙、秦深深欺負懷上了這個嬰兒,最終又讓它死掉,我怎麼能忘了呢?

  不管當初的我是什麼樣的,在經歷了這一系列事故之後,那種從心底里升起的驕傲和放縱都已經像水一樣流走了,我的性格里少了一份暴躁,多了一份隱忍。

  「程凱,我求你幫我一個忙。」我拉住他的胳膊,苦苦哀求道,"孤兒院的妲媽媽不想讓我報仇,你幫我跟她說說,求求你,帶我回s市。"

  他緊緊皺著一雙劍眉,想了又想,最終還是答應了。

  離開孤兒院的那天,天空烏雲密布,好像要下大雨了。妲媽媽帶著我們翻過幾座比天還高的大山,終於看到了寬闊的馬路和大巴車。

  她緊緊拽著我的手,一雙渾濁的老眼裡都是濕蒙蒙的霧氣,眼神是那樣的不舍和擔憂。

  她搖著乾癟的嘴唇,再一次巴巴地向我提起,「晚晚,別回去了,留下來吧。」

  我是那麼不忍拂她的好意,不僅是因為回到s市將會遇到想不到的兇險,更重要的是,在我回孤兒院的這短短几個月裡,垂老無依的妲媽媽好不容易有了陪伴,而我一走,她又只剩孤單一人了。我想她心裡的這份悲傷和送兒行千里的母親沒有什麼區別吧。

  但是,當通往s市的大巴車停在我們面前的時候,我仍然淒涼地掙開她的手,坐上了搖搖晃晃大巴車。

  妲媽媽在車後面追著跑了很長一段路程,最後終於累得癱坐在路邊,她在我的視線里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句點。

  坐在車上,我心神不定,一直在想這段時間來妲媽媽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心裡的愧疚揮之不去。程凱坐在我旁邊,同樣一聲不吭,也許是即將要以新的面孔去面對宋皓,他內心也很不安吧。

  終於到了s市,程凱和我下了車,他說叫保姆開車來接我們回家,我點頭答應。

  可是當電話撥通的時候,我聽見他對著那頭的女聲說,「喂,李蓓嗎?我現在在汽車站,你開車過來接我吧。嗯,好的。」

  李蓓?聽到這個名字,我感覺腦海里一陣眩暈,一個沒站穩,差點癱軟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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