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花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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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清東陵,我們直奔唐山市區。

  馬師傅說來這邊順便辦點事,讓高大壯先回去。

  高大壯說不著急,可以等我們。

  馬師傅說不用了,高滿堂的事已經辦完了,咱們過多接觸,對誰都沒好處。

  高大壯再次表示感謝,說還會去看馬師傅,然後連夜開車走了。

  看著高大壯的車尾燈,又看了看四周,我不解道:「師父,大半夜的,咱去哪啊?」

  「找個地方先住下。」

  「你在這邊還有事?」

  「沒事啊,這不嘛,賺了一萬塊,帶你花錢。」

  「不行啊,師父,師娘在家等咱們呢,還有胡小醉,咱還是早點回去吧。」

  馬師傅誇張地伸了個懶腰,又打了個哈欠,他摸出煙,直接坐在馬路牙子上抽了起來,樣子十分放鬆。

  「師父,師娘在家呢,你別去亂七八糟的地方了。」

  「呵呵,小逼崽子,淨他媽用褲襠裡面的二兩肉尋思事。」

  「八兩肉,上過稱。」

  「這不,咱們賺了一萬塊錢,留出來三千,一千是咱倆回去的路費,兩千回去給你師娘。」

  「那剩下的七千呢?」

  馬師傅詭異一笑,我頓時菊花一緊,急忙道:「師父,你要是去嫖娼,就算你打死我,我也要告訴師娘。」

  「少他媽扯犢子,該著你小子的好事,這麼地,找個賓館,我住三天,這三天你去哪,我不管,回不回來,我也不管你,只有一點,三天之內,你要把七千塊錢給花完了。」

  我大為驚訝,心想著馬師傅這唱的是哪一出。

  馬師傅繼續道:「行了,找個賓館,睡一覺,明早天一亮,你就去花錢吧。」

  「不是,師父,我不明白了,為啥讓我去花錢啊?」

  「窮苦人家出來的孩子,花錢會有罪惡感,你他媽也是守財奴一個,嫖娼都講價,干別的也不怎麼花錢,用七千塊錢鍛鍊你一下,省得以後你掙大錢了,還不會花。」

  「花錢誰不會啊,只是一下子要花出去七千塊,太敗家了,我不花。」

  馬師傅瞪了我一眼,嚴厲道:「不行,必須花出去,花錢哪來的罪惡感,鍛鍊一下,省得以後出去了,露怯。」

  「我也沒啥買的啊,要不給師娘買東西,買點黃金呢?」

  「我他媽就知道你小子就認識黃金,除了黃金白銀,其他東西,隨便花,你可能會受騙,可能是花冤枉錢,這些都無所謂,這是你要經歷的過程。」

  我有點受寵若驚,七千塊啊,一個農村家庭一年的收入,甚至是一年半。

  這他娘的可怎麼花啊,買啥啊?

  馬師傅突然話鋒一轉道:「許多啊,高滿堂的事,你怎麼看?」

  「這輩子,命苦唄。」

  「被人害的,玄學這門手藝,救人只在少數,大部分都是用玄學來害人,包括用玄學騙人錢財。」

  「哎呀,說到這,我有點理解了,那個領導殺了雙胞胎之後,王德發把雙胞胎的頭髮夾雜在給高滿堂的勞模禮品里,讓高滿堂承擔雙胞胎的哀怨。」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我急忙道:「那不對啊,雙胞胎是鬼,你說的是妖救了高滿堂。」

  「沒錯啊,雙胞胎死在了俱樂部,俱樂部裡面有妖,看到了雙胞胎慘死,也不能說讓高滿堂承擔雙胞胎的怨念,應該說是和雙胞胎的鬼魂結了緣分,妖想幫雙胞胎,順帶著幫了高滿堂。」

  「我還是沒明白,妖為啥不直接幫雙胞胎報仇呢。」

  「還他媽妖呢,你我是人,咱倆敢問領導叫啥名嗎?現實生活,不是聊齋,更不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低聲道:「可憐高滿堂了,這一輩子過的。」

  「有啥可憐的,按照命理推算,高滿堂是個短命之人。」

  「怎麼算出來的?」

  「這個你暫時學不來,我給你講講科學,高滿堂是勞模,那個年代的勞模,得卯足了勁玩命干,幹啥都沖在最前面,礦井下面危險,空氣更不好,高滿堂要是一直在井下幹活,不丟命也得塵肺,都活不長。」

