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報警(二合一,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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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小時後,幾個人到了大名鼎鼎的中關村。

  名字叫「村」,實則大的離譜,德勝科技園只是其中的一個園區。

  王齊志的髮小是園區的工委副主任,副處級。放在其他地方,三十多歲的年齡,這級別已經頂高。但在京城,城牆上掉十塊磚下來,砸到第二十個,都挨不到他頭上。

  見面後介紹了一下,王齊志一點都不客氣,把林思成寫的那幾張紙遞了過去:

  「盧舟,我要求不高,你就按著這個找!」

  何盧舟接到手裡,愣了一下:「這誰寫的?」

  「怎麼樣,規劃的夠詳細吧?」王齊志很是自豪,「我學生寫的?」

  何止是詳細?

  這幾紙上,全是那種看似不起眼,實則極為關鍵的細節。不是專業搞園區設計的,別說規劃,他想都想不到。

  這也絕對不是外面的那些專業的計設公司能夠設計出來的。

  不是不懂,而是不想:設計的越細緻,他們的工作量越大,難度也就越高。

  仔細的看了一遍,何盧舟擡起頭,看了看林思成。

  五個人,就這位最年輕。王齊志第一個介紹的就是他這位學生。

  才剛認識,不好細問,何盧舟解釋了一下:

  「基本符合條件的,整個園區只有兩層,雖然不在同一幢樓,但租金都差不多:園區內最高。」王齊志驚了一下:「這麼少?」

  來之前他特地了解過,德勝科技園有四個園區,總共四十二幢樓一百二十八個座區。

  這麼多寫字樓,來了後不是任他們挑?

  結果發小告訴他:就只有其中的兩層符合他們的要求,剩下的呢?

  何盧舟沒有說話。

  因為王齊志壓根就不懂,他說了也是白說。

  光是一個承重級別,符合要求的就只有六幢樓。再加上樓層、層高,符合要求的,就只有其中的兩個座區中的兩層。

  這還沒算新風系統,這個是整體安裝的,沒辦法改,只能等他們裝修的時候重新安裝一套。還有樓上樓上,鄰居公司是幹什麼的,有多少員工,這個想都別想。

  何盧舟把紙還了回去,但不是還給王齊志,而是還給了林思成:

  「小林,承重、樓層、層高,以及離街距離、周邊道路這些都沒問題,我可以幫你們協調。剩下的,只能你們改造。」

  林思成接了過來:「謝謝何主任,我明白!!」

  這紙是寫給王齊志看的,王齊志非要拿出來。如果按照這上面的要求找地方,和難為人沒什麼區別。果然,這小孩是懂的。

  何貞舟指著園區:「齊志,小林,我先帶你們看地方!」

  王齊志點點頭,又皺起眉頭。

  之前,他只是驚訝於林思成競然能想到這麼細,並不覺得有什麼難的。

  但看發小的意思,好像不太好搞?

  「盧舟,是不是很難?」

  「難度確實挺大,主要是成本太高:如果按照你們的要求改造,光是框架,一平至少得兩三千!」要防震,要隔音,要改造電路,要改造新風系統……等於除了承重柱,剩下的地方全都要改造一遍。如果租一千平,加上軟裝,以及設備,不上千萬也差不多了。

  「有沒有省錢一點的辦法?」

  「有,不動框架,原地裝修!」何盧舟想了一下,「但雅昌藝術檢測中心,文保在線實驗室,基本都是按照你們寫的這張紙上,先改造框架,然後裝修。」

  一聽雅昌和文保在線,王齊志不說話了。

  雅昌是幹什麼的,搞字畫和古籍收藏的都知道:有全球最大的紙質藝術品鑑定數據中心,更收錄有全球最多的書畫藝術品高清圖庫。

  文保在線,好多人都沒聽過,但王齊志很清楚。

  這是國家文物局直屬,由中國文化遺產研究院打造,集檢測、研究為一體的國家級文物科技保護平。說一個重點:全品類!

