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軍令
黑龍山。
十幾名山匪藏在山洞中，後方綁著一名八九歲的小男孩。
「老大，這一票能掙多少錢啊？」
一名矮個山匪湊到老大獨眼龍身邊，都給他一個烤熟的窩頭。
最近京城糧價漲得離譜，從前一個銅子三個窩頭，現在三個銅子一個窩頭。
真是怪哉。
獨眼龍吹了吹窩頭上的草木灰，沒好氣道：
「掙多少錢跟你有什麼關係？」
「咱們就是干髒活的，拿點辛苦錢還要看人家臉色。」
有一名山匪忍不住道：
「這他娘也太過分了，咱們可是冒著殺頭的危險，居然只能拿小頭！」
獨眼龍斜覷了他一眼，問道：
「沈萬是京城富商，你真以為就憑咱們能綁架他的兒子？」
「要是沒有那位在暗處使力，以沈萬的財力，去五城兵馬司撒錢，官兵能把黑龍山踏平嘍！」
想起他得到那位召見的場景，獨眼龍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又興奮道：
「要是真換了天家，說不定咱也能撈個校尉噹噹。」
啪——
身後傳來巴掌聲，一名山匪喊道：
「老大，這小子拉褲兜了！」
獨眼龍回頭罵道：
「他娘的說了幾遍別動粗！」
「你以為這是尋常人家的肉票呢？」
「去給他洗內褲！」
山匪：「啊？」
…………
「一炷香時間到。」
鎮撫司，校場。
顧長安看著到齊的錦衣衛們，滿意地點點頭。
雖說這些錦衣衛都是衙門裡最不受器重，最沒有前途的那一批。
但是基本的戰鬥素養還是不錯的。
畢竟官方名稱叫「錦衣親軍」嘛，都是精銳。
顧長安審視著自己未來的班底。
他想要活下去，活得足夠好，就必須要有自己的軍隊。
不然，官做得再大，也只是鏡中水月。
而這一百多人的錦衣衛，就是他未來百萬軍隊的雛形。
「我知道，你們跟了我這麼一個廢物，心中頗有怨氣。」
顧長安緩慢踱步，忽然說道。
眾人明顯一愣，沒想到顧長安會這樣說自己。
趙泰沉默了一下，拱手道：
「屬下不敢。」
顧長安擺擺手，笑道：
「沒什麼敢不敢的，京城裡誰不知道我顧長安就是個只會賭錢敗家的廢物。」
「我這個一個廢物，當了錦衣衛百戶，成為了你們的上司。」
「你們覺得公平嗎？」
眾人在顧長安的逼視下紛紛躲避目光。
只有寥寥數人，或許是真的感覺心中不平，低聲道：
「不公平！」
「好！」
顧長安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鼓掌道：
「說得好！」
「就是不公平！」
「但是，這不公平還要更過分一些！」
「你們這群廢物，能被各自的上司扔到我這裡來，可見確實混得不咋的！」
顧長安嘲諷地看著眾人，冷哼一聲，
「就憑你們這樣的，在鎮撫司衙門再混一百年，也升不了官！」
「一輩子都是底層士卒，長官開心了罵兩句，不開心了打兩下。」
「誰讓你們沒關係，沒本事呢？」
錦衣衛中，有人憋屈地捏緊了拳頭。
這番話說到了他們心坎里。
被扔到這裡的，都是本事一般，不善言辭，和上司處不好關係的。
甚至心裡還有一些清高，安慰自己只是不屑於和那些人同流合污。
但是被顧長安這麼赤裸裸地說出來。
他們心裡很不好受。
顧長安背著手，高聲道：
「誰要是覺得我說錯了，你們其實是很有前途的錦衣衛，現在就可以走，回到原來的衛所，我批條子。」
眾錦衣衛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人動。
他們心裡默認了。
陸柄倒是想走，被顧長安一個眼神又瞪了回去。
「看來，大家對自己的定位都很清楚啊。」
顧長安笑了笑，神色突然嚴肅起來，
「那我就說一些我的規矩！」
「以後，我的麾下嚴禁體罰士卒、賄賂送禮、剋扣軍餉，一經發現，殺！」
「我不看你們的背景，你們的關係。」
「我只有一個軍令：服從！」
「服從軍令打了勝仗，賞賜、升官我絕不吝嗇。」
「服從軍令打了敗仗，我也絕不追究你們的責任！」
「誰要是不服從軍令，就算是王子皇孫，老子也定斬不赦！」
錦衣衛們渾身一震，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注入了靈魂中。
這些規矩，對於他們這些不善交際，沒有背景還有些社恐的錦衣衛來說，是最好的。
如果真能實現，肯定要比在之前的衛所舒服。
