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格物院正式掛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墨衡憂心忡忡:「殿下,這些世家樹大根深,門生故吏遍布朝野。若他們聯手反對,恐生變數。」

  「父皇教導過,改革如移山,不能靠蠻力。」

  李承乾想起李世民那日的指點,「他們要的是利益,我們就給他們新的利益。」

  次日,李承乾邀請韋氏族長韋澄、裴氏族長裴寂過府一敘。

  這兩位都是年過花甲的老臣,韋澄曾任工部尚書,裴寂更是開國元老。

  賓主落座,茶過三巡,李承乾開門見山:

  「二位世伯,孤知你們對修路之事有所顧慮。今日請二位來,是想聽聽實話。」

  韋澄與裴寂對視一眼,韋澄先開口:「殿下明鑑。

  老臣非反對修路,實是憂心三點:一憂濫用民力,二憂耗空國庫,三憂壞了祖制。」

  話說得委婉,但意思明確。

  李承乾微笑:「世伯所憂,正是孤所思。

  所以孤才要創新法——發債券、引民資、以路養路。至於祖制……」

  他話鋒一轉,「法無常法,制無恆制,因時度勢,方為治國之道。

  貞觀初年,改革租庸調,推行均田,不也是破了前朝舊制嗎?」

  這話引用自李世民,韋澄不好反駁。

  裴寂緩緩道:「殿下雄心,老臣欽佩。然修路之利,多歸於商賈;

  所耗之財,卻出自民間。

  長此以往,恐本末倒置。」

  「裴公此言差矣。」

  李承乾正色,「路通,則貨流;貨流,則稅增。去歲青州修渠築路後,商稅增兩成,農稅反因豐年而增。

  這才是真正的本末相濟。」

  他見二人仍不鬆口,拋出準備好的籌碼:「其實,孤今日請二位來,是有樁生意想談。」

  「生意?」韋澄挑眉。

  「正是。」

  李承乾命人攤開地圖,「二位請看,長安至洛陽路,總長八百里。

  孤打算分作八段招標,由民間承建。

  韋家、裴家若有意,可優先選擇路段。

  建成後,十年路權收益,七成歸承建者。」

  裴寂眼中精光一閃:「殿下此話當真?」

  「君無戲言。」

  李承乾道,「不僅如此,孤還可許諾:凡參與路橋建設者,其家族工坊所需鐵料、煤炭,由朝廷平價供應;

  其子弟入格物院者,免試入學;

  其在各地所設車馬行,轉型為『客運驛傳』,納入朝廷驛傳體系,享受官方補貼。」

  這一連串的條件,直擊世家痛點,他們最缺的不是錢,而是轉型的通道和官方的認可。

  韋澄沉吟良久:「殿下,老臣需與族中商議。」

  「自然。」

  李承乾笑道,「不過孤要提醒二位,招標下月便開始。

  潼關路的效果,天下人都看在眼裡。

  屆時,恐怕不止關中、河東的世家,江南、巴蜀的商幫也會聞風而動。

  先到者,可選最優路段。」

  這是陽謀。給出利益,但也製造競爭。

  送走二人後,墨衡從屏風後走出:「殿下,如此讓步,是否太過?」

  「讓步?」

  李承乾搖頭,「墨卿,你算算帳:若韋家承建百里路,需投入八萬貫。

  十年路權收益,按每日車流量五百輛、每輛收費五文計,年收入約九千貫,七成是六千三百貫。

  要十二年才能回本,這還不算養護費用。」

  他頓了頓:「而朝廷呢?不花一文錢,得了百里好路;

  收三成路費作養路金;更關鍵的是,打破了世家對運輸的壟斷,引入了競爭。

  長遠看,誰賺了?」

  墨衡恍然大悟:「殿下這是…明予暗取?」

  「不,是共贏。」

  李承乾糾正,「韋家得了穩定收益和轉型機會,朝廷得了基礎設施和競爭格局,百姓得了便捷交通。

  三方皆利,改革才能推進。」

  他走到窗前,望著夜空星辰:「改革的藝術,不在於誰輸誰贏,而在於把蛋糕做大,讓每個人分得都比從前多。

  當然,總會有人想獨占蛋糕,那就用競爭迫使他們守規矩。」

  臘月二十,韋家、裴家正式投標,各承建五十里路段。

  消息傳出,震動朝野。

  世家態度的轉變,釋放出強烈信號。

  短短半月,又有七家豪族、商幫參與投標。

  長安至洛陽全線路權,被搶購一空。

  資金問題,迎刃而解。

  與此同時,另一個好消息傳來:經過數月籌備,「國子監格物院」正式掛牌。

  院址選在長安城南,原是一處廢棄的官營作坊。

  李承乾親自題寫匾額,並定下院訓:「格物致知,實幹興邦。」

  首批招收生員一百人,其中四十人來自工匠家庭,三十人來自商賈子弟,三十人來自寒門士子。

  這一比例,打破了國子監歷來只收官宦子弟的舊例,引起不小爭議。

  開學那日,李承乾親臨訓話。

  他站在簡陋的講台上,看著台下年齡各異、衣著各異的學生,朗聲道:

  「有人問孤,為何要讓工匠、商賈之子入學?

  孤的回答是:

  大唐要強盛,就不能只靠讀聖賢書的士子,還要靠懂技藝的匠人、通貨殖的商賈。」

  「你們中,有人善造機械,有人精於籌算,有人熟悉貨殖。

  在這裡,你們要學的不僅是技藝,更是如何將技藝用於國計民生。

  如何造出更好的水車,如何修出更堅固的路,如何算出更節省的工法,如何經營更繁榮的市集。」

  他走下講台,穿過學生行列:「三年後,你們中有人會成為工部官員,有人會成為工坊大匠,有人會成為市舶司主事。

  但無論去向何方,都要記住:你們所學,不是為了一己富貴,而是為了大唐的百姓,能走更好的路,用更好的器,過更好的日子。」

  學生們眼中閃著光。

  對他們中的許多人來說,這是第一次被賦予如此崇高的使命。

  人群中有個瘦削的少年,名叫趙鐵柱,父親是鐵匠。

  他緊緊攥著衣角,手心裡全是汗。

  三天前,他還在鐵匠鋪拉風箱,如今卻站在這裡,聽太子殿下訓話。

  這一切,像夢一樣。

  李承乾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粗糙的手:「你叫趙鐵柱?」

  「是、是……」少年緊張得結巴。

  「手上是打鐵磨的繭子?」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