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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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荃將酒一飲而盡,哈哈一笑道:「是在下之失,忘了外地人不知此事。」

  黃荃嘆息一聲道:「可惜馮家的要求太高了,不然我們潮州城還是有很多男子願意入贅的。」

  戴富不安地扯了扯黃荃的袖子。

  黃荃推開戴富的手:「扯我作甚,我也沒說錯,馮家若不是要求能文能武,只潮州本地人就擠破了腦袋。可能文能武之人,家境能差到哪兒去?有志氣之人誰會去入贅?」

  戴富尷尬且抱歉的看薛韶一眼,小聲提醒黃荃:「表哥,詩會開始了。」

  詩會的確開始了,飄香樓的東家捧著一個箱子上來。

  他會從中抓取選題,抓到什麼,大家便以選題作詩,選最優者勝出,叫詩狀元。

  詩狀元可獲獎金六十六兩白銀,還有飄香樓一年的單人套餐,早中晚都可以來吃,獎勵豐厚哦。

  潘筠聽八卦之餘抬頭看了一眼,正要低下頭,餘光瞥見飄香樓東家的手伸進箱子時的一個動作,不由挑眉,低到一半的眼眸立即抬起,亮晶晶的盯著台上的人看。

  飄香樓的東家渾然不覺,拿出一張紙展開,大聲道:「選題出來了,海!這一次,我們的詩以大海為題。」

  「大海啊,若論題海者,還是曹操最佳。」

  「我卻覺得張九齡的『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為千古最佳。」

  「蘇軾的《登州海市》更具理,觀海見天地法則,格物致知。」

  潘筠聽了一會兒大家的議論,扭頭問薛韶:「你能奪冠嗎?」

  薛韶很謙虛:「試一試,即便不成,我的字也寫得好,掛上去,或許會有人來與我買字。」

  黃荃聽了驚訝:「薛兄竟貧困至此,還要賣字為生?」

  薛韶微微頷首:「薛某現在的確囊中羞澀。」

  黃荃立刻一臉理解,難怪想要當贅婿,不過……

  他掃了一眼桌上的菜和酒,心中一突,囊中羞澀,這酒菜錢……

  薛韶幾乎在他垂眸時便知他的憂慮,連忙拎起酒壺道:「薛某要多謝黃兄指路,要不是黃兄,我不知要走多少彎路呢,這一杯酒敬你。」

  黃荃安下心來,哈哈笑道:「客氣,客氣,薛兄你放心,我明天一定帶你去馮家別院報名。」

  潘筠目光好奇的在酒樓內一轉,將搖頭晃腦,掐手指皺眉的眾人看了又看,很快就鎖定了三個雖然也搖頭晃腦卻很胸有成竹的人。

  她立刻捅了捅薛韶,催促道:「快快快,一炷香的時間,已經開始有人上去寫了,你也快去寫一首。」

  潘筠幸災樂禍道:「你要是奪了魁首,那才是好玩。」

  薛韶偏頭看她:「好玩?」

  潘筠重重點頭:「好玩,非常好玩。」

  她推著他起身,催促道:「快去,快去,你要是奪了魁首,一觀便知,你要是奪不得,我再告訴你。」

  薛韶就起身,還邀請黃荃和戴富一起。

  黃荃搖手:「我本就不擅詩詞,何況這酒樓里還有這麼多才子佳人,我更不敢班門弄斧了,薛兄請吧。」

  不錯,詩會,除了男子可以寫詩參選,女子也可以。

  薛韶起身往台前擺放的長桌而去。

  台前擺了三張長桌,長桌上擺了九套筆墨,誰若是作出詩句來了,當即可以上前寫。

  寫完後簽上名字交給一旁的書童,待一炷香結束,書童就按照收上來的詩句順序一首一首的念,最後是二樓上的評委和這樓里的客人們共同評選出魁首。

  這樣的機制選出來的詩很能服眾,據黃荃所言,至少目前為止,被選出來的魁首,哪怕詩句賞析意見不一樣,但對其能力和詩會的公平性,大家是沒意見的。

  潘筠也認同詩會上選出來的詩是好的,但是否代表了魁首的能力就不一樣了。

  畢竟,若魁首比別人提前知道選題,提前斟酌了幾首詩備選呢?

