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任他巨力來打我,牽動四兩撥千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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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爼你可聽過這樣一句話?」

  張雲溪微嘆:「任他巨力來打我,牽動四兩撥千斤。」

  陳爼算是徹底愣住。

  張雲溪……怎麼也……

  不是說張雲溪不嚴謹。

  而是這種關卡上,為什麼不更果斷一點,明明那麼多人手可以直接將蕭苛拿下。

  且蕭苛還走出了那座大殿,根本不會有什麼隱患。

  萬一出紕漏,那就是放虎歸山啊!

  這一番耽擱,蕭苛帶著一眾先生已經走遠了。

  現在還想要合圍,幾乎不可能。

  羅彬邁步往前,自後方匆匆跟上蕭苛一眾人的步伐。

  張雲溪緊隨其後,陳爼同樣跟上,他心裡都捏著一把汗。

  當三人出來後,首先發現的就是空塵,他立馬朝著羅彬追去,武僧立馬動身跟隨。

  「師尊……」蕭晉餘光瞟向後方,眼中尤為不安,快速說:「他們好像還是反應過來了……」

  蕭晉自然不認識羅彬等人,只是覺得,對方發現了蕭苛的身份,又開始追逐。

  「慢了半拍。」蕭苛語態冷淡。

  他同樣掃過一眼後方,視線落在羅彬身上那瞬間,內心湧起的怒氣,就一陣陣往頭頂躥。

  一時間,他都有種悔不當初的感覺。

  早知如此,之前就不要用那麼多計劃去禍水東引,直接殺了羅彬又怎樣?

  還是他太托大了,更小看了羅彬的本事,使得羅彬有了翻盤的機會,毀了他多年心血,甚至進了他家道場,生生把他趕出去,變成喪家之犬。

  當然,蕭苛心裡恨歸恨,他清楚現在不能再出紕漏。

  保存更多的實力,這一切還沒結束,還有得玩兒!

  不多久,一行人快接近西面山頂邊緣了。

  蕭苛稍稍一愣。

  那裡有個稍高的哨塔建築,頂端亮著燈。

  下方山壁一段空曠,並未打開板橋。

  哨塔窗口有人影,正在張望著他們這邊。

  「怎麼會……」蕭晉詫異,其餘先生全部都錯愕不已。

  「板橋未開……看守也在,這群人怎麼上山的?」

  「這……太匪夷所思了吧?」

  「還有什麼路能上來?」

  一時間,眾人心緒都格外紊亂。

  「放橋!」蕭晉一聲大喝。

  他們一群人未曾停下,速度一直很快。

  能看見,那哨塔建築的側面落下一塊超過二十米的寬大木板,斜斜地搭在山壁邊兒上。

  斜下方有一截棧道,隱藏在藤蔓之下,只是和山頂二十餘米的距離,崖壁上光禿禿的,沒有藤蔓,沒有落腳地,甚至連攀爬的石縫都被填滿,仿若天塹。

  哨塔建築中隨後衝出一人。

  此人很慌。

  他是負責放哨和打開最後一段路的人。

  是,他這個位置能瞧見道場內出了事情,一直有火光,還隱約能聽見些聲音。

  僅此而已了。

  他發現不了更多。

  還有,他不能擅離職守。

  更關鍵的是,場主也在道場中,還能出什麼亂子?

  可此時瞧見以場主為首,所有先生都倉皇逃命,他才知道,真出大事了。

  隨著蕭苛快速進板橋,所有人一窩蜂地跟了進去,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不停地搖晃,好險沒斷裂。

  所有人全部都上了棧道。

  大概一兩分鐘,羅彬就追上來了。

  他們同樣穿過板橋進入棧道。

  其實,他們的速度相對來說更快一些,真想要捉人,肯定能追上。

  羅彬卻刻意壓低了速度,使得上方總是差著一段距離。

  「師尊……他們一直窮追不捨……」蕭晉分外不安。

  「他們只會發現,費盡一切心力,就算請來了那麼多和尚,出其不意,卻也不能將我們怎麼樣。」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你們可把這一次的事情,當做一場磨礪,假以時日,當我們再回到山門時,這群人全都是墊腳石。」蕭苛這話,又讓弟子們振奮。

  是啊,對方都費盡心思了,結果呢?他們不還是走了嗎?

  而且,還是對方的人放走的。

  等他們完全逃出生天,那對方一群人就該內訌了吧?

