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0章 57.跳幫
第1079章 57.跳幫
我出去一下，是什麼意思？
剛聽到卡爾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人懂他在說什麼，因為這太過於荒誕了，在飛行器追逐的過程中，兩方之間的速度實在是過快，而且周圍還是太空環境，遍布各種廢墟碎片，背後還有機炮在掃射，沒有人會在這種時候出去。
也正是因此，所有人基本上都是下意識地嗯了一聲後，才是在幾秒後反應了過來。
「等一下，出去，卡爾，你是什麼意思！？」
奧利弗回過了神，而他所得到的，是卡爾輕飄飄的回答。
「沒有什麼意思，只不過是打算....」
已經穿戴完畢航天服的卡爾，在後艙按下了氣壓調節的按鈕：「不打算再被追下去了。」
氣壓調節完畢，艙門解鎖。
「一會兒後見。」
卡爾伸手一推。
絕對的真空瞬間將他抽離出去。
沒有聲音，沒有阻力，只有冰冷刺骨的宇宙射線和遠處恆星投來的、毫無溫度的光芒，飛行器高速前進帶來的相對速度差像一隻無形巨手，猛地將他向後拋擲」，讓他瞬間脫離了亞洲飛行器的尾部，在黑暗虛空中翻滾、飄蕩，如同一粒被狂風捲起的風滾草。
那一瞬間的感覺很怪，飛行器在以每秒數百米的速度向前疾馳，而他被拋入真空，慣性讓他保持著幾乎相同的速度向前飄去，但沒有了飛行器的保護，宇宙的浩瀚與冰冷瞬間包裹了他。
視野在旋轉，卡爾看到亞洲的飛行器正急速遠去，看到後方那艘巨大的海盜船正噴吐著炮彈接近，看到無數碎片像靜止的塵埃般懸浮在周圍。
海盜們沒有注意到他。
或者說，在高速相對運動、複雜的光影和漫天飛舞的碎片中，一個沒有推進器、沒有發光信號、只是憑慣性飄蕩的人形物體，太小了，太不起眼了。
兩者之間的距離在瘋狂縮短。
一千米。
五百米。
卡爾調整著自己的姿態，不是試圖穩定，而是確保自己飄蕩的軌跡一恰好對準海盜艇那布滿焊縫和附加裝甲的側面。
兩百米。
他能清晰地看到外殼上每一處凹痕，每一道劃痕，甚至炮塔旋轉時液壓杆的細微動作。
一百米。
冰冷，寂靜，只有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鼓譟，血液在血管里奔流。
五十米。
海盜艇的側面如同山崖般壓來，粗糙的金屬表面，突出的鉚釘，暴露的管線，舷窗內，一個穿著破爛飛行夾克的海盜正朝外張望，他的目光掃過卡爾所在的空域，卻沒有任何聚焦一他看不見，或者，看見了也以為是一塊稍大的碎片。
二十米。
撞擊即將發生，以這個相對速度，撞上去的結果只會是變成一灘模糊的血肉，塗抹在這艘海盜船的裝甲上，讓紅骨變得更加貨真價實點。
十米。
卡爾閉上了眼睛。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高速運動的碎片變成了懸浮的塵埃，海盜艇龐大的身軀仿佛凝固在半空，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機炮炮口緩慢旋轉，炮管內尚未發射的炮彈清晰可見，舷窗內海盜張大的嘴巴，正在以幀為單位緩慢變化。
他的身體還在向前飄，但在他被加速的感官里，這速度慢得如同在粘稠的蜜糖中蠕動。
五米。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冷、粗糙的金屬表面，觸感經過神經延遲傳遞迴大腦。
三米。
他曲起手臂，雙腿微收，調整角度，失重環境下，任何微小的動作都會改變軌跡。
一米。
接觸。
靴底吸附模塊啟動，磁力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透過太空衣和骨骼傳來，他的身體穩穩地站」在了海盜艇布滿鏽跡和宇宙塵的外殼上，慣性帶來的衝擊被緩慢的時間裡他的精妙動作化解了大半，剩餘的力道順著腿部傳遞，被屈膝緩衝。
時間流速恢復正常。
世界重新被無聲的嘈雜和高速運動填滿。
海盜艇正以極高的速度從他身邊掠過」，實際上，是他附著在了它上面，剛才擦身而過的驚險，在現實時間中可能連百分之一秒都不到。