  別人或許只有一炷香的時間,但他卻有可能有一天、三天、甚至更長的時間準備。

  潘筠興味地盯著飄香樓東家和二樓的評委們看。

  薛韶走得緩慢,待他走到桌前時,他已有了,當即提筆就寫。

  他見過大海,出過海,甚至打過海仗,在大海上曾生死一線過,他對大海的了解並不比這些土生土長的潮州人少。

  他筆走龍蛇,很快寫完一首詩,想了想,還是落款薛聞。

  他字聞韶,即便很少用,但官場中消息靈通者,說不定知道,所以只取一字使用,隱去韶字。

  薛韶放下筆,將寫好的詩拿起來吹了吹,幹了便交給站在一旁的書童。

  書童低頭看了一眼,目露驚訝。

  書童既然是書童,自然是識字的,而且他在這裡久了,即便不會作詩,也有賞析的能力。

  這詩不說是不是最好的,但這一手字,的確是全場最好的。

  薛韶轉身回去,剛剛走回到桌邊,飄香樓的東家就當的一聲敲響鑼,宣布一炷香時間到。

  兩個書童立即將收上來的詩展開,一人一首的接著念。

  念完一首會停頓一下,等待眾人回味,也等二樓的評委打分。

  很快,一個叫馬承均和一個叫何陽的脫穎而出,倆人的分數最接近。

  大堂里的客人們也低聲議論起來,倆人的詩句誰的更好一點。

  正相持不下時,書童拿起一張紙,抬頭道:「這是最後一首,河東薛聞相公的浪淘沙。」

  書童高聲念完,大堂一靜,二樓的評委忍不住站起身來往下探頭,問道:「誰是薛聞?」

  二樓的人也都探頭往下看,目光四處掃視。

  黃荃早目瞪口呆地看著薛韶了,評委一出聲,他便原地蹦起,舉著手高聲道:「這,這!」

  他一把抓住薛韶的手,將人往前一推,大聲道:「這是薛聞薛公子!」

  二樓的林少夫人見是薛韶,不由用團扇擋在臉前,笑得眉眼彎彎:「小妹,我們姑嫂的眼光還真不錯,這一位郎君不僅有貌,還有才。」

  林小姐紅了臉。

  林少夫人就嘆息一聲:「可惜他身旁跟了一位小娘子,不然也叫父親給你擺個擂台,馮家是比武招親,我們就比文招親。」

  林小姐:「……大嫂,你再亂出主意,我就跟大哥說你來飄香樓是看美男的,看你下次還怎麼出來。」

  林少夫人就用團扇拍她腦袋:「真是好心沒好報,我那麼勤快出門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帶你散心?」

  林小姐哼了一聲,目光掃過薛韶身旁站著地笑吟吟的潘筠,不語。

  潘筠都快樂壞了,站在薛韶身旁一個勁兒的催他打賭:「你說,你這麼利害,評委會不會把魁首給你?我賭不會!」

  薛韶目光掃過二樓,上面五個評委,除了一個探頭出來,興致勃勃地看他外,其餘四個皆穩坐不動。

  他眼神好,能清晰的看到他們臉上的凝重和眼中的不悅。

  而台上本來笑吟吟地飄香樓東家,臉上的笑容怎麼看怎麼假,目光還不斷的瞟向一邊。

  薛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便見那裡站的是在他的詩句出來之前相持不下的馬承均和何陽。

