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紙人引路,失魂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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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看出來,方丁元不是在演戲。

  一個身價百億的商界大佬,此刻哭得像個孩子,那種悲慟發自肺腑。

  他身後的妻子伸出手,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試圖安慰。

  方丁元卻擺了擺手,聲音哽咽,帶著撕心裂肺的悔恨。

  「我父親在我十歲那年就沒了,是我媽……是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的。」

  「那個年代,村里誰家不苦?可我媽從沒想過讓我輟學,她說只有讀書認字,才能走出這片窮山溝,才能改變命。」

  他的眼眶血紅,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膛里擠出來的。

  「所以,我比村里任何一個孩子都過得好,可我媽,卻比任何一個當媽的都辛苦。」

  「我那時候就對著我爹的墳頭髮誓,總有一天,要讓我媽過上好日子,過上人上人的日子!」

  「後來……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可是,我怎麼都沒想到,會出這種事……」

  他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聲音里滿是無法原生的自責。

  「我真後悔,我他媽的後悔死了!我當初就不該答應讓她一個人回來!到頭來,她連個全屍都沒有,身上沒一塊好皮……」

  「我算什麼兒子?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不是東西的兒子!」

  方丁元泣不成聲,整個人都在顫抖。

  懊悔,痛苦,煎熬,像無數條毒蛇,啃噬著他的內心。

  我能理解這種痛。

  特別是對於一個和他母親相依為命長大的人來說,這無異於天塌地陷。

  我沒有說那些「節哀順變」的廢話,在這種極致的悲痛面前,任何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我只是靜靜地聽著,等他情緒稍稍平復。

  片刻後,方丁元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抓住我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盛先生,吳道長說您是真正的高人,求求您,一定要幫我找出那個畜生!無論花多少錢,無論付出什麼代價!」

  我看著他激動的樣子,沉穩地點了點頭。

  「我會盡力。」

  接著,在車上,我詳細問了他母親的人際關係。

  在他的描述里,他母親是個典型的農村婦女,善良,但因為是寡婦,性格要強,不願被人看輕。

  他承認,小時候母親確實為了護著他,跟村里不少人紅過臉,吵過架。

  但這很正常。

  在人言可畏的農村,一個孤兒寡母的家庭,當母親的若不強勢一點,早就被欺負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以前我們隔壁村就有個活生生的例子,那家的女人性格軟弱,被人誣陷偷人,最後為了自證清白,一頭撞死在了自家男人的墳前。

  所以,這種為了保護孩子而產生的摩擦,頂多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絕不至於招來如此歹毒的報復。

  這背後,一定有更深層的原因。

  我又問了問方丁元自己的感情史,不排除是情仇遷怒於家人。

  方丁元說他創業成功前,心思全在事業上,根本沒談過戀愛。

  之後談過三個,前兩個早已嫁人生子,生活美滿。

  第三個,就是他現在坐在後排的妻子。

  一番詢問下來,線索寥寥,卻讓我對整件事的詭異程度,有了更深的認識。

  車子顛簸了近兩個小時,我們終於抵達了方丁元的老家,宗口鎮。

  眼前是一棟氣派的三層小洋樓,帶著一個大院子,院裡有菜地,角落還用柵欄圍著一塊地方,幾隻老母雞正在悠閒地刨土啄食。

  我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棟別墅的格局極有講究。

  大門的朝向、院中假山流水的位置、甚至後院那棵老槐樹的栽種點,都精準地踩在了三元九運的旺財位上。

  這是請了高人指點的。

  人越是沒錢的時候,越不信命。可一旦富貴加身,便會比誰都敬畏鬼神風水,想盡辦法守住這份來之不易的家業。

  我在院子裡踱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別墅的後門口。

  一股若有若無的死氣,正從那片水泥地坪的縫隙里絲絲縷縷地冒出來。

  我指著那塊地,問方丁元:「令堂的遺體,是在這裡發現的?」

  方丁元眼神一黯,沉重地點了點頭:「是,就是這裡。」

  「已經下葬了?」

  「是,頭七一過,就入土為安了。」他再次點頭。

  畢竟已經過去半個多月,屍身損毀嚴重,早日入土是當地的規矩。

  「方總,情況我大致清楚了。」我看著他,語氣平靜但有力,「想找到兇手,就必須先找到那個養追魂雞的人。」

  「吳道長的徒弟之前來過,他既然失蹤了,說明他很可能已經摸到了線索,並且驚動了對方。」

  「他最後失蹤的地點,你知道嗎?」

  方丁元愣了一下,隨即看向了從下車起就一直跟在我們身後,沉默不語的那個黑瘦男人。

  這個男人全程一言不發,方丁元之前也沒介紹,我只當是他的司機或保鏢。

  直到此刻,方丁元才開口介紹道:「這事我當時在忙母親的後事,不太清楚。是我侄子方聞,一直跟著小陳道長。」

  「方聞,你把當時的情況,原原本本地跟盛先生說一遍。」

  那個叫方聞的男人,約莫三十來歲,皮膚黝黑,相貌憨厚,眼神里卻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驚恐。

  聽到方丁元的話,他身子下意識地抖了一下,才連忙開口,聲音乾澀:

  「小陳道長來了之後,帶著我把鎮上所有養雞的人家都問了一遍,但沒發現什麼。」

  「後來,他去了一家扎紙人的店,買回來一個半人高的紙人。」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飄忽不定。

  「道長跟我說,這紙人晚上會自己走路,能帶我們找到邪祟的老巢。」

  「到了半夜,那紙人……那紙人真的動了!它的腿就那麼一僵一僵地往前走,帶著我們一路走到了……廟口。」

  廟口!

  這兩個字一出來,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這不就是剛剛在車上,那個拿著菸斗的老大爺警告我,絕對不能靠近的邪的嗎?

  他說宗口鎮有兩處最邪門的地方,一個是廟口,另一個,就是那個煮人肉的馮婆婆。

  小陳道長,竟然去了廟口?

  方聞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我們本地人都知道,廟口那地方鬧鬼,邪得很!可小陳道長說他是道士,不怕鬼,就帶著我進去了……」

  「可一進去,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起了一陣怪霧,我眼睛一眨,小陳道長就不見了!」

  「後來……後來我也不知道怎麼跑出來的,等我回到鎮上,小陳道長就再也沒回來……」

  果然是廟口。

  我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老大爺那張故作高深的臉,和他壓低聲音說的警告——

  「最邪門的就是會見到一個女人,然後被女人勾引帶走,困死在樹林裡面……」

  小陳道長一個年輕氣盛的道士,會不會就是著了那女鬼的道?

  我盯著方聞那張驚魂未定的臉,一字一頓地問道:

  「在廟口,你們分開之前,有沒有看到什麼特別的東西?或者……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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