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重於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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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施易大致摟了一眼,沒看仔細,只是想著姜萍死了的話,事情就難辦了。

  皺著眉掏出煙,摸了摸口袋又想起這是醫院,又把煙塞了回去,低聲罵了一句:「合著繞了這麼大一圈,主犯自己死了,把所有鍋都背了?那剩下的熊佩君,還有陳家那一家子,難道就只能拿點小罪名搪塞過去?」

  郭貌沒說話,手指沿著證物袋的邊緣慢慢劃了一圈,眼睛一直盯著遺書末尾的簽名,那簽名歪歪扭扭,最後一筆拖得很長,幾乎戳破了紙邊,怎麼看都不對勁。

  文可歆看得仔細,用胳膊撞了撞施易,小聲地說,「不對,這可不是什麼心甘情願的認罪書,這是將所有的罪名和自己撇乾淨的洗白書。」

  「是嗎?」施易在她的提醒下,才認真地重新看了一遍,「那......」

  郭貌抬眼看向江霞,輕輕嘆了一口氣,「姜萍和你們做交易了?你們幫她假死?」

  江霞看著郭貌,眼睛裡慢慢浮起一點讚許的笑意,她鼓了兩下掌,聲音輕得很,卻轉頭看向了杜予詩:「我說什麼來著,你偏不信,騙不過他們幾個的,尤其是郭貌。」

  看上去她們兩人之間打了一個賭。

  這下所有人都愣了,洛林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假死?警方和罪犯合作?」

  郭貌沒接洛林的話,只是盯著江霞,等著她給出答案。

  江霞慢悠悠地轉過身子,靠在桌沿上,從杜予詩口袋裡摸出了半盒薄荷糖,拆了一顆丟進嘴裡,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我們本來也沒想瞞多久,現在案子馬上就要收網了,說出來也沒關係,姜萍確實沒死,現在藏在我們指定的安全屋裡,等著最後開庭指認熊佩君和黃樺。」

  毛利聽得一個頭兩個大,「黃樺?黃樺不是跟你們合作了嗎,怎麼也有她的事?」

  姚皆宜此時此刻,第一次發言,「這兩個人里只有一個人能有真正的合作機會,相比之下,姜萍手中的信息,可比黃樺有用得多。」

  江霞挑了挑眉:「說得沒錯,黃樺手裡握著陳嘉恆早年收受賄賂的證據,本來是想著留著給陳嘉恆留個把柄,讓他以後不能動自己兒子的位置,這些事情,和姜萍手中掌握的信息比起來......」

  她後半句話什麼都沒說,但也足夠了。

  兩者被放置在天平上比較,黃樺輕於鴻毛,姜萍重於泰山。

  但這兩人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也就是說,從頭到尾,熊佩君都只是這兩個老太婆手裡的棋子?」文可歆愣住了,她之前還以為熊佩君才是那個藏得最深的人,沒想到從一開始,她就被兩個老謀深算的女人架在了火上烤,不管成不成,最後死的都是她。

  「不然呢?她是姜萍的女兒,卻沒有學會姜萍的狠辣。」江霞笑著搖頭,「雖然黃樺一開始因為我,恨急了姜萍,但是利益面前,沒有永遠的敵人,陳家只是一個小小的避風港,當這個避風港再也無法為她遮風擋雨的時候,她自然會去找更大的港灣......」

  毛利點點頭,豎起耳朵繼續聽,「姜萍。」

  「兩人一拍即合,黃樺幫著姜萍,把許繼昌一點點推到熊佩君身邊,因為姜萍清楚,熊佩君最看不起這樣的人,也一定會想辦法,讓兩人相互反目,果然不出姜萍所料,她只是稍微透露了一些事情,熊佩君就自己查出了一大片建築質量問題,姜萍本想借著這個機會,讓許繼昌除掉這個不聽話的女兒,黃樺除也想著能趁機幹掉熊佩君這個狐狸精,這樣她倆手上都乾淨了,事情都是許繼昌做的。」

  文可歆聽著這歹毒的計謀,後脊柱一陣發涼,雞皮疙瘩遍布雙臂,「只是沒想到許繼昌沒玩過熊佩君。」

  江霞點了點頭,「也是沒想到,熊佩君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許繼昌的那個私生子,本就是專門幫他干黑活的,居然被熊佩君策反了,成為了她身邊最忠誠的......」

  「一條狗?」

  江霞有些震驚地看著文可歆,沒想到這樣的話居然是從她的口中說出。

  臨了又想到,文可歆被綁架的時候,應該是親眼看到了熊佩君和那人之間的相處模式。

  畢竟她也沒真見過,只能由親眼見證的人定義了。

  毛利摸著下巴琢磨了半天,又問:「那謝麟呢?他又摻在裡面幹什麼?郭貌他們被關進雲頂邸的事情,熊佩君怎麼想的?」

  「謝麟?」江霞挑了挑眉,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一個用完即棄的廢人,熊佩君的手最遠也就只能伸到那裡了,想要處理你們,尤其是你,」她伸出手指,直指郭貌,「用謝麟最好不過了。」

  郭貌把所有信息串起來理了一遍,對著江霞的指尖頓了頓,抬頭問道:「所以秦楚安是你的人。」

  這不是疑問,是陳述,語氣篤定得沒有一點轉圜的餘地。

  江霞眼睛彎了彎,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抬手給郭貌杯里續了半杯熱水,熱氣順著杯口往上飄,模糊了郭貌臉上的表情,「你要是這麼說,那也不算錯。」

  「又是雙面間諜?熊佩君以為是她的人,實際上她聽你的話,」郭貌回想了一下,這招在今晚的坦白局中一共出現了幾次,江霞一次,黃樺一次,現在是秦楚安,「玩兒的真髒啊,也不怕玩脫了。」

  江霞笑了笑,沒接這話,只拿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我們也是賭了一把,賭熊佩君一定會信秦楚安,畢竟她真的有一個重病的母親,她們家的房子也剛好在熊佩君的那份文件里,熊佩君以為她會和林藕丘勁泉那些人一樣,對她死心塌地,將她捧作正義的女神......」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指尖轉著杯子,「而且楚安其實是軍校出來的孩子,她的忠誠度,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值得信任。」

  幾人面面相覷,不是驚訝秦楚安的出身,而是對江霞妄下判斷不滿。

  什麼叫比所有人加起來都值得信任。

  在場沒有人想過背叛組織背叛正義,反倒是江霞以己度人,走捷徑上來的人,哪怕後來洗白了,那也是組織的恥辱。

  哪怕是杜予詩,也沒想到,自己一直站在江霞這邊,還落得這樣的一個下場。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江霞似乎也察覺到自己剛才那番話會讓他們感到不適,「我的本意其實是想說楚安這個孩子,直屬軍區那位管轄,完全可信,不然她也不會在剛好的時候,將青石灣的地點告訴你們,小文也不可能順利地得到救援,不是嗎?」

  這番找補也沒有發揮任何作用。

  秦楚安的及時告知固然對他們幫助很大,但這跟江霞沒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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