  薛韶收回目光,又掃視了一圈大堂和二樓,淡定地道:「我不賭評委的結果,我賭最後的結果,我賭我最後一定能拿魁首。」

  潘筠也掃視了一圈樓上樓下,發現今天來的人格外多,而且大家好像還都挺有錢,並不是飄香樓花錢請的觀眾。

  不是花錢請的,就代表公正。

  「好吧,」潘筠妥協道:「我也賭你最後會得魁首。」

  沒有人賭另一面,這個賭局就沒有開的必要了。

  一旁的黃荃聽得一知半解,一愣一愣的。

  薛韶已經上前一步,沖樓上和大堂眾人團團作揖,笑著介紹了一下自己。

  見薛韶不僅有才,還年輕,還好看,大家眼睛更亮了。

  好看的男子,不僅女子喜歡看,男子也喜歡看的。

  好看的人在官場上混都要多兩分便利,顏控又不止女人有。

  所以薛韶一站出來,樓上堂下對他的好感就噗噗上升,就連樓上坐著的四個評委,都忍不住眉目一軟,但依舊不太高興。

  誰也不喜歡十拿九穩的事最後出現意外。

  飄香樓的東家似笑非笑地看著薛韶,問道:「聽口音,薛公子似乎是剛來我潮州?」

  薛韶笑著應是,道:「學生三年前曾遊學經過潮州,因實在喜愛南方的山川和文化,這次便再度南下遊學。」

  這個回答又拉了一波分,樓上那個對他最有好感的評委已經探出半個身子,興奮地想和他說話。

  飄香樓的東家先他一步問道:「薛公子可有功名在身?」

  薛韶道:「在下是正統八年的舉人。」

  酒樓上下「哇」的一聲,全都目光炯炯地盯著薛韶。

  這麼年輕的舉人啊~~

  二樓的林少夫人不由坐直了身體,一把抓住林小姐的手,鄭重道:「小妹,只要鋤頭揮得勤,這天下就沒有挖不掉的牆角,我看那姑娘是閨閣女子的打扮,顯然他們還未成親,只要沒成親,你就都有機會。」

  林小姐狠狠地扯回手,羞惱道:「大嫂你胡說什麼呢?我是那樣沒品的人嗎?」

  「這不是有品沒品的問題,這是家族發展大計啊,這麼年輕的舉人,你想想你哥,他都一把年紀了,還是秀才,秋闈都參加三次了,今年恩科也不中,下次再考是什麼時候誰也不知道,這麼年輕的舉人,錯過就沒有了!」

  林小姐不搭理她,皺眉看著樓下。

  飄香樓的東家還在查問薛韶,甚至還要請二樓的評委們考校一下薛韶的學問。

  林小姐眉頭微蹙,輕聲道:「嫂子,你覺不覺得孫翰文有些怪呀?」

  「哪兒怪了?」

  林小姐目光掃過來,掃過去,皺眉:「不知道,就是覺得怪怪的,他好像不想把魁首給這薛聞。」

  林少夫人搖著團扇不在意道:「可能是心痛新魁首不能一直帶著親友來飄香樓用飯吧。」

  飄香樓只給魁首提供單人套餐,但誰會自己來酒樓吃喝?

  那肯定要呼朋喚友,朋友一來,除了單人套餐里那固定的餐食外,其餘都要花錢,飄香樓這不就賺錢了嗎?

  林少夫人打理家中的田莊鋪面,可是從飄香樓這裡學到了不少本事呢。

  姑嫂兩個小聲的議論了兩句,那邊評委們已經給出分數,除了一人給出滿分,其餘四人都是不同程度的低分。

  樓上堂下一片譁然,大家不解,薛韶這首詩分明是全場最佳,他們為何要給這麼低分?

  四位評委就給這首詩找茬。

  文無第一,要給詩找茬,就是李白來了都要被挑三挑,一個說薛韶的韻俗,一個則說薛韶的一個入字不太好,當改成歸……

  反正各有各的藉口。

  綜合下來,薛韶的評委分數只能排在中等,別說馬承均和何陽之後了,排名都到第十二名了。

  薛韶也不在意,笑著謝過五位評委的指教。

  他一片赤誠坦然,倒是顯得瀟灑,只是把四位評委和一直查問他的飄香樓東家顯得小肚雞腸起來。

  於是最後的客人投票環節,絕大多數人都把票投給了薛韶。

  所謂的票,就是他們進門落座後,桌上竹筒擺著的花,

  一桌坐了幾人,夥計便往竹筒里放幾支花。

  這花也不是免費的,一文錢一朵,客人們離開時,桌上無花,便說明他用了,需要結帳;

  花若還在,便說明今夜的詩沒有他喜歡的,便不用結帳。

  以往,評委們評出來的詩,絕大多數人都沒意見,有的人便不會用花投票。

  可今日,大家的想法顯然與評委的最終結果不同。

  在這裡,評委們並沒有絕對的權威,林少夫人就從竹筒里拎起一朵花,放在夥計的托盤上道:「投薛公子。」

  同桌的其他夫人小姐們也立即拿起一朵花,紛紛投給薛韶。

  林少夫人開了個頭,大家紛紛跟著投票。

  飄香樓東家孫翰文:……

  今晚的鮮花收入應該是這一年來最多的了,但他一點也不開心。

  一朵花一文錢,就是今晚所有的花都用了,也賺不來幾個錢,反倒是馬承均他們的那份錢……

  今晚不僅破財,還壞了口碑,這人到底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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