  既然雅昌和文保在線都是這麼幹的,那說明這個錢堅決不能省。

  王齊志一下就不心疼:「一千萬就一千萬!」

  何盧舟詫異的看著他:兄弟,這是一千萬,不是一千塊。

  「齊志,你們學校挺有實力?」

  什麼學校?

  西大的領導腦子又沒坑,跑京城來搞什麼研究中心?

  王齊志滿腦子都是改造計劃,沒顧上解釋。

  何盧舟帶著他們,兩個地方都看了看。

  一處在德勝門主區,離中國文化遺產研究院將將一公里,文保在線實驗室就在這一塊。

  還有一處是教場口創新區,旁邊就是鼓樓大街,拐個彎就是京城圖書館。

  雅昌藝術監測中心就在這兒,上下兩層,三千兩百個平方。

  看完之後,五個人的意見出奇的一致:就租教場口創新區。

  因為德勝園主區的面積太大,一租就得一層,近三千個平方。

  按照林思成的規劃,光是框架改造就得上千萬,再加上其它,沒個三四千萬,這中心壓根就建不起來。教場口就剛剛好,一層一千六百平:一間實驗室三百平,一間檢測室又三百平,一間修復室再三百平。剩下的七百平,五百平搞存儲,兩百平用來辦公。

  就是租金有點高,別的地方兩塊一平,這地方要三塊八。

  還得搞幾間宿舍,弄個食堂,不過就近就有人才公寓,租半層就夠用。

  說租就租,中午在附近吃了頓便飯,五個人跟著何盧舟到了園區辦公室。

  制式合同,一式兩份。林思成簽了名字,又蓋了章。

  蓋的是私人名字那一方:西北大學林思成文物修復與保護研究中心。

  這是為了方便後續辦理各種手續:不管是去哪個局,申請哪種資質,有根腳的肯定要強過自然人。其它都不說,光是一個「BTA緩釋技術」,就能讓好多審核單位開綠燈。

  比如質檢局,比如環保局。

  蓋好後,林思成遞給何盧舟。

  他掃了一眼,猛的一怔愣:不是……這個中心,竟然是個民營機構?

  德勝科技園不是沒有民營的研究機構,但全在文創中心那一塊。全是小型工作室類型,最大的也就兩百平。

  在園區里,面積超過一千平,實驗室和檢測室超過兩百平,接近中型的研究中心就五家。

  其中就包括雅昌中心和文保在線。

  民營的,這是第一家。

  何盧舟瞅了瞅那枚公章,又盯著林思成看了幾眼。

  怪不得,那份設計底稿是他寫的?

  暗暗轉念,何盧舟把他們送下樓。王齊志感謝了幾句,說改天抽空請他喝酒。

  何盧舟不置可否,握著王齊志的手,看了看不遠處的林思成:「齊志,你那學生什麼來路?」王齊志莫名其妙:「就我學生,研一,還能什麼來路?」

  何盧舟愣了愣:這不是扯淡?

  哪個學生還沒畢業,就能在大學成立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研究中心?

  哪個沒畢業的學生能跑到京城來,花幾千萬,搞什麼研究中心?

