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天妒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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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貌點點頭,指尖又開始輕輕叩著桌面,一下一下節奏穩得很,和她此刻翻湧的心思完全對不上。

  剛才那一大串信息捋下來,所有的線頭都纏在了一起,現在繞了一圈,已經幾乎完全解開了,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沒解開。

  她抬眼看向江霞,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力:「既然你們已經有了姜萍這個有力籌碼,相當於已經控制了全部的棋局,為什麼還要跟我們費盡口舌說這麼多?」

  這話一問出口,剛才還鬧哄哄的辦公室又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霞身上,等著她給出最終的答案。

  江霞卻不急,慢悠悠掏出手機劃開屏幕,調出一張存了很久的照片推到桌子中間。

  所有人看到照片的第一眼,都將目光投向了文可歆。

  文可歆站得最遠,最後一個看到手機里,是爸爸媽媽的照片。

  以後的抬頭看向江霞,想知道這個案件和父母到底有什麼關係?

  照片上爸媽都還年輕,媽媽二十出頭的年紀,笑得一臉燦爛。

  爸爸的手搭在媽媽肩膀上,媽媽懷裡抱著還沒滿月的嬰孩,眉眼軟乎乎的,文可歆認出了,那是她。

  文可歆攥著衣角,指節都泛了白,呼吸都跟著放輕了,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到這張照片。

  她記得爸媽說過,當年剛結婚時候的照片,都在一次搬家的時候弄丟了。

  怎麼會出現在江霞的手上?

  文可歆忍不住拿起手機,想要看清畫面上的每一個像素,把父母的面孔刻在腦海里。

  同時大腦也在思考,江霞為什麼這時候將父母的照片拿出來。

  兩個已經死了十年的人,和當前的案子又有什麼關係?

  甚至文可歆都有些懷疑自己的記憶,父母是否真的死於地震,如果是死於其他的原因,真的有可能是如同熊佩君所說,她設計害死的。

  可是分明父親在她眼前走回建築和建築坍塌的畫面,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十年之久,無法作假。

  江霞看著她緊繃的側臉,放柔了聲音,說出了一段文可歆從來沒聽過的往事:「我欠他們一個交代。」

  文可歆指尖蹭過手機屏幕,媽媽的嘴角有一顆小小的痣,和她現在嘴角的位置一模一樣,她喉嚨發緊,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什麼交代?」

  江霞嘆了口氣,拿起自己放在一邊的水杯喝了一口,才接著說:「如果他們沒有在地震里離開的話,熊佩君和姜萍早就落網了,不會有後續這麼多事情的,當時你的父母死咬住陳郜華不放,就是察覺到陳嘉恆暗地裡不合理的行為,只是天妒英才......」

  郭貌聽到這裡皺起眉,開口接話:「既然他們當時已經發現了,為什麼十年之後你們才抓住他們,甚至如果不是出了綁架這些事,熊佩君現在還在逍遙法外」

  江霞指尖摩挲著杯口,指腹蹭過一點溫熱的水汽,臉上難得露出幾分愧色:「不是不抓,是當時我們手裡的線索,全斷在了你父母手裡,你也知道,你母親她異於常人......」她說到這裡頓了頓,目光落在文可歆攥得發白的手上,聲音放得更低,「陳嘉恆狡猾到極點,甚至把親生兒子軟禁起來,就為了不讓我們又任何機會,宜歆本來是我們的王牌,可惜......」

  「所以你們通過這十年才查到能扳倒他們的證據嗎?」

  江霞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都發顫,文可歆盯著照片上年輕的媽媽,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屏幕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不只是父母的死亡很可惜,浪費的這十年時間也很可惜。

  原本很多人,其實不用死的。

  鄭詩詩,方越,周后,李想,丘勁泉,還有現在在醫院病床上的李樂事。

  文可歆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蹭掉臉上的淚,抬起頭的時候,眼睛紅得像兔子,卻依舊咬著下唇問:「所以你現在允許我聽到這些,只是想給他們一個遲來的交代?」

  江霞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只是交代,我之所以告訴你們,是想讓你們就此停止調查,後面就交給我們。」

  施易第一個炸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都蹦起來半寸:「憑什麼?我們查了這麼久,跟著跑前跑後,差點命都沒了,現在說停就停?」

  江霞早料到他會炸,並不動氣,只靠著桌沿靜靜看著他:「這案子從頭到尾牽扯到的人太多,從地方到上面都有關係網,你們幾個都是愣頭青,再往下查,指不定要把自己的命搭進去,我們已經布好了局,就等著收網,沒必要讓你們再去冒險。」

  「拿我們當擋箭牌的時候怎麼不說沒必要冒險?」洛林也跟著氣,臉都漲紅了,「小文他們幾人被綁的時候,沒見你們出來幫忙找人,現在出來邀功了?」

  江霞沒說話,杜予詩站出來嘆了口氣,幫著解釋:「不是這個意思,你們的功勞不會有人搶,只是後續的安排你們你們就沒必要知道了,總之上面會保證將他們都解決,你們想要的獎彰,年底都會有的......」

  郭貌一直沒說話,指尖叩桌面的節奏停了,她抬眼直直看向江霞,把江霞剛才的話掰開揉碎了嚼:「你怕我們出事是假,怕我們查到你頭上,才是真的吧?」

  這話一出,辦公室里的溫度瞬間降了好幾度,連剛才還在生氣的施易都愣了,轉頭看向郭貌。

  江霞臉上的柔和慢慢褪下去,嘴角那點淺淡的笑意也收了,她看著郭貌,語氣冷了下來:「郭貌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郭貌往前傾了傾身子,手肘撐在桌子上,目光掃過桌上的遺書,又落回江霞臉上,「剛才你說姜萍在我們指定的安全屋,那安全屋在哪?除了你和杜予詩,還有誰知道?黃樺你說不如姜萍重要,那黃樺現在在哪?是已經被你控制起來了,還是早就被你處理掉了?」

  江霞指尖攥緊了杯子:「這些都是辦案機密,在開庭之前,本來就不需要對外公布。」

  「那我再問你,十年前師傅師娘出事,當時負責跟進這個案子的人是誰?」郭貌沒接她的話,接著往下問,聲音穩得像一塊石頭,砸在每個人心上,「那時候你還不是市長,杜予詩也還不是局長,到底是怎麼落到你耳朵里的?」

  江霞沉默了幾秒,放下杯子,聲音沉了下去:「這是高層的事情,跟你們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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