  我剛想說話,馬師傅突然擺手道:「行了,想不明白的地方,也別去想了,這件事你記住一點就行,給人家看事,說話要說到人家心坎里,你看我,高滿堂問什麼,害怕什麼,我都是用這麼大歲數來搪塞,高大壯心中所想的事,才是咱們的目的,高大壯是出錢的人,只需要讓高大壯覺得咱們做的事對他有利,他花的錢很值,這就足夠了。」

  「知道了,師父。」

  「你這孩子,心太實誠,你可能會覺得我變了,我得告訴你一句,許多啊,這不是咱們老家的一畝三分地,這是外面的世界,做什麼事之前,先考慮自己的安全,自己的利益。」

  我點了點頭,這次出門,確實覺得馬師傅變了很多,也有點怪,說不上狡詐,只是覺得和我心目中的馬師傅不一樣。

  「行了,不早了,找個地方,睡覺。」

  馬師傅帶我去了一個小旅館,二十塊錢一晚上。

  躺在床上,我怎麼也睡不著,突然讓我去花錢,我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焦慮。

  說心裡話,雖然賺錢很快,但花錢也讓我心疼。

  最重要的,我都不知道該花在什麼地方。

  迷迷糊糊到了早晨,馬師傅叫醒我,他叼著煙道:「想好了嗎,怎麼花錢?」

  「給你和師娘買東西。」

  「不行,都用在自己身上,給胡小醉花錢都不行。」

  我想了一會道:「這是不是離北京近啊,我想去一趟首都。」

  「也不行,北京不能去,其他地方,隨便。」

  我頓覺頭疼,北京不能去,還能去哪。

  在許某人的印象里,北京可是個好地方,華夏大地的首都,簡直就是天上人間。

  天上人間?

  我確實想去那地方。

  原來我們村裡有個小伙子在北京打工,說天上人間裡面比皇宮都豪華,裡面的小姐姐個個帶手藝,價格也是讓莊稼漢望塵莫及。

  村里小伙子說天上人間的姑娘,睡一次最少千把塊,有名氣的,萬八千。

  我一直覺得是吹牛逼,那點事,咋可能萬八千。

  還有一點,那小伙子說話很飄,他還和我們說過,說北京的天安門要搬去我們村里。

  長久以來,我一直想去一下天上人間,不為別的,只為證實一下那小伙子說的話。

  當然,原來有些事覺得那小伙子是在吹牛逼,跟了馬師傅之後,我才知道是我自己沒見識。

  比如小伙子說城裡的水龍頭不用開關,手伸下面自動出手,還有說城裡的香皂不用自己拿起來抹,同樣把手伸下面,自動出泡泡。

  當時我真的覺得小伙子在吹牛逼,心裡還在暗自嘲笑,後來去了哈爾濱,我才知道,自己是井裡的蛤蟆。

  不過呢,天安門確實沒搬到我們村里。

  媽的,扯多了,說正事。

  許某人被迫花錢,為啥不去一下天上人間呢?

  反正以後也要和馬師傅去天庭當官,提前體驗一下天上人間也好。

  可馬師傅不讓我去北京。

  那我該怎麼花這七千塊呢。

  我還沒想明白,馬師傅給我了七千塊,讓我出去玩吧,這幾天回不回來都行。

  不回來,我又能去哪呢。

  七千塊錢裝在兜里,我的手就沒離開過兜里,一直抓著錢,錢上都是我的汗水。

  大早晨的,也不能去什麼管鮑之交的場所,我先找了個路邊攤吃東西。

  路邊攤在一個公交站附近,唐山很繁華,公交車一輛挨著一輛,和他媽火車似的。

  一邊吃東西,一邊看過往行人,我突然發現有幾個人好像是小偷,賊眉鼠眼的,和賣黃盤似的,經常找人主動說話,還時不時亮一下衣服裡面的什麼東西。

  不過好多人都急忙躲開。

  許某人天資聰穎,一看這幾個小偷就是偷到東西了,急於出貨。

  用心分析一下,小偷偷的東西,無非就是錢和手機,錢不用出貨,那么小偷手中的一定是手機。

  一般小偷賣東西都比較便宜,我要是低價買,高價賣,還他媽能賺一筆。

  於是,我主動走了過去。

  可能是我穿的寒酸,又是半大小子,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遍,那幾個人也不找我搭話。

