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薩烏山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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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彬太了解灰四爺了,灰四爺這一抬頭,一甩尾,他都能看出來灰四爺的目的。

  「貪心不足蛇吞象,他死在那裡,那面鏡子又是神霄山至關重要之物,那符一樣是,我們拿不到。」

  「屍蟲就是最大的障礙,被屍蟲侵入後的遭遇,還不足以形成教訓麼?」

  「就算勉強拿到了,他日也會引起神霄山更多注視。」

  「吱吱。」灰四爺搖動的尾巴停下,腦袋稍稍歪著,更顯得賊眉鼠眼起來,不知道在打著什麼算盤。

  忽地,它像是竊笑了兩下,再然後,便鑽下床,快速出了房間。

  灰四爺心中還有什麼鬼胎,羅彬就不清楚了。

  困意湧來,他放下先天白花燈籠,睡下。

  次日,天明。

  羅彬出房間時,沈東那輛車門都打開著,桌上擺著很豐盛的早點,徐彔和白纖都在桌旁,白纖很端莊的吃飯,徐彔嘴裡一直說著什麼,繪聲繪色,她好像也沒有太大反應,徐彔卻依舊樂此不疲。

  瞧見羅彬,徐彔趕緊招手。

  這時,白巍也從房間裡出來。

  一行人吃過了早飯,便上了沈東的車。

  車出鎮口的時候,瞧見了路旁站著劉水生和劉勝氣父子,他們在揮手示意,分明是送別。

  「羅先生,你知道劉水生當年明明也過了一點太始江中央,看到了對岸,理論上被風水覆蓋了,為什麼他沒事兒嗎?」徐彔顯得興致勃勃。

  「為什麼?」

  這一點羅彬清楚,只是無暇顧及,他一樣想知道。

  「他身上有一件鎮物法器,照他的話說,是他父親早年打撈了一具江中的先生屍身,從那先生身上拿到的,放在他身上,想要他有風水庇護,喏,庇護不就有了?那法器他讓我看了看,還說送給我們作為謝禮,我沒要,咱們當時給過酬勞,他也遵守了約定,沒有再收他東西的道理,知道吧?」

  語罷,徐彔又咳嗽兩聲,補充一句:「那應該是先天算門人的法器。」

  「原來如此。」羅彬點頭,他同樣沒有流露出絲毫貪念。

  當車遠離鎮口,逐漸消失不見。

  鎮中又走出來了兩人。

  上官星月在前,方謹言稍稍隨後。

  劉水生父子瞧見他們,趕緊從另外一條小路離開。

  除了信任羅彬等人,父子倆不相信任何人。

  「你真要跟著我?」上官星月側頭看方謹言。

  「水龍道場恐再也沒有我方謹言的名字,幾十年彈指一揮,就當我死在當年。」

  「上官先生,你一人行動太過單薄,我跟著你,好有個照應。」

  「嗯。」上官星月點頭。

  兩人朝著前方走去,逐漸離鎮。

  這時,鎮上又出來了一行人。

  為首的,赫然是紫袍道人白仙命,其後方還有四個紅袍道士。

  當日在象山腳下,紅袍道士是被先天算門人放走的。

  隨後在斗周三命的時候,白仙命也算被救了下來。

  白仙命沒有一直和徐彔等人同行,出象山後,就在附近遇到紅袍門人,然後才離開十萬大山。

  他們比徐彔等人慢一天回到鎮上。

  沒有直接離開,同樣在鎮上找地方休息。

  羅彬等人走,他們也就打算走了。

  「門人受害,白邑長老受害,觀主也被害了,羅彬此子,害神霄山不淺。」一個紅袍道士眼中透著殺機和怨毒,另外幾人神態相仿。

  他們當時雖然跑遠,但一切平息下來後,回到了山腳,所看到的一幕,刺痛內心。

  「必須立馬回到觀內,告知其餘長老此間一切。」另一個紅袍道士沉聲開口。

  「羅彬,真的那樣做了麼?」

  「從你們的所有講述,還有我的已知信息來看,留下觀主和白邑長老的,是祖師白翎。」

  「觀主的想法,本身就越了界,先天算山門肯定有更可怕的人物,否則屍解就夠了,我神霄山的道心無礙,觀主和白邑長老的屍身還能帶回來。」

  「先天算那位沒有露面的存在,過於可怕。」

  「守山,是個教訓,應該深深銘刻。」白仙命複雜地說。

  幾個紅袍道士沒說話,明顯,幾人的想法是不同的。

  白仙命再仰頭看天。

  不知道為什麼,他竟覺得自己有些暈厥。

  明明離開象山那麼久,明明吃了不少滋補的龜肉,雖說陽壽難以補回來,但精神狀態肯定沒問題。

  很快他就明白,那種暈厥感,來自於內心的彷徨不定。

  這件事情,他做不了主。

  神霄山目前的狀況,很難。

  白橡祖師那裡,又該怎麼交代?