趙泰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看向顧長安的眼神也有些變了。
沒想到這個年紀輕輕的紈絝子弟，說起話來這麼直擊要害。
他很清楚自己這些人最討厭什麼，最想要什麼。
「不愧是顧大將軍的種！」
陸柄看了看身後的錦衣衛，感覺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雖然還是那麼的沉默寡言，但是眼睛裡好像都有光了。
顧長安翻身上馬，在眾錦衣衛臉上掃視了一遍，
「這次行動，不許問去哪，不許問去幹什麼。」
「重複一遍。」
趙泰最先反應過來，帶著百名錦衣衛齊聲道：
「不許問去哪，不許問去幹什麼。」
顧長安滿意地點點頭，輕夾馬腹，
「出發！」
…………
京城，五城兵馬司。
前廳，沈萬喝下第十八杯茶水後，終於忍不住了，重重地放下茶盞，
「趙副都指揮人呢？」
「老夫在這兒等了快一天，他有什麼多少公務，連這點時間都抽不開嗎？」
「還是說，故意不見老夫？」
一旁的士卒趕緊解釋道：
「最近京城裡不太平，趙副都指揮實在是公務纏身。」
「還請沈大人再耐心等一會兒。」
沈萬是京城有名的富商，還是商會的二把手，經常出入戶部。
「我兒子被人綁架了！」
「我怎麼耐心？」
「我沈家三代單傳，就這麼一個男娃，要是沒了，我跟你們沒完！」
沈安也顧不得身上昂貴的蜀錦繡袍，將桌子上的茶具掃在地上。
這時。
屏風後傳來腳步聲，一個略顯肥胖的身影走了出來，正是趙副都指揮趙大千。
「沈老弟這麼大火氣，去教坊司撒啊，來我五城兵馬司作甚？」
趙大千坐在太師椅上，看著地上破碎的茶具，不冷不熱地問道。
沈萬強行按捺住心中火氣，低聲道：
「是小人衝動了，不過事出有因，我兒子……」
「被綁架了嘛。」
趙大千很不耐煩，揮了揮手，
「綁匪無非是要錢罷了，沈老弟家大業大，給他們不就完了？」
沈萬面露難色，上前扯住他的袖子，
「他們寫信要五十萬兩黃金，我的錢都在商鋪和貨物上，哪有這麼多現錢？」
「這擺明了是獅子大開口，目的根本就不是錢！」
「我年近五十老來得子，這是沈家最後的香火！」
「還請趙大人出面，帶兵去黑龍山談判一下。」
「在下保證，以後每年孝敬給兵馬司的銀子，再加五萬兩！」
…………
十幾名山匪藏在山洞中，後方綁著一名八九歲的小男孩。
「老大，這一票能掙多少錢啊？」
一名矮個山匪湊到老大獨眼龍身邊，都給他一個烤熟的窩頭。
最近京城糧價漲得離譜，從前一個銅子三個窩頭，現在三個銅子一個窩頭。
真是怪哉。
獨眼龍吹了吹窩頭上的草木灰，沒好氣道：
「掙多少錢跟你有什麼關係？」
「咱們就是干髒活的，拿點辛苦錢還要看人家臉色。」
有一名山匪忍不住道：
「這他娘也太過分了，咱們可是冒著殺頭的危險，居然只能拿小頭！」
獨眼龍斜覷了他一眼，問道：
「沈萬是京城富商，你真以為就憑咱們能綁架他的兒子？」
「要是沒有那位在暗處使力，以沈萬的財力，去五城兵馬司撒錢，官兵能把黑龍山踏平嘍！」
想起他得到那位召見的場景，獨眼龍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又興奮道：
「要是真換了天家，說不定咱也能撈個校尉噹噹。」
啪——
身後傳來巴掌聲，一名山匪喊道：
「老大，這小子拉褲兜了！」
獨眼龍回頭罵道：
「他娘的說了幾遍別動粗！」
「你以為這是尋常人家的肉票呢？」
「去給他洗內褲！」
山匪：「啊？」
…………
「一炷香時間到。」
鎮撫司，校場。
顧長安看著到齊的錦衣衛們，滿意地點點頭。
雖說這些錦衣衛都是衙門裡最不受器重，最沒有前途的那一批。
但是基本的戰鬥素養還是不錯的。
畢竟官方名稱叫「錦衣親軍」嘛，都是精銳。
顧長安審視著自己未來的班底。
他想要活下去，活得足夠好，就必須要有自己的軍隊。
不然，官做得再大，也只是鏡中水月。
而這一百多人的錦衣衛，就是他未來百萬軍隊的雛形。
「我知道，你們跟了我這麼一個廢物，心中頗有怨氣。」
顧長安緩慢踱步，忽然說道。
眾人明顯一愣，沒想到顧長安會這樣說自己。
趙泰沉默了一下，拱手道：
「屬下不敢。」
顧長安擺擺手，笑道：
「沒什麼敢不敢的，京城裡誰不知道我顧長安就是個只會賭錢敗家的廢物。」
「我這個一個廢物，當了錦衣衛百戶，成為了你們的上司。」
「你們覺得公平嗎？」
眾人在顧長安的逼視下紛紛躲避目光。