  我耐不住性子了,直接主動問:「是要賣東西嗎?」

  一個黃毛上下打量我,眼神中充滿了不屑。

  我又問了一遍。

  黃毛不耐煩道:「滾滾滾,哪來的小崽子,該去哪去哪。」

  我故意撐開褲兜,露出兩面的紅票子。

  黃毛眼睛一下子亮了,摟著我道:「來,去那邊說。」

  我心裡十分得意,果然,有錢就是爹。

  黃毛帶我來到了一個僻靜的胡同,他掀開衣服,拿出來一部手機。

  這手機我在縣城手機店見過,諾基亞N70,新手機要三千來塊錢呢。

  我拿起手機,上下把玩一番,彩色屏幕,按鍵靈敏,拍照功能更沒問題。

  黃毛問:「喜歡嗎?」

  「多少錢?」

  「兩千。」

  我呵呵一笑道:「那加幾百塊錢能買個新的了,這價格太貴,我不要。」

  「你給多少錢?」

  「五百。」

  黃毛急忙搶回手機,怒聲道:「小孩,你這齣去容易挨打啊,有你這麼還價的嗎?」

  「加三百,八百。」

  「行了,我也不和你墨跡,你要的話,一千塊錢,不要,我找別人去。」

  我心裡合計了一下,一千塊,我去手機店賣個一千五,也能賺五百。

  這是一個不用多想的買賣。

  我抽出來一小沓錢,只有七百,我又摸了三張出來,重新數了一遍,其過程,我有點著急,生怕黃毛反悔,我把錢遞給黃毛道:「我要了。」

  「行,手機給你,快點走,這地方不安全。」

  「行。」

  黃毛很好心,還給我指路,告訴我哪邊人少,哪邊沒警察。

  買了贓物,我心臟也怦怦跳,不由地加快了腳步,想儘快找個僻靜的地方。

  走了十幾分鐘後,遇見了一個公園,找了張周圍沒有人的椅子,我拿出手機,準備好好玩一玩。

  結果可想而知,手機就是一個模型機。

  現在看來,這是個老掉牙的騙術,也怪我那時候沒見過世面,還有一顆貪婪的心。

  被騙了一千塊,比殺了我還難受,心裡暗罵自己真蠢,先入為主地認為他們是小偷,小偷手裡的東西就是贓物。

  誰能想到小偷也他媽跨專業就業,不好好偷東西,玩上騙術了。

  媽的,不能被騙,我得把錢要回來。

  我又返回了公交站,在附近來來回回走了一天,也沒見到黃毛那幾個人。

  越是找不到,我越是心急,心裡還很委屈,淚水一直在眼睛裡打轉。

  找了整整一天,也沒見到那幾個人,我也是死心眼,找不到,我就等,晚上也沒找地方住,夏天外面也不冷,直接躺在公園的椅子上睡。

  只是蚊子太多了,感覺睡個三五分鐘,就被蚊子咬醒。

  半睡半醒中,我聽到了晨練的人在公園裡甩鞭子。

  啪啪啪的聲音讓我無心再睡,我坐起身,干搓了幾下臉,直奔公交站。

  等了三個多小時,我終於看到了剛下車的黃毛。

  我一個腳步沖了上去,抓住黃毛的衣服道:「還我錢。」

  所有人都看向我們,黃毛哼了一聲,說不認識我。

  我把昨天的事說了,黃毛說認錯人了。

  認錯人?