卡爾本來以為需要稍稍努努力，讓自己的速度和反應快到極限，達到近乎於時間暫停的程度，不過這種操作比他想像中的要輕鬆簡單一些，他甚至都沒有全力，人就順順利利地上來了。
他調整了一下通訊頻道，切到小隊加密線路。
「我上來了。」
頻道里一片死寂，幾秒鐘後，才傳來亞洲有些失真、帶著難以置信的聲音：「....卡爾？你在哪裡？」
卡爾抬起頭，看向前方那猙獰的撞角和紅色的骷髏頭標誌。
「太空海盜船上。」他頓了頓，補充道，「跳幫，果然還得是跳幫。」
跳幫？
聽到卡爾的這句話，即使是在危險的駕駛時刻，亞洲也有了一種荒唐感。
雖然可能有點對於這個朋友的不尊重，但是在這一刻，亞洲的內心真真正正地冒出了一個想法口這個傢伙在說什麼呢。」
跳幫，意思是，他剛才離開了飛行器，在那種高速又危險的狀態下，從飛行器中出去，並且跳幫到了背後追逐著他們的太空海盜船型飛行器上？！
這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嗎？
不不不，與其去在意著是不是人類所能做到的事情，亞洲感覺自己或許應該去問的，是另外一件事。
一件本來伴隨著接觸，他本來以為只是傳聞，根本不存在於這個朋友身上的事情。
「卡爾....你是不是真的有點瘋狂啊？」
「有嗎？」
在高速中，卡爾已經成功找到了進入口，對於亞洲的問題，他回答的倒是平平淡淡。
「我只是覺得我應該能做到，就去做了，很難嗎？」
很難嗎？
與其說是很難....不如說一般人不會去做這種事情吧，如果不是足夠瘋狂的人，或許也不會這麼冒險吧？
亞洲很想這麼說，但是他現在已經意識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或許這對他們來說很瘋狂，絕對不會去做的事情，對於卡爾來說只是能做到，要不要去做的區別罷了。
卡爾....
真了不起啊。
亞洲由衷在感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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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去一下，是什麼意思？
剛聽到卡爾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人懂他在說什麼，因為這太過於荒誕了，在飛行器追逐的過程中，兩方之間的速度實在是過快，而且周圍還是太空環境，遍布各種廢墟碎片，背後還有機炮在掃射，沒有人會在這種時候出去。
也正是因此，所有人基本上都是下意識地嗯了一聲後，才是在幾秒後反應了過來。
「等一下，出去，卡爾，你是什麼意思！？」
奧利弗回過了神，而他所得到的，是卡爾輕飄飄的回答。
「沒有什麼意思，只不過是打算....」
已經穿戴完畢航天服的卡爾，在後艙按下了氣壓調節的按鈕：「不打算再被追下去了。」
氣壓調節完畢，艙門解鎖。
「一會兒後見。」
卡爾伸手一推。
絕對的真空瞬間將他抽離出去。
沒有聲音，沒有阻力，只有冰冷刺骨的宇宙射線和遠處恆星投來的、毫無溫度的光芒，飛行器高速前進帶來的相對速度差像一隻無形巨手，猛地將他向後拋擲」，讓他瞬間脫離了亞洲飛行器的尾部，在黑暗虛空中翻滾、飄蕩，如同一粒被狂風捲起的風滾草。
那一瞬間的感覺很怪，飛行器在以每秒數百米的速度向前疾馳，而他被拋入真空，慣性讓他保持著幾乎相同的速度向前飄去，但沒有了飛行器的保護，宇宙的浩瀚與冰冷瞬間包裹了他。
視野在旋轉，卡爾看到亞洲的飛行器正急速遠去，看到後方那艘巨大的海盜船正噴吐著炮彈接近，看到無數碎片像靜止的塵埃般懸浮在周圍。
海盜們沒有注意到他。
或者說，在高速相對運動、複雜的光影和漫天飛舞的碎片中，一個沒有推進器、沒有發光信號、只是憑慣性飄蕩的人形物體，太小了，太不起眼了。
兩者之間的距離在瘋狂縮短。
一千米。
五百米。
卡爾調整著自己的姿態，不是試圖穩定，而是確保自己飄蕩的軌跡一恰好對準海盜艇那布滿焊縫和附加裝甲的側面。