  大家的心情不再是那種挫敗,而是胸腔懷揣著恨意,想著總有一日要殺回來。

  快到山腳了,至多還有七八十米的高度。

  頃刻,這距離變成了四五十米。

  眼看著只有三四十米的高度就能下山時,蕭苛的心,忽然一陣強烈的失重。

  他猛然駐足停頓。

  緊跟著,他扭頭!

  視線盡頭,棧道拐角處站著人。

  為首的赫然是羅彬!

  羅彬,沒有往前追。

  甚至羅彬還張開手臂,擋著後方的人,不讓他們往前。

  是羅彬知道,已經改變不了結果,再無回天之力?因此放棄了追?

  可蕭苛還是覺得不對勁……

  就算說放棄,也應該走到山腳之後,那時候再放棄啊!

  「師尊……你怎麼不走了?」蕭晉咽了一口唾沫。

  其餘弟子門人同樣一陣不解,臉上猶有一絲急迫。

  蕭苛的額頭上開始冒汗。

  他愈來愈覺得不對勁。

  可究竟是哪兒不對勁?

  來不及想那麼多了,先走為上策!

  剛抬腿邁步,耳邊忽然聽到咔嚓一聲輕響。

  腳下的棧道,忽而一顫。

  木質結構的建築,晃動難免。

  可這棧道不一樣,蕭苛親自監工,用了不少技藝精湛的木匠,更用了材質極好的木料,任它風吹雨打,棧道都不會搖晃。

  棧道不但動了,那聲響,好似要斷裂?

  「回去!」

  一聲大吼自蕭苛口中傳出!

  這吼聲幾乎破了音,更是驚怒到極點!

  那群先生們還沒反應過來。

  密集的咔嚓聲驟然響起!

  棧道,傾斜,緊跟著連接在山壁木樑上的部分,全部齊刷刷斷裂!

  轟然悶響中,一個個人就像是下餃子似的,隨著棧道坍塌而往下掉落。

  如果只是一段棧道出問題,其實下邊兒還有棧道,人摔上去是沒事兒的,棧道本身就是z字形狀不停地在山壁上來回曲折。

  可下邊兒的棧道一樣有問題,羅彬沿著山體四五十米的高度,將沿途棧道破壞了十之八九。

  要是一兩人過去,完全沒有影響。

  二十多人,太多了。

  木頭碰撞的悶響。

  人被木頭扎穿,跌落在地的慘叫。

  一時間,這貪狼峰下譜起了一首死亡的樂章。

  羅彬還是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陳爼呆滯了。

  作為九幽司的司長,他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

  可二十多個先生,連帶著一個大先生,直接從山壁上摔下去的場景,他還真沒見過,甚至沒有想過……

  這後手,竟可怕如斯?

  他先前還覺得,羅彬讓金安寺給人一條生路,是羅彬多少有些仁厚,這可能會造成大問題,譬如蕭苛的門人值不值得被放掉,會不會造成以後的隱患?

  當然,陳爼知道自己的位置,這事情張雲溪都沒說,他更不可能說。

  如今眼前這一幕告訴他,哪兒有什麼生路。

  羅彬是給人一線生機,然後再在別人的希望和喜悅中將生機摧毀,使人崩潰中徹底絕望,然後失去性命……

  這才是真真切切的斬草除根,不留餘地!

  張雲溪微微點頭,眼中的滿意更濃郁。

  「陳司長,你知道為什麼需要這樣麼?」

  張雲溪忽地問。

  陳爼咽了口唾沫,搖搖頭,表示不解。

  「不要小看了任何一個先生的本事,尤其是蕭苛這樣的人,你始終是踩在他道場的地面上,不知道他究竟還有多少張底牌,不能真的去做困獸之鬥,獅子搏兔亦需全力,何況,這蕭苛更像是一頭狼。」

  「他就是死,都會從你身上撕下一塊肉的。」

  「還有,先生相鬥,斗的從來都是謀劃,而不簡單是人。」

  「這會影響一個先生的心境。」

  「羅先生做得很好。」

  「這就像是一盤棋局,十分他已經控制住了九分。」張雲溪再度感嘆。

  「九分?那還有一分呢?」陳爼詫異不已。

  他不理解……

  這還不叫完美?

  一個人的算計,把蕭苛整個山門都滅了。

  要知道,那是蕭苛,是陰月先生啊!

  張雲溪太苛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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