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再見章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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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雲溪點點頭,正要後退。

  鍾志成本身就在堂屋外,羅彬也正要退出去。

  秦天傾應該是要用天機道場某種秘術秘法,不便讓旁人看見?

  同時,秦天傾動手要關門。

  冷不丁的,羅彬卻打了個寒噤。

  都沒有回溯,眼前驀然就閃過秦天傾腦袋偏的那一下。

  其動作,怎麼和秦缺先前掙扎的動作相仿?

  只是秦缺掙扎得很明顯,秦天傾要弱不少?

  「秦先生?」羅彬忽地喊了一聲。

  「嗯?」秦天傾略疑惑。

  「你身後。」羅彬語氣都頓凝重不少。

  秦天傾頓時扭頭看向後方。

  羅彬的動作奇快無比,他陡然從懷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枚羅盤!

  從宋家得來,圈層足足三十二層的羅盤!

  ƒ以前,羅彬除了判斷方位,就不會用這件東西。

  邪祟化的命數被抽走之後,雖說啖苔一樣怕鎮物,但身體的牴觸已經沒有之前那麼重,烏血藤沒有出現,啖苔沒有現身時,他和正常人無異。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秦天傾回過頭來。

  「羅先……」

  話,沒有說完。

  羅盤,一把就拍在了秦天傾的頭頂!

  嘶嘶聲驟響。

  羅盤的指針,都快要崩斷,直接飛出來了。

  秦天傾雙目圓睜,猛然張口。

  哇的一聲,黑漆漆的一團血被噴出,羅彬閃身躲過。

  秦天傾的胳膊一顫,頓鑽出密密麻麻百餘根血管一樣的細線,直接掉落在地,細孔就像是被粗針戳過的眼,讓人密集恐懼症都快發作了。

  踉踉蹌蹌,秦天傾後退數步,一手扶著桌子,險些沒有倒在地上。

  羅彬緊攥著羅盤,雙眼微微泛紅,不停地喘粗氣兒。

  這一幕,讓鍾志成直咽唾沫,饒是張雲溪都一陣後怕,驚疑極了。

  「秦先生……還讓我們出去嗎?」羅彬啞聲問,他目光死死盯著秦天傾。

  秦天傾額間泌出一陣陣薄汗,顯得心有餘悸。

  「不是邪祟化……這東西有自己的想法……」秦天傾眼中閃過濃郁的疑惑。

  關於自己身上的一切,羅彬都如實和秦天傾講過,尤其是完全邪祟化,被獵取者支配後的感覺,他說得最清楚。

  「它想殺你……」

  「剛才讓你們出去,它是想完完整整地支配我……」

  「然後,「它」會將你叫進來,然後殺死……」

  「袁印信,不會殺你的……是了……秦缺能擺脫一次魘屍的控制,第二次怎麼可能壓得住他?」

  「羅先生,你想到了嗎?」秦天傾話音低沉極了。

  「這……不太……」張雲溪最後兩個字沒說出來。

  羅彬感覺就像是在懸崖邊兒上失足,墜空感驟然裹脅全身。

  一個可能,已經躍然於紙上,呼之欲出。

  根本之處,在於袁印信不可能殺他。

  魘屍要殺他。

  被控制的秦缺要殺他,這都背離了袁印信的初衷。

  唯一的解釋,是他們不受袁印信支配了。

  櫃山之主,明面上是袁印信。

  實際上,櫃山的核心,就像是浮龜山的烏血藤一樣,是不受任何人控制的。

  事實上,是櫃山要針對他!

  是櫃山要殺死他!

  不是袁印信!

  「櫃山,醒了?就像是浮龜山一樣,醒了?它在獵殺一切對它有威脅的存在?目標不光是羅先生,應該還有袁印信!」張雲溪字句鑿鑿。

  「事情,朝著最壞的一面發生了。」秦天傾閉眼,再睜開,已是滿眼血絲。

  一時間,院子只有寂靜。

  鍾志成絕大部分東西都聽不懂,他就插不上嘴。

  低頭,秦天傾盯著先前吐出來的血,以及手臂正下方,那一團似是枯發的細線。

  血中還有東西在蠕動,那枯發似的細線,卻完全乾癟,失去了生機。

  稍頓,秦天傾開口再道:「我一直覺得有些不太對勁,他對我們太鬆懈了一些,原來,是因為他一樣腹背受敵,自身難保麼?」

  「羅先生,我們進來的時候,山才發生異樣,上官星月才被分開,事實上這也不是袁印信的手筆,上官星月,一樣會遭到獵殺。」

  「最初是魘屍找上你,現在,魘屍應該針對袁印信去了。」

  「魘屍是控制山表象的存在,這東西控制了魘屍,相當於控制了邪祟,秦缺受到兩層控制,才會成這副樣子。」

  場間四個人,都是聰明人。

  曾經的鐘志成,是櫃山村最聰明謹慎的一個,現在對比另外三人,直接是黯然失色。

  甚至,就算是羅彬,在此時此刻和秦天傾去比較,那都是相形見絀。

  秦天傾憑藉著碎片化的信息,竟然將整個櫃山的現狀都推演了出來!

  羅彬的呼吸太急促了。

  他完全消化了秦天傾所說的內容。

  本來是想問秦天傾,現在該怎麼做?

