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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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初在浮龜山,懸崖之處找到秦九麼的屍體,秦九麼張開的嘴裡,就有著這樣的鬼東西。

  那時候羅彬無暇顧及其他,只想著儘快拿到脂肪,去煉製燈油。

  因此他沒有多研究,這麼久以來,這件事情都快被忘記了。

  此刻瞧見秦缺的模樣,那細線的詭異恐怖,才讓記憶重新浮現!

  細線太多,扭纏在一起,有些像是蓬亂的頭髮,根根鑽進秦天傾皮膚後,秦天傾的血管都鼓了起來!

  反手,秦天傾要用天機玉簡照射自身。

  他這動作的瞬間,纏在身上那些細線就開始扭曲掙扎。

  可秦缺卻失去了鎮壓之物,頓時恢復行動力,一下子從牆壁和柴堆的縫隙竄出。

  他雙手曲爪,直接抓向秦天傾的臉!

  這要是讓秦缺抓個正著,秦天傾當場就得顱開腦綻。

  「放肆!」張雲溪反應速度不慢,當即祭出一面銅鏡。

  銅芒瞬間映射在秦缺臉上,只起了一縷白煙,反而張雲溪悶哼一聲,他抓著銅鏡的手都一哆嗦,發出滋滋聲。

  針對這些東西時,鎮物會發燙,羅彬親身體驗過。

  秦缺如今這副模樣,銅鏡怕是燙成了烙鐵!

  來不及多考慮了,羅彬踏步往前,探手,直接擒住秦缺手腕。

  秦缺雙臂猛地撐開,就這一下,羅彬感覺胸口都快要被扯開,痛更是鑽心。

  三人面對秦缺,居然都占不了上風!

  「走!」秦缺嘴唇一顫,他腦袋忽地一下左顫,緊跟著右偏,上移,下沉,那動作連貫起來,就像是意識正在和身體博弈。

  羅彬明顯能感覺到,秦缺雙臂力氣陡然變大的瞬間,又忽地失去全部力氣,緊接著,勁道更大!

  秦缺,有一絲清醒,但不多!

  走,談何容易?

  秦天傾雖說用天機玉簡,和那些細線分開了,但他那條胳膊已經受傷,垂在身側搖晃,沒法再用。

  張雲溪手掌都一片焦糊痕跡,那面銅鏡變得模糊。

  羅彬雙臂被完全撐開,他但凡一鬆手,秦缺恐怕就會立即衝上前。

  秦天傾和張雲溪怕是無力阻攔。

  「出來!」羅彬一聲低吼。

  身下的暗影沒有任何反應。

  羅彬臉色愈漸難看,烏血藤和邪祟身不一樣的是,邪祟化更好控制一些,烏血藤就非得人險象環生,瀕死之際才會出現,這會讓羅彬控制不住去想,萬一它出現晚一點兒,自己是不是真就暴斃當場了。

  當撕扯感到達極限的時候,羅彬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冰冷。

  秦缺的雙眼在盯著他。

  這種盯著和先前不一樣,和過往的一些危險不一樣。

  羅彬從未覺得,殺機這樣匯聚在一個點。

  秦缺,要殺他!

  這不是正常的邪祟殺人,就像是他……才是秦缺的目標!

  不,是秦缺身上「東西」的目標!

  惡寒,讓羅彬身上冒出一連串細密的雞皮疙瘩。

  秦缺的嘴裡,耳朵,鼻子,陡然射出大量血管一般的細線,猛然射向羅彬。

  那一瞬,羅彬顧不得其他,驟然鬆開了秦缺的雙手!

  後退已經來不及了,秦缺身上東西的速度太快。

  脖子,肩頭,胳膊,身體,瞬間被纏繞。

  那些東西很堅韌,很軟,就像是爬在身上的螞蟥,迅速朝著羅彬臉上爬去。

  鼻子,耳朵,嘴唇,甚至是眼眶邊沿都感受到了蠕動,似是它們要鑽進自己身體!

  羅彬想要逃,卻逃不掉。

  那些東西太堅韌了,力道更大,自己完全被束縛,掙扎都做不到!

  說時遲,那時快,秦天傾猛地一步上前,啪的一聲,天機玉簡蓋在了秦缺的腦袋上。

  一聲悽厲的慘叫,秦缺整個人猛地抽搐起來。

  纏繞在羅彬身上那些東西,瞬間斷裂,瘋狂的要鑽進羅彬身體中!

  電光石火之間,慘叫聲驟然入耳。

  猛然綻開的頭顱像是花瓣!

  身體感受到的是一層剝脫感。

  羅彬咚的一聲,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入目所視,眼前赫然是一隻啖苔,後背裂開了,又正在慢慢癒合。

  明明他手腳,腰身,頭臉都被纏死,此刻他完全脫困。

  取而代之,被纏死的則是那啖苔花!

  血管一般的細線瘋狂鑽其花瓣一樣的口中,啖苔沒有坐以待斃,猛然合攏嘴巴,瘋狂地甩扭身體,拼命掙扎!

  羅彬心駭,戰慄。

  自己……金蟬脫殼了?

