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技術支援的新使命
會議室里，我剛把筆記本電腦接上投影儀，趙工就拎著保溫杯晃了進來。
「孫工，這麼早？」他擰開杯蓋吹了口氣，「聽說今天要審那家新供應商？」
我把資料推過去：「銳新科技，做精密元器件的。他們報了無人機項目的標。」
「知道，老牌企業了。」趙工翻著資料突然笑出聲，「喲，他們還敢寫『絕對國產化』？」
門口傳來兩聲輕叩。採購部的小王探進半個身子：「孫工，金總讓我把這個轉交您。」
他遞來份加急文件，「銳新催了三回了，問什麼時候能走完流程。」
我掃過文件抬頭：「按新規要等安全評估完成。」
「可他們說是急件……」小王聲音漸弱，「說是耽誤了要追責……」
趙工突然敲了下桌子：「追什麼責？讓他們找我老趙說！」小王縮著脖子退出去。
十點整，評估小組全員到齊。
我調出第一頁PPT：「銳新科技成立於2005年，主要生產高精度傳感器。」
「但根據他們上市報表……」我放大股權結構圖，「第三大股東是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
會場響起幾聲輕咳。質量部的老韓扶了扶眼鏡：「這個……很多企業都這樣操作嘛。」
「問題在這裡。」我點開下一張圖，「該離岸公司近三年共有四筆大額資金轉入。」
「來源分別是三家不同地區的『技術諮詢公司』。」我停頓片刻，「而這三家公司，都在國安部去年發布的《風險機構名錄》里。」
趙工突然往前傾身：「等等！他們給我們樣品上的批次號，和給航天所的不是一個編碼體系。」
他快速翻著樣品檢測報告，「你看，同批產品居然有兩套質量文件？」
我調出數據比對界面：「更奇怪的是，他們提供的性能參數裡……」
我將兩組數據標紅，「有三個核心參數與2018年美國某公司數據完全一致，連小數點後的修約誤差都相同。」
「工業標準參數雷同也正常嘛。」老韓還在掙扎。
「那這個呢？」我打開衛星地圖，「他們宣稱的『自主生產基地』實際是租用的物流倉庫，而真正的工廠……」
我放大圖片，「在三百公里外的工業園區，掛著另一家公司的牌子。」
趙工猛地站起來：「玩雙簧？我去過那個工業園區！去年著火的那家鍍膜廠就在他們對面！」
他抓起電話，「我得問問航天所的老張，他們去年退貨的那批傳感器……」
金總此時推門而入：「評估得怎麼樣？」他直接看向我，「孫工，你說結論。」
「建議否決掉。」我推過全部材料，「從股權結構到生產資質都存在重大風險隱患。」
老韓急忙插話：「可他們的報價比市場低兩成！而且工期能縮短三分之一！」
「省下的錢。」我把最終風險報告放在金總面前，「可能不夠未來補救的零頭。」
金總沉默地翻完全部材料，突然抬頭問：「趙工，如果用他們家的傳感器，你最擔心什麼？」
趙工思索片刻說道：「好比讓來歷不明的人給自家孩子配眼鏡，度數對了也得擔心是不是偷裝了攝像頭。」
金總突然笑了：「比喻打得夠狠。」他拿起筆在評估表上簽字。
「按孫工意見辦。另外……」他轉向所有人，「以後所有供應商審核，技術支援中心有一票否決權。」
散會後趙工追到走廊：「可以啊孫琳！現在沒你這雙眼睛把關，我都不敢簽字了。」他壓低聲音，「聽說銳新背後有高人指點？」
「正在查。」我遞給他U盤，「這裡有些數據要麻煩你們組覆核。」
他接過U盤掂了掂：「份量不輕啊。今晚又得加班吧？」
「習慣就好。」我看了眼手機，十七個未接來電全是陌生號碼。
回到辦公室，小梁正對著電腦發呆。
見我進來急忙站起來：「孫工，銳新的銷售剛打了八次電話……」
「全部轉保衛處。」我放下資料，「讓你查的物流單呢？」
小梁捧來厚厚一摞文件：「按您說的核對了最近三個月記錄，發現銳新提供的送貨地址和實際簽收地不符。」
他抽出幾張單子，「更奇怪的是，這些簽收章的顏色深淺完全一致。」
我拿起放大鏡仔細查看，所有印章邊緣都過於清晰，像是同一枚印章連續蓋印的。
「電子版發我郵箱。」我拍拍他肩膀，「做得不錯。」
剛打開電腦就收到趙工的加密郵件：「急！銳新樣品檢測出異常數據包！」
我立即撥通內線電話：「保衛處嗎？我是技術支援中心孫琳，申請啟動三級安全響應。對，銳新科技。」
掛電話時發現小梁還站在旁邊，眼睛瞪得圓圓的：「孫工……這就是咱們平時的工作？」
「害怕了？」我邊打字邊問。
他突然挺直腰板：「不！覺得特別值！」說完差點碰翻茶杯。
