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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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俱樂部到清東陵一千六七百公里。

  中途我們在瀋陽住了一晚,到達清東陵的時候,正好是下午。

  馬師傅讓高大壯找個賓館休息,晚上直接挖墳。

  我也想睡一覺,最起碼直直腰。

  馬師傅拒絕道:「你他媽在車上沒少睡,走,跟我爬山。」

  「爬山幹什麼?」

  「找太監墳啊。」

  「啊?你不知道在哪啊?」

  馬師傅給了我一巴掌,告訴我少廢話。

  許某人第一次離開東北,看到周圍的一切都覺得新鮮。

  尤其當地人說話沒有兒化音,我一聽他們說話就想笑。

  比如冰棍這個詞,當地人說話和棍子的棍一個音。

  當然,這是許某人的不禮貌,只怪我沒出過門,沒見識。

  賓館離清東陵還有一段距離,馬師傅不會開車,也不想打車,說先買個自行車。

  我覺得買自行車有點浪費,就在這騎一次,也運不回去,還不如打車更省錢。

  可馬師傅不同意,非要買自行車。

  結果真買了一輛自行車。

  花了十五塊錢。

  為啥這麼便宜?

  因為馬師傅直接打聽哪有廢品站。

  廢品站老闆現用零件組裝了一輛自行車,而且價格公道。

  按斤稱,七毛一斤。

  那自行車騎起來和他媽樂隊似的,還是干白活的,腳蹬子打鼓,車鏈子伴奏,破車圈咿咿呀呀哼小曲。

  馬師傅騎車,我坐在後面,真是彌補了童年沒坐過搖搖車的遺憾。

  爸爸的爸爸叫什麼~

  騎了得有一個來小時,我們到了山腳下。

  得虧是到了,要是再晚一點,我估計自行車都得散架子。

  馬師傅一隻手掐腰,一隻手擋著陽光看四周。

  我心裡很激動,這可是皇陵,裡面躺著皇上呢,咱尋常老百姓第一次見到和皇上有關的東西,那叫一個興奮啊。

  「師父,這地方風水真好啊,帝王谷,有龍氣。」

  「你會看個勾八,風水好個錘子,得是多傻逼的皇帝能埋在這,三面是山,一下雨,水都往皇陵的方向流淌,棺材和船一樣飄著。」

  「你說的太監墳在哪啊?」

  「找啊。」

  「這人生地不熟,咱去哪找啊?」

  馬師傅呵呵一笑道:「皇陵,在古代有守陵人,管理皇陵祭祀,晨昏三叩首,旦夕一爐香。」

  「我沒聽明白。」

  「這麼笨呢,守陵人有的是太監,有的是官員。」

  「有啥區別?」

  「有個牛子的區別。」

  我覺得馬師傅這句話不是在罵人,確實是那個區別。

  馬師傅繼續道:「守陵人的組成一般是太監、宮女和官員,還有修繕皇陵的工匠,明白了吧。」

  我搖了搖頭。

  馬師傅氣得直咬牙,怒聲道:「太監就不說了,工匠、官員、宮女,都得在皇陵附近安家,還有皇帝修建陵墓的時候,需要大量的工匠,皇陵一修好多年,聚了這麼多人,會有什麼?」

  我尋思了一下,能形成什麼,瘟疫?