  「白翎祖師用心良苦,守神霄山道心,你們幾個,真的不懂嗎?」

  「神霄山亂,觀主一死,恐更亂上加亂,玉清峰主被關押在天獄府,必須要請他出來主持大局。

  「這件事情,你們幾人可支持我?」

  白仙命深深注視著四人,他雙手背負在身後,卻不動聲色地掐出了手訣。

  ……

  ……

  趕路途中經過了一處市區,載上了一人。

  閆囡。

  羅彬一下子便明白,白巍是離開十萬大山後,通知了閆囡出三道山,並且設下這個位置來接她。

  當時白巍沒有帶著閆囡,眼下是必然要帶著回去的。只是計劃永遠沒有想時那麼盡善盡美。

  他們眼下沒有找過六陰山,沒有找過戴志雄,胡杏的魂魄無法得到,白巍也無法讓其成為閆囡身上的煙魂。

  這件事情羅彬沒有多言,他們這情況不適合再顛簸了,白巍必然清楚,才會沒有提起。

  整個趕路大約用了四天,車最後駛入的區域多山林,且飄著鵝毛大雪。

  羅彬這輩子哪兒見過這麼大的雪,徐彔同樣在嘖嘖觀賞。

  臨傍晚,車進了一處大鎮。

  之所以用大來形容,是因為,至少在羅彬的認知和接觸中,鎮大多處於交通要道,一條大主路,幾條羊腸路,就是整個鎮的布局。

  這兒從靠近時就看出來,占據了很大一塊區域,屋子錯落有致,很是整齊。

  在白巍的指引下,車進了鎮深處,一直開,直至在一處老宅外停下。

  「咱們應該沒有到地方吧?」徐彔試探性的問。

  白巍回答:「桃仙鎮是薩烏山的外沿,九鎮環繞,往裡是九山七十二洞,正中央就是薩烏山了。」

  「這些鎮民自然不知道薩烏山,只曉得九山七十二洞,而江林,黑水,盛京一代的所有出馬仙,都知道,只要到了五仙出馬的階段,若是九頂鐵剎山沒有可留的席位,就要入薩烏山。」

  徐彔若有所思,才說:「三道山的老仙兒,就是因為九頂鐵剎山沒有給他席位,因而得進入薩烏山,結果他留在了三道山,修了五仙觀?」

  「嗯。」白巍點頭。

  「薩烏山限制人自由?」徐彔咳嗽一聲,再問。

  「換句話說,沒有人一直有自由,要看如何界定,我沒有認為被限制,這裡是歸宿。」白巍回答。

  「哦……」徐彔聳聳肩。

  白巍卻看向羅彬,說:「你不會被限制,所謂的限制,其實是保護,道士真人後會面對的問題,只是在自身。可出馬仙不一樣,不光是自身可能有的麻煩,仙家每一次蛻變,一樣要歷經千難萬險,不光是煌煌天雷,還有不進入邪路,稍不注意,死在雷下,或者是成了惡仙。」

  「無論是三危山,或亦是到時候殺了袁印信那偽君子,你執掌了櫃山,那裡都能規避天聽,雖說沒有黑老太太幫仙家固守本心,可你是先生,你應該能做到幫助仙家。」

  白巍這一番話,已經是默認將羅彬當成自己人了。

  「這地方是薩烏山外出人的落腳點之一,看來有一段時間無人來過了。」

  白巍扭頭看向宅院門,伸手推開,同時說:「休息一夜,再往裡走。」

  眾人進院子。

  之所以要休息,還是因為那一場雪,閆囡畢竟是個普通人,白巍不想她冒雪趕路。

  這一晚沒有任何特殊的事情發生,次日天明也沒有變故。

  次日再踏上行程,走了大概三天,中途只是穿過一座山腳,再經過一片茂密叢林。

  山大,林厚,途中野生動物之多,讓人咋舌。

  甚至羅彬都感覺到了他們被不少仙家注視,當然,那些仙家沒有靠近。

  終於,入目所視瞧見一座山。

  此山並不算特別高,至多和象山相仿。

  山很大,很寬,頂部卻像是一個大鼓面。

  「仙人擊鼓?」徐彔眼珠子都瞪大。

  羅彬這才注意到,這山的旁側,還有一座高山!

  那高山之高,直送如雲,山肩部的位置,延展出好長一座峰頭,朝著前方傾斜。

  那山像是個抽象的人,那延展出來的峰體則像是手,隨時會敲擊落下。

  其落下之處,就是那相對較矮的大山鼓面。

  「我教派門人,跳神時擊鼓施法,便能請來已過老仙兒附體,若有不慎,會請來邪物,你所說仙人擊鼓,是契合薩烏山的風水。」

  「當年的先天算,必然考慮了這一點,才給我們選了這樣一個地方吧。」白巍回答。

  「那應該是了。」徐彔點頭。

  這時,前方遠處忽然走來了一人,那人像是個小老頭子,縮肩塌腰的。

  等近了之後,饒是羅彬都心神微凜。

  那哪兒是什麼老頭,分明是一隻大號的黃皮子,像是人一樣雙腳直立行走,它太老了,老的皮毛黯淡無光,還脫落了不少。

  等黃皮子近了,它發出咔咔聲,就像是咳痰一樣。

  咔咔聲太密集,又像是一個嗓子不便的老頭斷斷續續在說話。

  「太爺我看你是老眼昏花。」白巍口中發出胡三太爺的細長話音:「你像仙兒?那太爺我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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