下午四點，最終報告呈交會。
金總聽完匯報後沉默良久，突然問：「如果不用銳新，項目進度至少推遲兩個月。這個責任誰擔？」
我調出備選方案：「其實河南有家民營企業完全能達到要求，就是規模小沒人注意。」
我展示他們的技術專利，「創始人原是航天所工程師，五年前回鄉創業。他們所有零部件都有獨立溯源編碼。」
趙工湊近屏幕看了看：「喲！老劉的廠子啊？那倔老頭當年還和我吵過圖紙參數呢！」
金總終於露出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容：「就這家吧。孫工後續跟緊點。」
下班時小梁追著我進電梯：「孫工，今天銳新那個事……以後會常遇到嗎？」
「只會越來越多。」我按下電梯鍵，「記住，咱們這兒沒有『湊合』兩個字。」
走到廠區門口，趙工正蹲在花壇邊沖我招手：「孫琳，過來搭把手！」
他腳邊堆著十幾個紙箱，「老劉廠子寄來的樣品，非要我現在就測。」
我抱起一個箱子：「你倒是會抓壯丁。」
這時他忽然很認真地說：「今天要不是你堅持，咱們差點就成了千古罪人。」
第二天一早，回到辦公室發現已經有人先到了，小梁正在整理檔案櫃。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想把往年供應商資料都熟悉下，免得下次又手忙腳亂。」
我抽出我當年的記錄本：「先看這個，2018年修訂的《供應商安全審查手冊》，我寫的筆記比正文還多。」
他雙手接過，忽然輕聲問：「孫工，您這些年……否決過很多供應商吧？」
「夠建個黑名單資料庫了。」我打開電腦調出統計表，「2017年3家，2018年驟增到11家，去年達到27家。」
「今年才過半年，已經19家了。」
小梁倒抽口氣：「增長這麼快？」
「說明咱們越來越強，有人越來越急。記住，每個被否決的背後，可能是挽救了一次重大損失。」
他盯著曲線圖若有所思時，內線電話響起。
保衛處老徐的聲音傳來：「孫工，銳新那邊果然有動作，他們通過第三方又註冊了新公司，材料都遞到採購二部了。」
「材料轉我，明天組織聯合審查。」我放下電話，對小梁挑眉，「看，第二回合來了。」
小梁突然抓起手冊：「我現在就學！絕不讓它們混進來！」
看著他唰唰記筆記的側臉，我想起當年那個埋頭整理檔案的自己。
那時只覺得工作瑣碎，如今才懂，每份文件都是守護國家安全的盾牌。
「孫工，這麼早？」他擰開杯蓋吹了口氣，「聽說今天要審那家新供應商？」
我把資料推過去：「銳新科技，做精密元器件的。他們報了無人機項目的標。」
「知道，老牌企業了。」趙工翻著資料突然笑出聲，「喲，他們還敢寫『絕對國產化』？」
門口傳來兩聲輕叩。採購部的小王探進半個身子：「孫工，金總讓我把這個轉交您。」
他遞來份加急文件，「銳新催了三回了，問什麼時候能走完流程。」
我掃過文件抬頭：「按新規要等安全評估完成。」
「可他們說是急件……」小王聲音漸弱，「說是耽誤了要追責……」
趙工突然敲了下桌子：「追什麼責？讓他們找我老趙說！」小王縮著脖子退出去。
十點整，評估小組全員到齊。
我調出第一頁PPT：「銳新科技成立於2005年，主要生產高精度傳感器。」
「但根據他們上市報表……」我放大股權結構圖，「第三大股東是家註冊在開曼群島的離岸公司。」
會場響起幾聲輕咳。質量部的老韓扶了扶眼鏡：「這個……很多企業都這樣操作嘛。」
「問題在這裡。」我點開下一張圖，「該離岸公司近三年共有四筆大額資金轉入。」
「來源分別是三家不同地區的『技術諮詢公司』。」我停頓片刻，「而這三家公司，都在國安部去年發布的《風險機構名錄》里。」
趙工突然往前傾身：「等等！他們給我們樣品上的批次號，和給航天所的不是一個編碼體系。」
他快速翻著樣品檢測報告，「你看，同批產品居然有兩套質量文件？」
我調出數據比對界面：「更奇怪的是，他們提供的性能參數裡……」
我將兩組數據標紅，「有三個核心參數與2018年美國某公司數據完全一致，連小數點後的修約誤差都相同。」
「工業標準參數雷同也正常嘛。」老韓還在掙扎。
「那這個呢？」我打開衛星地圖，「他們宣稱的『自主生產基地』實際是租用的物流倉庫，而真正的工廠……」
我放大圖片，「在三百公里外的工業園區，掛著另一家公司的牌子。」
趙工猛地站起來：「玩雙簧？我去過那個工業園區！去年著火的那家鍍膜廠就在他們對面！」
他抓起電話，「我得問問航天所的老張，他們去年退貨的那批傳感器……」