  不對,要是瘟疫的話,馬師傅不能問我,我試探道:「搞破鞋?」

  馬師傅給了我一巴掌道:「王八犢子啊,人多了,形成村子,清朝到現在,一共才三百多年,村子代代流傳,皇陵周邊的村子,很多都是守陵人和工匠的後代。」

  「知道了,這和找太監墳有啥關係?」

  「當然有關係了,隨便找個大村子,村後有荒墳,挖一個就行。」

  「那怎麼確定是太監墳呢?」

  馬師傅猛地回頭,瞪著我道:「小子,我問你,褲襠裡面的八千塊錢,得勁不?」

  「不得勁,磨卵子。」

  馬師傅踹了我一腳道:「雜操的,你咋就學不明白呢,給人家看事,重要的不是你把事情看明白了,是他媽的你說的東西,達到人家心裡預期了,人家心甘情願掏錢。」

  「師父,你是不是少林寺出來的道士啊?」

  「滾犢子,少林寺哪來的道士。」

  「不對呀,我看你的拳腳,頗有少林風範。」

  馬師傅又踢了我一腳。

  我心裡這個恨啊,說話就說話唄,老動什麼手。

  現在回想起來,馬師傅當年沒打死我,真是在用一生的修行在克制自己。

  「師父,說到看事,我想起來了,高滿堂那邊,咱也沒幹啥,又是妖,又是鬼的,不做個法啥的嗎?」

  「用不著,那地方邪性,養屍地上面蓋樓,裡面還死過人,高滿堂在那一輩子了,也活不了幾年了,咱就別亂動了,打破了各種力量的平衡,那不是在幫人,是他媽造孽。」

  「那百年麝香真能幫助高大壯辟邪嗎?」

  「那肯定的啊。」

  我越聽越不對勁,疑惑道:「師父,那你說隨便找個墳,都不一定是太監墳,裡面能有麝香嗎?」

  馬師傅給了我一巴掌,讓我閉嘴,今天一句話都不許說了。

  我心裡想馬師傅有點糊弄人了,往大了說,這就是在騙人。

  許某人向來正直,這麼做心裡有點過意不去,或者說是信念崩塌,我一直覺得,跟著馬師傅,我早晚有一天能去天庭上班呢。

  騙了人,以後去了天庭,那不得比弼馬溫還讓人恥笑。

  不過我也捨不得褲襠里的八千塊錢。

  那可是八千塊啊。

  別說二十年前的農民了,就是現在的農民,種一年地,也不見得能賺到八千塊。

  可能是我想事情的時候眼睛來來回回亂轉,馬師傅突然道:「咋地,想不明白啊。」

  我嗯嗯啊啊,哼哼幾句。

  馬師傅佯裝生氣道:「去你奶奶個孫子的,說話。」

  「師父,我覺得你不是為了找太監墳呢,為啥來這?」

  「挖墳啊。」

  「聽你的意思,隨便找個墳挖一下就行,那麼,咱來這幹啥?」

  馬師傅皺起眉,想了一會道:「許多啊,假如我直接給高大壯一個護身符,高大壯肯定不當回事,因為得來得太容易,也覺得咱們賺錢太容易了,這麼折騰他一下,他覺得自己花的錢很值,也會重視護身符,對吧。」

  「對是對,可挖出來要是沒有麝香,這咋辦啊?」

  馬師傅呵呵一笑,讓我跟著他下山。

  下了山,馬師傅直接去了藥店,買了兩瓶速效救心丸,又買了一盒六味地黃丸大蜜丸。

  我都看懵了,尋思馬師傅這是啥意思呢。

  出了藥店,我小聲問:「師傅,你這是準備再生個孩子嗎?」

  馬師傅笑而不語,帶我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隔著藥盒用磚頭子砸兩種藥,然後又捏把幾下,揉了揉,一個桌球大小的藥丸就做成了。

  此時,我已經明白了馬師傅什麼意思。

  馬師傅笑呵道:「瞅瞅,這就是咱們要挖出來的東西。」

  「不會露餡吧。」

  「救心丸裡面有麝香成分,再說了,不是行業內的人,有幾個人知道麝香是什麼味道。」

  我伸手給馬師傅點讚。

  馬師傅突然認真道:「這不是扯犢子,那俱樂部很邪門,高大壯在那生活,在那長大,磁場不強,容易把俱樂部裡面的精怪帶回自己家,家裡掛個有麝香的東西,真辟邪。」

  「這個我知道,東漢名醫華佗,用麝香、丁香、檀香等材料做成香袋,懸於屋中,用來辟邪。」

  「嗯,不錯,還記住點東西,唐朝有位學者叫大明,自號日華子,他精於醫學,深察藥性,寫了一本書叫《日華子本草》,裡面說麝香辟邪氣,殺鬼毒,明白了嗎?」

  「明白了,師父。」

  「你明白個錘子,就算是騙人,你也得先把自己騙過去,用的東西,得在現在有說法,古代有出處,學會這一招,以後你行走江湖,混口飯吃沒問題。」

  我不悅道:「師父,你不能教我騙人啊。」

  「放屁,這是生存之道。」

  「不對呀,原來你讓我各種拜師,跟著三奶奶啥的學手藝,現在咋教我這玩意了?」

  「還不是你小子天資聰穎,原來我一直覺得人定勝天,遇到你之後,終於知道了什麼是他媽的天意難違,我現在也不強行改變你什麼了,順其自然吧。」

  我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憨笑道:「哎,我原來命不好,六根緣淺本是福。」

  「放你媽的屁。」

  「師父,這話是你說的啊。」

  「對呀,那是安慰別人用的,現在就咱爺倆,還扯什麼么蛾子,還他媽六根緣淺本是福,這麼說吧,你爹媽要是吃皇糧,叔叔大爺在體制內,你他媽能活到十八歲,最次也能混個編外人員,稍微用點心,也能當個老闆,爹媽親屬把路都給你鋪好了,你不努力,也是一路平坦。」