  秦天傾卻轉過身,走到了秦缺身旁。

  這一時間,秦缺還是一動不動,只是頭頂的天機玉簡吸附更深。

  思索了幾秒鐘,秦天傾咬破右手食指,點在了天機玉簡上,畫出幾道圖案,很快就組成了一道符。

  秦缺身體猛地顫動,就像是擱淺的魚。

  他激烈扳動幾下後,其眼耳口鼻,細線像是粘液一樣淌出。

  在地上掙扎扭曲幾下,反而乾枯不動了……

  秦缺的頭頂再度冒出滋滋的白煙。

  陡然間,秦缺雙眼睜開,其嘴角勾勒起一絲絲陰森中透著溫和的笑容。

  隨之,那笑容變得痛苦,秦缺的口中發出悽厲哀嚎。

  這哀嚎聲中,夾雜著哆嗦話音。

  是秦缺在說夠了……

  一時間,秦天傾沒動,他依舊深深思索。

  直至秦缺開始翻白眼,人都快不行了的時候,他才一把掀開秦缺額頭上的天機玉簡,反手收入袖子中。

  秦缺身體繃直,粗喘著。

  他臉上再度勾起一絲笑容。

  這比剛才要淡很多很多,仿佛差一點兒就會徹底消失,不過現在依舊還存在。

  緩緩翻身,秦缺站了起來,他微眯著眼盯著秦天傾,一言不發。

  羅彬看出來了,秦天傾是要徹底拔掉秦缺身上和邪祟相關的東西。

  本身,秦天傾是打算用這個,反向去計算袁印信的。

  如今,櫃山的變化在另一層面上,顯然,他遲疑猶豫了。

  最終,他還是保留了秦缺的邪祟化。

  忽地,秦缺冷哼了一聲。

  秦天傾還是面不改色。

  秦缺冷冰冰,且毋庸置疑地說:「櫃山拿下來,新道場修建,我,是秦天機,你不是。如此一來,我們合作。否則免談。」

  「這不重要。」秦天傾搖搖頭,繼續說:「你想當,你就當。」

  秦缺愣了一下,似是沒想到秦天傾會這樣回答。

  一時間,堂屋內再度安靜下來。

  良久,秦缺才冷聲說了句:「你最好言而有信。」

  秦天傾不置可否的一笑。

  張雲溪深呼吸,插了一句話:「那種東西,是什麼時候對你加碼控制的?」

  秦缺瞥了一眼張雲溪,他倒是沒有賣關子,回答:「前夜。」

  「果然……」張雲溪低喃。

  顯然,張雲溪是通過這個時間點,來確認秦天傾剛才的分析是完全正確的。

  事實上,結果沒有變化。

  「那老東西想利用那種命數壓制,從而控制我,他打錯了算盤,我正在擺脫控制,弟子們也做出相應布局來護我周全。」秦缺再度開了口,直接切入了正題:「結果,前夜這村子裡忽然起霧,我正在村路上走著,和那本能角力,霧氣中忽然就鑽出絲絲縷縷的東西,全部鑽進體內了。」

  「我只能勉強到一個藏身之地,自己完全無法擺脫。」

  「今夜你們就出現。」

  「它的目標,看似是秦天傾,實際上是你。」

  最後一句話,秦缺是看著羅彬的。

  很顯然,先前秦天傾和張雲溪的話,秦缺是聽見的,並且聽了進去。

  一時間,羅彬沒說話。

  秦天傾卻再度閉上了眼,他一手快速地掐著訣法。

  堂屋安靜了。

  秦缺同樣沒開口,只是微微皺眉,他看秦天傾的眼神,多少有兩分不屑。

  咚咚咚。

  敲門聲入耳。

  眼皮微微一跳,羅彬沒有扭頭去看院門,而是先回溯。

  前一秒,果然有敲門聲。

  這是真的,而並非來自窺心場的假象。

  張雲溪,秦缺,甚至於鍾志成,都看了一眼院門處。

  羅彬本來無動於衷。

  邪祟敲門,再正常不過了。

  咚咚咚。

  又一串敲門聲恰逢其時地響起。

  很小的喊話聲入耳。

  羅彬打了個激靈,他臉色微微變了,視線從秦天傾身上挪開,轉身,朝著院門走去。

  鍾志成快步走到羅彬身旁,稍稍搖頭。

  羅彬無動於衷,他一直走到了院門前,才透過門縫往外看。

  院外白霧斑駁,門口杵著一個瘦高瘦高的男人,手還在扣擊著院門,喊著羅彬。

  羅彬看到男人臉的一瞬,和他雙眼對視的一瞬,對方敲門的動作停了下來,嘴皮微微一顫。

  一時間,羅彬內心是複雜的。

  門外的人,不是其他邪祟。

  竟然,是章立!

  「我終於甩開他們,單獨見到你了……」章立趴在門上,似乎快要鑽進門裡。

  「救救我,我知道你能救我。快開門讓我進去,我不想和那群鬼東西再走在一處了……」章立語速飛快,且著急:「我很清醒,我不會傷害你們的,邪祟都不夠理智,我還有理智,只是沒有人願意幫我,羅彬,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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