  化成骨灰我都認識。

  黃毛用力掙脫,我死死拉著,他們一伙人開始打我,直接將我踹倒,圍起來踢我。

  周圍有很多人,沒人拉架,我心裡的委屈到了極點,哇地一聲大哭。

  我這一哭,黃毛竟然不打了,他蹲下身道:「小子,你別哭了,我把錢還你,你跟我去取吧。」

  我擦了擦眼淚,說了聲走。

  黃毛幾個人帶我繞了好久,走進了一個沒啥人的巷子。

  我還尋思他們之中誰的家在這呢,沒想到他們直接把我按在地上,不僅把我所有的錢都搶了,還脫了我的衣服,連個褲衩子都沒給剩。

  黃毛拿著我的錢和衣服跑了。

  我知道他們不想要我的衣服,只是想讓我沒辦法去追他們。

  恨。

  我的腦子裡只剩下恨。

  赤身裸體站在小巷子裡,其狼狽樣,都不如許某人被強姦了。

  馬師傅出了七千塊,讓我三天花完,按照時間來算,早晨對早晨,不到一天,七千塊就沒了,我該怎麼向馬師傅交代呀。

  還有一點更致命,我連個褲衩子都沒有,也是進退兩難,出不去巷子,也無處躲藏,此時,我只能祈禱,巷子裡的住家出來一個好心的男人。

  我也想過攔一輛計程車回去找馬師傅,不過計程車應該不會拉我,因為不知道我還能從哪掏出錢來。

  這個巷子兩邊都是平房,每家都是大鐵門。

  等待了好一會,巷子裡依舊是靜悄悄的,我心裡暗罵黃毛那群人真會找地方,真他媽僻靜。

  我無時無刻不在期待有開門聲,又害怕出來的是個女人,心裡十分矛盾。

  而且,每一分鐘都過得十分漫長,煎熬人心。

  又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吧,應該有半個小時,我手機也被搶了,沒有時間概念。

  不遠處傳來的大鐵門的吱嘎聲,我滿懷期待地望了過去。

  一個穿著時髦的小姐姐走了出來,我望著她,她回頭鎖門,然後又低頭向前走了幾步。

  我正尋思怎麼躲一下呢,小姐姐已經抬頭,四目相對,小姐姐嗷的一聲,轉身就跑。

  許某人瞬間戲精上身,左手捏六,右手掐八,一條腿點點,一條腿畫圓。

  就這造型,在以後的《植物大戰殭屍》中,都能搶個前排的位置。

  我心裡也想了一下,這時候當個正常人比裝傻子更尷尬,還不如這個造型對著牆,反正我不能出去,就看那小姐姐怎麼繞出去吧。

  面對著牆,我操縱僵硬的身體時不時轉過頭,看向那個小姐姐,想看她走沒有。

  沒想到那小姐姐站在距離我七八米的地方打量著我。

  四目相對,許某人竟然笑場了。

  或者說,不好意思笑了。

  小姐姐往前走了幾步,詢問道:「你咋地了?」

  「東,東北銀啊。」

  「老家黑龍江的。」

  「老鄉啊,我被人搶了,你放心過去吧,我不會傷害你。」

  「你光溜溜在這,也不是事,你來我家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低聲道:「不用了,你家裡要是有不要的床單被罩啥的,給我整一塊,我圍著就行。」

  「咋地,你要裝非洲人啊,還圍個床單,轉過來吧,有啥不好意思。」

  「不轉,你前面帶路,我跟著你走。」

  「嘿,小兔崽子,我見過的,比你看得都多,有啥不好意思的。」

  一聽這話,許某人直接轉過來了,小姐姐大為驚訝,可以用瞠目結舌來形容,她咽了一下口水道:「對不起,剛才是我失言了,你這是鳳毛麟角,此物只應天上有,流落凡間,乃是神兵利刃,無堅不摧,來,進屋。」

  任何一技之長,都能得到別人的喜歡。

  即使許某人身無片甲,凸顯出來的東西也宛如旋渦般,吸引小姐姐的目光。

  好吧,這段是我吹牛逼的,實際情況是我加入了武當派,雙手捂住敏感部位,躬著身跟著小姐姐回家。

  小姐姐家裡很乾淨,平房裡面鋪了地板磚,床上放著很多玩偶,只有她一個人住。

  「小孩,你叫啥名?」

  「許多。」

  「有幾個名字啊,還許多。」

  「我姓許,名多,叫許多。」

  「你這名,挺有意思。」

  「你叫什麼?」

  「溫玲。」

  我尷尬得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更尷尬的是,我腦子裡不知道在想什麼,身體還有了些許反應。

