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天下之大,沒有我容身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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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

  顧長安打開房門,對著朝陽伸了個懶腰。

  昨天宮裡面在舉辦歡迎乾國使臣的晚宴,兵工廠點著篝火來了一次全豬宴。

  新兵加上錦衣衛,還有兵工廠的工匠,一共一千多人。

  消耗了八頭豬和不計其數的窩頭大餅。

  主食還好說,沒花多少錢,這野豬可就值錢了,從莊子獵戶手裡買的。

  這野豬個頭不大,不過肉質緊實,沒有土腥味。

  顧長安覺得,宮裡的晚宴肯定比不上昨晚的全豬宴。

  「早飯是什麼?」

  顧長安摸著咕咕叫的肚子,來到了廚房。

  府裡面的丫鬟和下人都吃過了,顧長安跟他們說過吃飯不用等他,他不一定什麼時候起。

  從廚房拿了一盤糕點,顧長安敲了敲主廂房的房門,

  「你吃飯了嗎?」

  他可沒忘記隔壁的鄰居。

  房門裡沒有聲音,顧長安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了門。

  他沒有闖人家閨房的想法,只是萬一她暈倒了怎麼辦?

  人命關天。

  萬一白櫻練功行岔了氣走火入魔,或者吃東西卡住了嗓子。

  到時候還講究什麼男女授受不親?

  顧長安直接給她來一套海姆立克急救法和人工呼吸。

  沒有想像中英雄救美的狗血場面。

  因為房間裡沒人?

  哪去了?

  顧長安一轉身,一道人影直立在他面前,差點將他嚇飛了。

  「我靠!」

  「你走路沒聲音啊!」

  面前之人真是江湖第一刺客白櫻,顧長安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

  白櫻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冷森森問道:

  「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房間?」

  顧長安心跳還沒降下來,沒好氣道:

  「本侯爺敲門你不在,還不是擔心你出了問題,所以進來看看。」

  「等會,你手裡是什麼?」

  顧長安看著白櫻手裡的青色稻穗,皺眉問道。

  白櫻將青色稻穗放在桌子上,理所當然道:

  「你後院種的稻子有一顆斷了,我順手撿了回來。」

  其實這稻子根本不是斷的,而是她發現這稻子的長勢實在是太過驚世駭俗。

  才在這裡住了半個月,這稻子竟然已經快要成熟了!

  白櫻還從未見過這種事情,於是她掰了一顆想看看真假。

  沒想到是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

  「哦。」

  顧長安也沒懷疑,問道:

  「你大早上去後院,不怕府里的下人們看見啊?」

  白櫻搖搖頭,

  「你府里的下人每天過了辰時便不再來後院了。」

  顧長安覺得有些好笑,堂堂一代女俠,竟然還要躲著下人,

  「萬一有人突然回來怎麼辦?」

  白櫻歪著腦袋看著顧長安,露出一抹微笑,

  「那我就滅口啊,多簡單的事。」

  她纖細的手掌輕輕握住劍鞘。

  顧長安頓感危險,連忙退出主廂房,

  「我走了,你有事喊我!」

  白櫻看著顧長安飛似的逃走,輕鬆地笑了笑。

  她沒想過和顧長安動手,只是嚇嚇他而已。

  看著桌子上的稻穗,白櫻一陣恍惚。

  原來京城這麼繁華,連一個月便可成熟的稻種都有。

  這顧府的日子很美好,以至於她都快忘了家裡。

  她在這裡,每天好吃好喝招待著,一個身份尊貴的王侯子弟還會時不時地逗她玩。

  她什麼都不用干,只需要偶爾去收集一些官員的黑料,確定他們是不是貪官。

  每個月便有兩萬兩銀子收入囊中。

  如果可以的話,白櫻想一直待在這裡。

  但是不行。

  她跟蹤那些官員的時候,聽到了一些事情。

  就比如果這件屋子的主人,給她供吃供住還送銀票的小侯爺,下個月就要和內閣首輔家的女兒大婚了。

  到時候,這裡肯定會被作為新房。

  那她到時候該何去何從?

  京城裡的貪官已加強了護衛,她不能再冒險出手了。

  窮人的錢,她也不會去動。

  又要過上一邊流浪一邊挨餓的生活了嗎?

  回到山寨?

  可是芸娘讓她出來,就是讓她自己找活路,順便給山寨的大家找找活路。

  門外傳來那位顧小侯爺和丫鬟調笑的聲音。

  白櫻忽然自嘲一笑。

  按照顧長安的做事風格,大概會在外面買一個小院子,將自己安置在那裡繼續替他做事。

  那自己算什麼?

  他養在外面的妾室嗎?

  白櫻不願意過這種寄人籬下的日子,因為顧長安本來也不欠她什麼。

  她最害怕的人,就是因為自己讓別人為難。

  「天下之大,竟然沒有屬於我的地方。」

  …………

  大離皇宮。

  太和殿。

  嬴霜兒高坐在龍椅上,俯視著下方的文武百官。

  和往日不同的是,今天的朝會上多了一個人。

  乾國使臣,主使拓跋敬。

  拓跋敬是乾國宗師,按照輩分來算,是乾國皇帝的叔叔,也是被顧長安殺死的那位乾國親王拓跋恭的叔叔。

  他這一次來,只有一個目的,就是討回公道。

  堂堂大乾親王死在了離國,不管是怎麼死的,面子已經丟了。

  要是不給予離國嚴懲,其他五國會以為大乾可欺。

  再說了,那死去的拓跋恭是當今大乾皇帝的親弟弟,身份尊貴,而且是個將才。

  這樣的人不明不白死了。

  拓跋皇室咽不下這口氣!

  拓跋敬清了清嗓子,拱手說道:

  「外臣此番出使離國,為的是我大乾親王拓跋恭死亡一案。」

  「還請陛下給臣和大乾一個說法。」

  「不然我大乾,哼,十萬精銳鐵騎就在邊境,頃刻間便可東進!」

  這就是來興師問罪的。

  嬴霜兒心裡嘆了口氣,昨天的晚宴上,她已經給足了這位侍者的面子,希望他能高抬貴手。

  但是沒想到,昨晚上他還滿臉笑意地收下了所有好處。

  今天卻突然換了一副面孔。

  嬴霜兒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她下意識地看向殿中群臣。

  這些大離的股肱之臣們竟然慌亂地避開眼睛,有的甚至連手裡的笏板都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最前方的內閣大臣們,一個個都低著頭不說話,仿佛睡著了一般。

  對方很明顯是來找麻煩的。

  這幫人精當然是能避則避,生怕惹了一身騷。

  嬴霜兒心中又氣又難受,她不禁開始想,若是父皇在他會怎麼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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