  「我自己努力更有成就感。」

  馬師傅給了我一巴掌,說我現在小,不理解也正常。

  隨後,馬師傅又帶我去了市場,買了三尺紅布、鐵鍬和洋鎬。

  準備好東西後,天都黑了。

  馬師傅又把自行車騎回了廢品站,賣了自行車。

  中午買自行車的時候,二十多斤,等賣的時候,只有十五斤。

  馬師傅也不想計較什麼,收了錢直接走人。

  許某人得吐槽一下收廢品這個行當,咱活了三十多年,無論是上門回收,還是廢品站,我就沒見過哪個收廢品的人有一桿准一點的稱。

  返回賓館,高大壯也醒了,他問:「馬師傅,咱啥時候動手?」

  「半夜十二點,陰盛陽衰的時候。」

  「行,那走,咱出去吃點飯。」

  馬師傅點了點頭。

  高大壯小聲道:「馬師傅,晚上挖墳,不會遇到殭屍吧,電影裡,清朝的殭屍老嚇人了。」

  「沒事,遇到殭屍,你說英語就行了。」

  「啊?為啥?」

  「清朝皇帝都怕洋人呢,更別說殭屍了。」

  講真,馬師傅真合適做心理醫生,三言兩語就能把人忽悠瘸了,幾句話就讓高大壯不害怕了。

  吃了飯,高大壯又取了兩千塊錢給馬師傅。

  馬師傅推辭一番,高大壯又把錢塞給我。

  馬師傅還罵了我一句,說不能收錢。

  我賤兮兮說師父,這不是錢,是人家心意,是對咱們能力的肯定,不收,傷人心。

  高大壯連忙附和,說這是心意。

  我可太喜歡這心意了,加上前面的八千,這就是一萬了,按照這個賺錢速度,許某人以後得蓋個四合院了,娶八個媳婦,睡覺都得翻牌子。

  吃完飯,剩下的就是等半夜陰氣最強的時候了。

  其實也不是為了陰氣強,是為了半夜人都睡著了,我們好幹活。

  等到了半夜,馬師傅指路,高大壯開車,我們繞到了一個村子的墳地。

  馬師傅指了一個長滿草的墳包就讓高大壯刨。

  這個墳包也不是隨便指的,馬師傅耍了個心機,那應該是一個家族的墳地,馬師傅找了個位置靠後的墳包,理論上來說,這應該是祖輩的墳包。

  是什麼輩分不重要,馬師傅只在乎墳包裡面的屍體沒火化就行。

  高大壯也不懂這玩意,先用鍬,後用鎬,卯足了勁干。

  沒多一會,就刨碎了棺材板子。

  馬師傅壓著聲音道:「行了,剩下的事,我來辦,你倆轉過去,別看。」

  我和高大壯背過身,借著月光,我瞟了一眼高大壯,全是熱汗的臉上寫滿了虔誠。

  馬師傅拿出來紅布,開始在那鼓搗,其實就是把下午做的大藥丸包進紅布裡面,再扯幾條紅布,把包好的藥丸捆結實。

  這老小子一點忌諱也沒有,我和馬師傅刨別人墳的時候,他從來不先磕個頭啥的,更不會念叨幾句,說點好話。

  不過這次,馬師傅嘴裡念叨了。

  念叨那東西,高大壯肯定聽不懂,也不是正常人能聽明白的。

  許某人能聽明白。

  不是許某人天資聰慧,是聽多了。

  每次馬師傅喝多了,大舌頭唱十八摸的時候,就是這套詞。

  說白了,馬師傅就是在有意說一些高大壯聽不懂的話,故弄玄虛。

  過了得有一支煙的時間,馬師傅拍了拍高大壯,隨後把紅布包袱遞給了他,說回去找個罈子,把包袱放在罈子里,罈子不用封口,放在家裡就行,以後不管搬家去哪,都要帶著這個罈子。

  高大壯擦了擦手,一臉虔誠接過罈子,問用不用把墳填了。

  馬師傅說不用,趕緊走,等天亮村民發現了,會報警,走晚了容易惹麻煩。

  高大壯有些後怕,說不是沒事嘛。

  馬師傅說咋可能沒事,破壞文物,三年起步,趕緊走。

  高大壯咽了一下口水,腳步也變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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