  溫玲笑道:「都這時候了,你還有那個閒心呢?」

  「不是,我...」

  被點破之後,許某人的反應更強烈了。

  也可能是我的注意力都在那玩意上面。

  我急忙道:「我是被人給搶了,不對,開始是被騙了...」

  「行了,一會再說,你身上還有土呢,洗個澡吧。」

  「行。」

  說完,我直接走向院子。

  溫玲追出來道:「你幹啥去啊?」

  「洗澡啊?」

  「洗澡你出去幹啥?在衛生間呢。」

  我尷尬地笑了笑,在我認知里,平房洗澡都是院子裡曬個熱水袋。

  洗澡的時候,溫玲說出去給我拿衣服褲子。

  許某人的內心一下子被治癒了,溫玲好生單純,也不怕我是小偷啥的,人世間,還是好人多。

  沒多一會,溫玲回來了,遞給我內褲和籃球服。

  穿上衣服,我也敢從衛生間裡走出來了。

  「姐,衣服多少錢,我回去取錢還給你。」

  「算了,沒多少錢,你家在哪啊,你咋回去啊?」

  「我和師父住賓館,離這三四里地吧,我也不知道,那群人帶著我繞了好一會,我得找找回去的路。」

  「師父?你是幹啥的?」

  「出馬仙。」

  溫玲皺著眉,看了看我,隨手拿起包,遞給我十塊錢道:「出門直接打車去賓館吧,我不留你了,我上班已經遲到了,得走了。」

  和溫玲一起出門,溫玲給我攔了輛計程車,我感謝後上了車。

  上車後,許某人就他媽後悔了,因為我沒臉回賓館去找馬師傅了。

  更後悔的是,到了地方,計程車司機說十塊。

  我估計是司機看到了我手中拿著的十塊錢,我問司機就這點路,也要十塊錢。

  司機說都是這樣,不打表,上車十塊。

  我又有一種被坑了的感覺。

  站在賓館樓下,我心裡還在猶豫,我該怎麼和馬師傅解釋呢。

  是上去,還是不上去呢。

  猶豫了一會,我還是決定上去,讓馬師傅帶我去報警。

  上了樓,敲門,竟然沒人開。

  我又下樓去了前台。

  前台告訴我一個無法理解的信息,說馬師傅昨天就退房了,人走了。

  走了?

  這是唱的哪一出?

  馬師傅沒手機,我手機被搶了,馬師傅去哪了,我也不知道。

  該怎麼辦?

  想了一會,我去了派出所,說了我被騙和搶劫的事。

  警察讓我大人帶過來再報警。

  我說大人出去了,去哪我也不知道。

  警察一看我這也不正常,笑呵呵讓我回去找大人。

  報警無門,許某人只能用自己的辦法了。

  身上沒錢,我就干起了老本行,四處翻垃圾桶,找塑料瓶和紙殼子。

  大城市就是好,每個垃圾桶裡面都有驚喜,收廢品的價格也高,飲料瓶一毛錢一個,撿了小半天,我就賣了十二塊錢。

  有了錢,我買了包黃紅梅,又拿著個大瓶子去了加油站,加了滿滿一瓶子汽油。

  那個時候,加油站管理還不嚴格,可以給塑料瓶裡面加油,要是現在,摩托車去加油,都得先加入鐵桶裡面,然後再往摩托車裡面倒油。

  為啥是鐵桶?

  腹黑的許某人覺得不是為了安全,是他媽的鐵桶不透明,看不出來裡面究竟有多少油。

  加完油,我又找了一個工地,找了幾根生鏽的洋釘子。

  此刻,我已經下定決心,準備玩個狠活。

  之後,我去了黃毛出沒的公交站附近,遠遠地看著。

  果不其然,天快黑了的時候,黃毛他們又在故伎重施。

  我沒過去,因為我打不過他們,我得用點腦子,才能拿回來我的錢。

  黃毛他們在公交車站折騰了一個多小時,也沒有人上當受騙,天越來越黑,黃毛他們也分成兩撥人散了。

  我跟在黃毛這波人身後,走進一個巷子後,黃毛進入了一個平房,然後是沉重的鎖門聲。

  知道黃毛住在哪,剩下的事就好辦了。

  我翻牆進入黃毛家,躡手躡腳走到房門口,直接靠牆蹲著。

  等了十來分鐘吧,黃毛出來了,我一手拿著洋釘子,一手拎著汽油,趁黃毛沒發現我,我一個閃身衝到了黃毛身後。

  等黃毛回頭的時候,已經晚了,我手中的洋釘子已經插在了黃毛的肩膀上。

  然後我又是一腳飛踹,黃毛本來就吃痛,又一個沒站穩,摔了個狗吃屎。

  黃毛大聲喊叫,我直接將汽油澆在了他身上,然後迅速拿出打火機。

  就在這時,身後的房門吱嘎一聲,院子的燈也亮了,房子裡走出來一個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看到我,下意識抓起門口的鐵鍬。

  黃毛急忙道:「爸,有搶劫的。」

  我心說不好,著急了,沒偵查黃毛家裡有啥人,但我的表面還得保持冷靜,看著中年男人怒聲道:「你兒子搶了我八千塊錢,要是不給我錢,我燒死他。」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問黃毛:「是這回事嗎?」

