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9章 三煉蛇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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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石壁山沒有任何鳥獸啼鳴。

  這一夜,金閭近乎掠過了整個山頭,卻沒有絲毫髮現。

  次日清晨,羅彬醒來。

  三煉蠱蟲那壇罐里叮叮噹噹的聲響依舊,普通壇罐卻安靜了大半,羅彬沒有立即動手,吃了些東西,依靠著後方石壁坐著,繼續回溯先天算的傳承。

  晨露讓他的睫毛微微濕潤,而他的雙眼逐漸變得更深邃,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人的旦夕禍福。

  正午時分,除了一個壇罐,其餘壇罐都安靜了。

  刨除失敗的部分,羅彬又收穫了十餘條蠱蟲。

  這就能看出來二煉蠱蟲的困難,九條毒蟲一條蠱,還有失敗率,九條蠱才能二煉,二煉也有不小的失敗率,這麼長時間,才湊夠九條二煉蠱蟲。

  雖說羅彬想得明白,豁得出去。

  但說不緊張是假的。

  稍一思索,羅彬心下一狠,清點一遍身上蠱蟲後,將它們全部放進壇罐里,又有三個壇罐開始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離開山谷,他開始前往未曾踏足的地方,繼續去搜尋毒蟲。

  ……

  ……

  陽光極為刺目。

  佛子廟的哀嚎聲卻持續了一整晚,又大半個白天。

  金閭站在院內,眼前是那個遍體鱗傷的簋市人,捂著腹部,還在地上打滾。

  按照他最近的習慣,不會將人折磨的太狠,因為他還需要屍身有一副好面孔,再來煉製飛頭降。

  今天,他卻沒有心情再給這人調理傷勢。

  整整一夜,整個山頭,他愣是沒有找到第二個人了。

  天明時分,毒蟲要隨著晨露吐珠的時刻,他用蠱引動了毒潮,劇毒的毒蟲,數量好像又銳減了一些。

  這些毒蟲,都是石壁山的天然屏障,若是屏障破了,就意味著他沒有一個安全之地!

  「還不說嗎?」金閭眯著眼,幽幽問。

  「我……說……」

  地上那人艱難擠出兩個字。

  金閭掐了訣。

  霎時,那人像是鬆了一大口氣,粗重的喘息著。

  「嗯?」金閭眼神似是不耐。

  明明才一兩秒鐘,他就已經等不及。

  霎時,那人猛地抬起手,金閭抬手,似要戒備。

  那人的雙手卻捧住臉頰,狠狠一擰!

  只聽咔嚓一聲,其頭顱硬生生扭轉了一百八十度,本來是低垂著看地,這一下成了仰面看天。

  金閭愣住,他忽地怒極反笑。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

  他手再快速掐出幾個訣法,從其袖口中鑽出相當數量的蠱蟲,緊跟著是壁虎鑽眼,蜈蚣鑽鼻孔,蟾蜍鑽嘴,蠍子鑽耳,這一幕顯得格外的獰惡和恐怖。

  更怪異的一幕發生。

  那人的身體竟然機械性的開始扭動,隨後直挺挺的站了起來。

  金閭摁住其頭頂,一擰之下,腦袋又回了正。

  隨後金閭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圓盒,打開後,裡邊是一種粘稠的墨汁,散發著濃稠的腥甜氣息。

  手指沾上墨汁,快速在那人臉上塗抹勾畫。

  不多時,那人滿臉的符文。

  金閭冷笑了一聲,說:「藥人續命,五毒鎮魂。你往哪兒死?城隍廟都不會要你。」

  不知不覺間,天黑了。

  那人身體在不停的顫抖,發出一陣陣哀嚎。

  被壁虎鑽破的雙眼,還有小半截尾巴在外,不停的扭動著。

  其鼻子的蜈蚣,耳朵的鞋子,嘴巴的蟾蜍更扭動不已。

  尤其是其下半身,褲子背面,還有東西在扭動,就像是褲子裡有一條蛇。

  「你會看著自己的身體變成蠱人!它們會吃乾淨你的一切,再在你體內產卵!」

  金閭一聲冷笑。

  那人只有顫抖,卻動彈不得。

  隨後,金閭雙手掐訣,頭猛地一下從脖子上飛出!

  不光是金閭,甚至那佛殿內所有屍身的頭都飛了出來。

  又是整整一夜。

  天明之前,金閭歸體。

  隨後,他吹塤驅蠱引動毒潮。

  半晌午,他臉上終於流露出疲憊之色,搖搖晃晃的朝著大殿旁的房間走去。

  ……

  ……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羅彬,卻全然不知,有個人正在夜以繼日,不知疲累的找他,甚至那人兩天粒米未進,直接累癱了。

  「清晨的毒蟲異常活躍。」

  此刻,羅彬行走在山林間,他所處的位置很接近石壁山的正面。

  往日他是中午以後才出來捉毒蟲,奈何山谷周邊的毒蟲數量銳減,他要走更遠,因此天剛剛亮,就離開山谷。

  正因此,他才發現了毒蟲的「潮汐」。

  「應該是山上巫師的手筆。」羅彬下了判斷。

  正常毒蟲不會這麼活躍的,巫師會養巫蟲,格外接近蠱蟲,又遠超尋常毒蟲的異類,這必然會引動毒蟲?