  張雲溪反應速度很快,立馬上前,攙扶起羅彬,低喝一聲:「秦先生,走!」

  天機玉簡吸附在秦缺的頭頂,就像是一片長在秦缺額頭上的鱗片。

  秦缺失去了所有行動力,直挺挺的一動不動。

  秦天傾身體一轉,背對著秦缺,竟然直接將秦缺背了起來,快步朝著義莊外走去。

  幾人來的快,發現秦缺快,出去的速度更快。

  饒是張雲溪有槍傷,他都健步如飛,腎上腺素瘋狂飆升。

  出義莊門,路上白霧繚繞。

  印象中的夜晚,櫃山村不會起霧,霧氣的出現,和櫃山村的變化息息相關。

  他們來時路的方向,路面上搖搖晃晃,有著不少邪祟。

  邪祟們或者是微笑,或者是咧嘴笑。

  微笑的倒是正常,那些咧嘴的,羅彬分明瞧見他們嘴巴里那些扭動的線條!

  不光是徹底邪祟化,被獵取者支配的秦缺有了邪祟的第二形態。

  所有的邪祟,都完成了轉變!?

  羅彬只覺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剛才那一幕,讓秦天傾都猝不及防,自己雖說保住小命,但金蟬脫殼的代價是什麼?

  又要折損一個啖苔?

  這種損失,無疑太大!

  邪祟們慢吞吞朝著他們走來。

  路面被封死了,甚至四周匯聚來的邪祟更多。

  從另外的方向,邪祟同樣開始聚攏,朝著他們靠近!

  近處一些院子,燈火搖曳,能瞧見窗戶上趴著的人臉,是緊張萬分地看著他們。

  「油燈!先進一個民居。」張雲溪話音急促,就要朝著近處一家院子走去。

  這種節骨眼上,只能儘快依託櫃山村本身的規則去擋住邪祟,本身羅彬所想的硬碰硬,他們有鎮物去抵擋,完全行不通!

  「他們不會開門!」羅彬低喝一聲,反手抓住張雲溪的手腕,朝著另一個方向疾走。

  秦天傾背著秦缺,緊跟著羅彬走。

  本身,羅彬想去山神廟,正常情況下,那裡會有一盞油燈。

  沒幾步路,一側的小道里驟然閃出一道人影,衝著三人招手!

  此人,赫然是村長鍾志成!

  羅彬只是短暫僵了一秒,便不再遲疑,跟著鍾志成疾走。

  路面陰暗,尤其是霧氣四溢,能見度更差。

  很快鑽過一處桃林,再進了一間院子,三人魚貫而入,鍾志成反手,咚的一聲關上院門。

  月光淒淒,透著白霧灑落一些月華。

  堂屋中的油燈冒著橘色的光。

  鍾志成的臉色略慘白,他胸口上下起伏。

  「我只是想看看,你們去義莊要做什麼……他還好麼?」

  「你們……沒事吧?」鍾志成話音極其沙啞。

  羅彬沒覺得身體有什麼異樣不適,張雲溪只是雙手被燙傷,再看秦天傾,他一隻手死死箍著背上的秦缺,另一隻手垂在身側,和先前不一樣,他手臂上的血管凸起的更多,青筋畢現,就像是得了靜脈曲張。

  「沒大事,但有事。」秦天傾啞聲開口。

  鍾志成眼皮微跳,他忽然驚疑的盯著院門。

  這表情,頓讓羅彬心裡咯噔一下。

  「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不對勁,村長,你不要亂想!」羅彬立即叮囑。

  櫃山村上還套著一個天機道場門人布置的窺心場。

  恐懼恐慌會滋生更多的變化,鍾志成昨夜會拔槍,就是從聽到敲門聲之後發生的。

  最初羅彬他們也沒聽到敲門聲,反而是鍾志成提醒了才聽見,這足夠說明問題。

  羅彬的提醒,讓鍾志成臉皮微搐,他深呼吸,似是平復心緒。

  「是否有什麼東西,我會判斷,你不要胡思亂想。」羅彬再度開口。

  鍾志成才點點頭。

  無形之中,角色徹底完成了置換。

  曾經櫃山村的一切事情,都是鍾志成來安排,鍾志成作為主導。

  如今,羅彬在鍾志成面前挑起了大梁。

  這期間,秦天傾將秦缺背到堂屋裡,放倒在地上。

  秦缺雙目緊閉,一動不動,其嘴唇一樣緊閉著。

  「秦先生,你的手……」張雲溪臉上透著擔憂。

  秦天傾盯著自己的胳膊,半晌沒吭聲。

  「毒麼?」張雲溪低聲再問。

  「不太像……這東西在裡邊兒活動……」秦天傾低語。

  羅彬頓想到一種感覺,就是偶爾感覺到,皮膚下的爬行感。

  此時,秦天傾感受到的就是密集的皮下鑽動爬行?

  「取下玉簡,我就能將它們逼出去,可取下來,秦缺就恢復行動力了,我得用別的方式將它們拔出。」秦天傾皺眉搖頭。

  語罷,他擼開袖子。

  這一眼,讓羅彬倒吸一口涼氣,秦天傾的左臂,就像是老皮凸起的樹幹,分外虬結,皮膚都腫大得薄如蟬翼,隨時會爆開一樣。

  尤其是那種血管凸起,正在朝著秦天傾肩膀蔓延,似乎要侵蝕整個身體。

  秦天傾的頭忽然偏了一下,隨後說:「你們都出去,需要幫忙,我會喊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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