只有寥寥數人，或許是真的感覺心中不平，低聲道：
「不公平！」
「好！」
顧長安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鼓掌道：
「說得好！」
「就是不公平！」
「但是，這不公平還要更過分一些！」
「你們這群廢物，能被各自的上司扔到我這裡來，可見確實混得不咋的！」
顧長安嘲諷地看著眾人，冷哼一聲，
「就憑你們這樣的，在鎮撫司衙門再混一百年，也升不了官！」
「一輩子都是底層士卒，長官開心了罵兩句，不開心了打兩下。」
「誰讓你們沒關係，沒本事呢？」
錦衣衛中，有人憋屈地捏緊了拳頭。
這番話說到了他們心坎里。
被扔到這裡的，都是本事一般，不善言辭，和上司處不好關係的。
甚至心裡還有一些清高，安慰自己只是不屑於和那些人同流合污。
但是被顧長安這麼赤裸裸地說出來。
他們心裡很不好受。
顧長安背著手，高聲道：
「誰要是覺得我說錯了，你們其實是很有前途的錦衣衛，現在就可以走，回到原來的衛所，我批條子。」
眾錦衣衛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人動。
他們心裡默認了。
陸柄倒是想走，被顧長安一個眼神又瞪了回去。
「看來，大家對自己的定位都很清楚啊。」
顧長安笑了笑，神色突然嚴肅起來，
「那我就說一些我的規矩！」
「以後，我的麾下嚴禁體罰士卒、賄賂送禮、剋扣軍餉，一經發現，殺！」
「我不看你們的背景，你們的關係。」
「我只有一個軍令：服從！」
「服從軍令打了勝仗，賞賜、升官我絕不吝嗇。」
「服從軍令打了敗仗，我也絕不追究你們的責任！」
「誰要是不服從軍令，就算是王子皇孫，老子也定斬不赦！」
錦衣衛們渾身一震，感覺好像有什麼東西注入了靈魂中。
這些規矩，對於他們這些不善交際，沒有背景還有些社恐的錦衣衛來說，是最好的。
如果真能實現，肯定要比在之前的衛所舒服。
趙泰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看向顧長安的眼神也有些變了。
沒想到這個年紀輕輕的紈絝子弟，說起話來這麼直擊要害。
他很清楚自己這些人最討厭什麼，最想要什麼。
「不愧是顧大將軍的種！」
陸柄看了看身後的錦衣衛，感覺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雖然還是那麼的沉默寡言，但是眼睛裡好像都有光了。
顧長安翻身上馬，在眾錦衣衛臉上掃視了一遍，
「這次行動，不許問去哪，不許問去幹什麼。」
「重複一遍。」
趙泰最先反應過來，帶著百名錦衣衛齊聲道：
「不許問去哪，不許問去幹什麼。」
顧長安滿意地點點頭，輕夾馬腹，
「出發！」
…………
京城，五城兵馬司。
前廳，沈萬喝下第十八杯茶水後，終於忍不住了，重重地放下茶盞，
「趙副都指揮人呢？」
「老夫在這兒等了快一天，他有什麼多少公務，連這點時間都抽不開嗎？」
「還是說，故意不見老夫？」
一旁的士卒趕緊解釋道：
「最近京城裡不太平，趙副都指揮實在是公務纏身。」
「還請沈大人再耐心等一會兒。」
沈萬是京城有名的富商，還是商會的二把手，經常出入戶部。
「我兒子被人綁架了！」
「我怎麼耐心？」
「我沈家三代單傳，就這麼一個男娃，要是沒了，我跟你們沒完！」
沈安也顧不得身上昂貴的蜀錦繡袍，將桌子上的茶具掃在地上。
這時。
屏風後傳來腳步聲，一個略顯肥胖的身影走了出來，正是趙副都指揮趙大千。
「沈老弟這麼大火氣，去教坊司撒啊，來我五城兵馬司作甚？」
趙大千坐在太師椅上，看著地上破碎的茶具，不冷不熱地問道。
沈萬強行按捺住心中火氣，低聲道：
「是小人衝動了，不過事出有因，我兒子……」
「被綁架了嘛。」
趙大千很不耐煩，揮了揮手，
「綁匪無非是要錢罷了，沈老弟家大業大，給他們不就完了？」
沈萬面露難色，上前扯住他的袖子，
「他們寫信要五十萬兩黃金，我的錢都在商鋪和貨物上，哪有這麼多現錢？」
「這擺明了是獅子大開口，目的根本就不是錢！」
「我年近五十老來得子，這是沈家最後的香火！」
「還請趙大人出面，帶兵去黑龍山談判一下。」
「在下保證，以後每年孝敬給兵馬司的銀子，再加五萬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