兩百米。
他能清晰地看到外殼上每一處凹痕，每一道劃痕，甚至炮塔旋轉時液壓杆的細微動作。
一百米。
冰冷，寂靜，只有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鼓譟，血液在血管里奔流。
五十米。
海盜艇的側面如同山崖般壓來，粗糙的金屬表面，突出的鉚釘，暴露的管線，舷窗內，一個穿著破爛飛行夾克的海盜正朝外張望，他的目光掃過卡爾所在的空域，卻沒有任何聚焦一他看不見，或者，看見了也以為是一塊稍大的碎片。
二十米。
撞擊即將發生，以這個相對速度，撞上去的結果只會是變成一灘模糊的血肉，塗抹在這艘海盜船的裝甲上，讓紅骨變得更加貨真價實點。
十米。
卡爾閉上了眼睛。
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高速運動的碎片變成了懸浮的塵埃，海盜艇龐大的身軀仿佛凝固在半空，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可怕，機炮炮口緩慢旋轉，炮管內尚未發射的炮彈清晰可見，舷窗內海盜張大的嘴巴，正在以幀為單位緩慢變化。
他的身體還在向前飄，但在他被加速的感官里，這速度慢得如同在粘稠的蜜糖中蠕動。
五米。
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冷、粗糙的金屬表面，觸感經過神經延遲傳遞迴大腦。
三米。
他曲起手臂，雙腿微收，調整角度，失重環境下，任何微小的動作都會改變軌跡。
一米。
接觸。
靴底吸附模塊啟動，磁力鎖發出輕微的咔噠聲，透過太空衣和骨骼傳來，他的身體穩穩地站」在了海盜艇布滿鏽跡和宇宙塵的外殼上，慣性帶來的衝擊被緩慢的時間裡他的精妙動作化解了大半，剩餘的力道順著腿部傳遞，被屈膝緩衝。
時間流速恢復正常。
世界重新被無聲的嘈雜和高速運動填滿。
海盜艇正以極高的速度從他身邊掠過」，實際上，是他附著在了它上面，剛才擦身而過的驚險，在現實時間中可能連百分之一秒都不到。
卡爾本來以為需要稍稍努努力，讓自己的速度和反應快到極限，達到近乎於時間暫停的程度，不過這種操作比他想像中的要輕鬆簡單一些，他甚至都沒有全力，人就順順利利地上來了。
他調整了一下通訊頻道，切到小隊加密線路。
「我上來了。」
頻道里一片死寂，幾秒鐘後，才傳來亞洲有些失真、帶著難以置信的聲音：「....卡爾？你在哪裡？」
卡爾抬起頭，看向前方那猙獰的撞角和紅色的骷髏頭標誌。
「太空海盜船上。」他頓了頓，補充道，「跳幫，果然還得是跳幫。」
跳幫？
聽到卡爾的這句話，即使是在危險的駕駛時刻，亞洲也有了一種荒唐感。
雖然可能有點對於這個朋友的不尊重，但是在這一刻，亞洲的內心真真正正地冒出了一個想法口這個傢伙在說什麼呢。」
跳幫，意思是，他剛才離開了飛行器，在那種高速又危險的狀態下，從飛行器中出去，並且跳幫到了背後追逐著他們的太空海盜船型飛行器上？！
這是人類能做到的事情嗎？
不不不，與其去在意著是不是人類所能做到的事情，亞洲感覺自己或許應該去問的，是另外一件事。
一件本來伴隨著接觸，他本來以為只是傳聞，根本不存在於這個朋友身上的事情。
「卡爾....你是不是真的有點瘋狂啊？」
「有嗎？」
在高速中，卡爾已經成功找到了進入口，對於亞洲的問題，他回答的倒是平平淡淡。
「我只是覺得我應該能做到，就去做了，很難嗎？」
很難嗎？
與其說是很難....不如說一般人不會去做這種事情吧，如果不是足夠瘋狂的人，或許也不會這麼冒險吧？
亞洲很想這麼說，但是他現在已經意識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或許這對他們來說很瘋狂，絕對不會去做的事情，對於卡爾來說只是能做到，要不要去做的區別罷了。
卡爾....
真了不起啊。
亞洲由衷在感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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