金總此時推門而入：「評估得怎麼樣？」他直接看向我，「孫工，你說結論。」
「建議否決掉。」我推過全部材料，「從股權結構到生產資質都存在重大風險隱患。」
老韓急忙插話：「可他們的報價比市場低兩成！而且工期能縮短三分之一！」
「省下的錢。」我把最終風險報告放在金總面前，「可能不夠未來補救的零頭。」
金總沉默地翻完全部材料，突然抬頭問：「趙工，如果用他們家的傳感器，你最擔心什麼？」
趙工思索片刻說道：「好比讓來歷不明的人給自家孩子配眼鏡，度數對了也得擔心是不是偷裝了攝像頭。」
金總突然笑了：「比喻打得夠狠。」他拿起筆在評估表上簽字。
「按孫工意見辦。另外……」他轉向所有人，「以後所有供應商審核，技術支援中心有一票否決權。」
散會後趙工追到走廊：「可以啊孫琳！現在沒你這雙眼睛把關，我都不敢簽字了。」他壓低聲音，「聽說銳新背後有高人指點？」
「正在查。」我遞給他U盤，「這裡有些數據要麻煩你們組覆核。」
他接過U盤掂了掂：「份量不輕啊。今晚又得加班吧？」
「習慣就好。」我看了眼手機，十七個未接來電全是陌生號碼。
回到辦公室，小梁正對著電腦發呆。
見我進來急忙站起來：「孫工，銳新的銷售剛打了八次電話……」
「全部轉保衛處。」我放下資料，「讓你查的物流單呢？」
小梁捧來厚厚一摞文件：「按您說的核對了最近三個月記錄，發現銳新提供的送貨地址和實際簽收地不符。」
他抽出幾張單子，「更奇怪的是，這些簽收章的顏色深淺完全一致。」
我拿起放大鏡仔細查看，所有印章邊緣都過於清晰，像是同一枚印章連續蓋印的。
「電子版發我郵箱。」我拍拍他肩膀，「做得不錯。」
剛打開電腦就收到趙工的加密郵件：「急！銳新樣品檢測出異常數據包！」
我立即撥通內線電話：「保衛處嗎？我是技術支援中心孫琳，申請啟動三級安全響應。對，銳新科技。」
掛電話時發現小梁還站在旁邊，眼睛瞪得圓圓的：「孫工……這就是咱們平時的工作？」
「害怕了？」我邊打字邊問。
他突然挺直腰板：「不！覺得特別值！」說完差點碰翻茶杯。
下午四點，最終報告呈交會。
金總聽完匯報後沉默良久，突然問：「如果不用銳新，項目進度至少推遲兩個月。這個責任誰擔？」
我調出備選方案：「其實河南有家民營企業完全能達到要求，就是規模小沒人注意。」
我展示他們的技術專利，「創始人原是航天所工程師，五年前回鄉創業。他們所有零部件都有獨立溯源編碼。」
趙工湊近屏幕看了看：「喲！老劉的廠子啊？那倔老頭當年還和我吵過圖紙參數呢！」
金總終於露出今天第一個真心的笑容：「就這家吧。孫工後續跟緊點。」
下班時小梁追著我進電梯：「孫工，今天銳新那個事……以後會常遇到嗎？」
「只會越來越多。」我按下電梯鍵，「記住，咱們這兒沒有『湊合』兩個字。」
走到廠區門口，趙工正蹲在花壇邊沖我招手：「孫琳，過來搭把手！」
他腳邊堆著十幾個紙箱，「老劉廠子寄來的樣品，非要我現在就測。」
我抱起一個箱子：「你倒是會抓壯丁。」
這時他忽然很認真地說：「今天要不是你堅持，咱們差點就成了千古罪人。」
第二天一早，回到辦公室發現已經有人先到了，小梁正在整理檔案櫃。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想把往年供應商資料都熟悉下，免得下次又手忙腳亂。」
我抽出我當年的記錄本：「先看這個，2018年修訂的《供應商安全審查手冊》，我寫的筆記比正文還多。」
他雙手接過，忽然輕聲問：「孫工，您這些年……否決過很多供應商吧？」
「夠建個黑名單資料庫了。」我打開電腦調出統計表，「2017年3家，2018年驟增到11家，去年達到27家。」
「今年才過半年，已經19家了。」
小梁倒抽口氣：「增長這麼快？」
「說明咱們越來越強，有人越來越急。記住，每個被否決的背後，可能是挽救了一次重大損失。」
他盯著曲線圖若有所思時，內線電話響起。
保衛處老徐的聲音傳來：「孫工，銳新那邊果然有動作，他們通過第三方又註冊了新公司，材料都遞到採購二部了。」
「材料轉我，明天組織聯合審查。」我放下電話，對小梁挑眉，「看，第二回合來了。」
小梁突然抓起手冊：「我現在就學！絕不讓它們混進來！」
看著他唰唰記筆記的側臉，我想起當年那個埋頭整理檔案的自己。
那時只覺得工作瑣碎，如今才懂，每份文件都是守護國家安全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