  「沒有,沒搶,我都不認識他。」

  我點燃了打火機,怒聲道:「給不給錢。」

  黃毛慫了,委屈道:「我就搶了七千,那一千,是他買手機的。」

  中年男人應該知道黃毛平事都幹啥,他語氣緩和道:「小兄弟,你別激動,你這是在犯罪。」

  「去你媽的,你兒子搶劫不叫犯罪嗎,小點聲,要是有人來圍觀,我直接點火。」

  打火機很熱,我又把煙點燃了,威脅道:「菸頭落地,你家都得燒沒了,趕緊的,把八千塊錢給我,還有我的手機。」

  中年男人狡辯道:「小兄弟,你這是在犯罪啊,要進去吃牢飯。」

  「吃你媽的牢飯,我是孤兒,大不了,一起死,就算進去了,我也知道你家在哪,出來了,一樣殺你全家。」

  我說話時,十分兇狠,中年男人也慫了,罵了一句黃毛道:「錢呢?」

  「去歌廳花沒了。」

  「手機呢?」

  「賣了啊。」

  一聽這話,我更生氣,怒聲道:「我那手機兩千塊,加上那八千,正好一萬,你快點的。」

  中年男人抿了抿嘴道:「小兄弟,一萬塊錢,一時半會也找不到,這錢我們給,你先回去,明天下午,你過來取錢。」

  「少他媽廢話,他肩膀上還有帶鏽的洋釘子,拿不到錢,他也別想去打破傷風,三個小時內不打破傷風疫苗,那病,可治不了,你自己想一下。」

  破傷風疫苗這時間是我胡編的,村里宣傳過破傷風的事,我只知道被洋釘子扎了,要去打破傷風。

  中年男人有些為難,還有些委屈,生氣道:「大晚上,我上哪給你找錢去。」

  「那就別找了,我燒死你兒子,然後去少管所。」

  黃毛還想起身,我晃了晃菸頭道:「你他媽再動,可就著火了。」

  中年男人無奈,悶聲道:「我出去借錢去。」

  「行,你可得快一點,要是晚了,我不要了,還有,我是孤兒,早就不想活了,你可以報警,看看我和你兒子誰的罪名大,但凡我能出來,我還是殺你全家。」

  中年男人怒氣沖衝出了門。

  我順手拿起了扔在門口的板鍬,嘴裡叼著煙道:「別動啊,你一動,菸頭可就掉了。」

  話音未落,我直接掄起板鍬,拍在了黃毛的褲襠,那是一下接著一下。

  每拍一下,我腦海里都浮現出黃毛一群人打我踢我的場景。

  黃毛疼得齜牙咧嘴,也不敢亂動。

  拍了十幾下後,我也不打了,因為我也害怕,逼急了的,啥事都幹得出來,萬一黃毛和我拼命,我不是對手。

  就算點了火,這把火也得燒在我身上。

  等了半個多小時,中年男人回來了,手裡捏一沓錢道:「小兄弟,錢給你,這事就算了了。」

  「行,要是玩陰的,只要不弄死我,我還回來殺你全家。」

  說完,我側過身伸手接錢。

  摸錢的厚度,應該有一萬。

  拿到錢了,我也得脫身了,我踢了一腳黃毛道:「起來,送我到路邊。」

  黃毛起身,他走在前面,我學螃蟹橫著走,一方面看著黃毛,另一方面看著跟在後面的中年男人。

  等走到巷子口的時候,我提醒道:「別他媽亂動啊,周圍可有不少燒烤店,一個火星子落你身上,你直接火化。」

  說完,我卯足了力氣狂奔,跑出去二三百米後,路邊有個老小區,我直接鑽了進去。

  順著樓房邊上伸出來的鐵梯子,我直接爬上了樓頂。

  躺在樓頂,我開始後怕,剛才太著急了,要是爬樓的時候,一不小心,許某人也屍骨無存了。

  說是梯子,其實就是插在樓房側牆上的U形鋼筋,要是現在的我,肯定不敢爬。

  趴在樓頂,視野開闊,我一邊數錢,一邊看著四周有沒有什麼動靜。

  一萬塊錢,一張不少,我也放下了心理負擔。

  錢回來了,接下來得找住的地方了。

  我估計馬師傅是故意讓我找不到他,我不能去找馬師傅,一個人又沒辦法住賓館。

  能去的地方,只有一個了——溫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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