  鋼鉗夾住一條蛇,將其裝進一條布兜里,羅彬覺得差不多了。

  返回山谷後,繼續制蠱。

  幾乎每個壇罐都發揮了最大的作用。

  三煉蠱蟲那個壇罐的爭鬥異樣激烈,聲響甚至比最開始還大。

  時間就這樣一天天過去,轉眼,又是七天。

  這一夜。

  羅彬沒有睡覺。

  他已經捉不到更多毒蟲了,哪怕是清晨就立馬離開山谷,前往毒蟲數量最密集的正山位置,能捉到的蟲也屈指可數。

  最近一天,甚至只找到煉製一次蠱蟲的蟲。

  當然,不是所有毒蟲都被捉光,羅彬是有選擇的,他只要毒性夠大,年份夠久的老蟲。

  二煉蠱蟲,他身上至少有二十條,普通蠱蟲近百,都足夠他再進行一次三煉。

  當月亮出現,一注月光照射在壇罐上。

  一股黑氣嗤的一聲從壇罐邊緣冒出。

  那黑氣擴散開來,竟形成了一道濃霧,那股腥甜的味道饒是聞一聞,都讓嗓子眼一陣發癢,甚至是麻木。

  羅彬用柴刀直接挑開了壇罐蓋子。

  啪的一聲,壇罐竟然直接碎裂開來。

  唯獨完好的就是壇底,一條大概小拇指粗,半尺長的細蛇正在快速遊動,它忽然停下,揚起蛇身,衝著羅彬嘶嘶吐出蛇信。

  蛇背漆黑無比,蛇腹卻很白,又帶著一道道黑線,尤其是一雙蛇眼黑紅黑紅,那分叉的細細蛇信,更給人濃烈的死寂。

  成了!

  羅彬第一瞬是欣喜。

  隨後,隱隱又有幾分失望。

  不是蟾蠱。

  隨後,那股失望又被驅散。

  蟾蠱是活鎮,本身多次祭煉的蠱蟲效果就足夠強,毒性就足夠大,能煉出黑金蟾,絕對和屍丹結陣有關係,否則冥冥中的命數也會抑制這種事情發生。

  羅彬快速打出手訣,且擠出一滴指尖血,恰好要落在三煉蛇蠱的頭頂。

  那蛇蠱直愣愣的看著羅彬,沒有閃躲開來。

  血滴落了上去,瞬間在其頭頂散開。

  羅彬又稍稍鬆了口氣。

  他有個感覺,其實老苗王也說過,蠱會認人,當蠱覺得你不足以駕馭它的時候,蠱就不會認主。

  就像是最開始的黑金蟾,還是在金蠶蠱的壓制下,不得不認了羅彬。

  羅彬不能完全確保三煉蠱蟲會認他,如果發生那種情況,他也只能望而興嘆,因為沒有更多的手段能壓住蠱蟲。

  這也是苗人煉蠱,大部分都從普通蠱往上培養的緣由。

  好在並沒有發生什麼意外。

  此刻,羅彬身上的所有蠱蟲都爬了出來,它們密密麻麻的布滿羅彬頭臉,這一幕顯得悚人極了。

  ……

  ……

  石壁山頂,佛子廟。

  金閭顯得有些疲態。

  先前受折磨那人,已經被挪到了廟殿中,佛像下,他身體時而會抽動一下,不過並非本身動,而是內里的蠱蟲在動,這身子已經成了蠱人的雛形,等到蠱蟲將其完全吃空,作為巢穴之後,就會成為完完全全的蠱人。

  抬手,掐訣。

  最終,金閭的手又放了下來。

  七天了。

  整整七天,他每夜都飛頭,查整個石壁山。

  每日清晨,他都引動毒潮。

  按道理,用這樣的方式來來找,不可能找不到人的。

  他總不可能一步一步走遍整座山吧?

  保持一定高度,幾乎做到了沒有死角。

  可就算這樣,依舊沒有發現任何人的蹤跡……

  「難道……有天生蠱出現了?」

  金閭心臟咚咚狂跳起來。

  天生蠱,並非一種特定的蠱蟲,正常情況下,蠱都是煉出來的。

  有一種特殊情況,就是當某個地方十分吸引毒蟲的時候,大量毒蟲會匯聚到一處,一旦出現爭鬥,就會相互廝殺。

  直至殺到最後一條,天生蠱就出現了。

  這種蠱蟲遠超尋常祭煉方式,兇狠毒辣,更重要的是,吸引毒蟲的,往往都是奇珍異寶。

  若是能得到那條蠱,同樣也得到一件珍寶。

  鼻翼,微微聳動。

  金閭猛地抬起頭來。

  他望著廟宇右側。

  「這毒霧……」

  一時間,金閭激動地渾身發顫。

  「真的是天生蠱!」

  如果不是天生蠱,金閭完全想不到,要一個怎麼樣的蠱蟲,才能引動這樣的異象,才會山中都散發出如此濃烈的毒霧!

  除非,三危山來個長老!

  那對等於眼下大湘市監管道場的紅袍道士!

  雙手掐訣,金閭頭猛然飛出,緊跟其後,是大殿內十幾顆頭顱!

  這裡本來就是山頂,金閭的頭高於佛子廟,正能瞧見毒煙來自於山中一處山谷。

  「怪不得找不到人,壓根就沒有人!」

  「谷中藏蠱!怪不得我一直沒有發現!」

  「哈哈哈哈!」

  金閭興奮的狂笑!

  他的頭猛然朝著下方掠去,後方十幾顆頭緊緊跟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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