  那可是幾千萬……

  看他一臉懷疑,王齊志後知後覺:「一兩句說不清,這樣,你今晚抽個空,咱倆喝兩杯。我慢慢給你吹「吹?」

  「對!」王齊志笑著點頭,「我肯定說的是實話,但你肯定不信……」

  說到最後,當然就成吹牛了。

  何盧舟半信半疑,目送著他們上了車。

  王齊志搖開車窗,揮了揮手。

  講的多了,也就麻木了,王齊志已經沒以前那麼興奮。

  更何況,千斤重的擔子還在肩上壓著呢。

  出了院子,他指揮著趙大:「伯恆,去教場口區6號樓。」

  說著,王齊志又拿出手機,聯繫熟人:「思成,咱們到雅昌看看,取取經!」

  他們新租的地方就在這裡,和雅昌是同一幢,但不在同一座,也不是同一層。

  林思成不置可否:「好的老師!」

  雅昌設在科技園的這個中心主要做鑑定,而且賊全面,賊高級。

  所有的儀器,全都是市面上最先進、最貴的那一種。

  可以借鑑一下,但肯定學不來。

  離的不遠,幾分鐘就到。

  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等在樓下。

  朋友介紹的,王齊志也不認識,但很客氣,一口一個王教授。

  王齊志簡單介紹了一下,說是來看看他們裝修布局。

  女人滿口答應,把他們領到了十三樓。

  剛進門,先是會客區,擺著幾圈沙發,稀稀落落的坐著幾個客人。

  手裡都拿著物件,不是盒子,就是捲軸,一看就是來做鑑定的。

  王齊志瞅了一眼,隨口問著:「經理,你們這兒做一次鑑定多少錢?」

  「主要看類型,以及項目:如果是基礎鑑定,比如影像對比,小幅字畫一千五,中幅到大幅從三千到六千不等。如果是古籍,八千起步……」

  「如果是儀器檢測,比如XRF、多譜分析等,每次六千五。」

  「人工鑑定呢?」

  「一萬二起步,如果需要出具認證報告,每份五萬。如果估值的話,按市場估值的百分之三收費……」趙修能加了一句:「司法鑑定做不做?」

  「做,但需要出具司法部門的委託文件:全項檢測兩萬一件,如果出庭質證,一件六萬起……」王齊齊愣了一下:好傢夥,這不就等於撿錢?

  怪不得趙修能一直嘀咕:搞研究,哪有搞鑑定來錢快?

  頓然間,就連王齊志都有些心動。

  當然,也就是心動一下。王齊志至少明白,不管是現階段,還是以後,不管林思成開幾個中心,他的第一目的絕不是為了賺錢。

  儀器沒什麼看的,王齊志大致都懂。再一個他們暫時不做字畫研究,看了也用不上。

  他們主要看整體改造,以及分區設計。

  轉了一圈,又問了一下,王齊志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林思成一再強調,研究中心很費錢,非常非常的費錢?

  就這麼一座中心,雅昌投了七千多萬。

  林思成沒準備買那麼多的設備,更沒準備招那麼多的人,至少能省一大半。

  但再是省一大半,也得近兩千萬。

  「林思成,我怎麼感覺,光賣那三方帝印不太保險?」

  王齊志托著下巴,「要不,問趙總借點?」

  趙修能毫不猶豫的點頭。

  是借,而非投資入股。既便這樣,趙修能想借都借不出去。

  「不還是賣東西吧,再賣兩件,三四件也行,比如雙鶴爐,比如那幾幅畫!」

  林思成又和趙修能解釋了一下,「不是和師兄生份,而是要擴大知名度……」

  既然決定要全面發展,那鑑定和修復的業務遲早都得接。

  但中心一沒資質,二沒名氣,如果等著客人上門,猴年馬月也等不來。

  林思成的計劃是,拿幾件稀罕點的,影響力比較大的,以中心的名義上拍。

  然後再適當的參加幾個學術論壇,講座,名氣自然而然就上來了。

  趙修能當然懂,而且百分之兩百的支持。因為他不懂研究,鑑定和修復才是他的長項。

  這兩項業務搞的越快,他越能體現自己的價值。

  「行,聽師弟的!」

  幾人邊看邊討論,之後又要了雅昌中心的平面圖和裝修設計圖看了一下,王齊志還拍了幾張照片。臨走時,差不多六點,接待區的客人不但沒見少,反而多了好多,都快坐滿了。

  王齊志不由的感慨:「隨隨便便的鑒一一下,就是幾千上萬。一天鑒個幾十件,就是幾十萬,跟撿錢似的。」

  確實挺掙錢,但羨慕不來:因為雅昌是名符其實的全國第一。

  故宮當然比他強,但故宮不對外。

  「趙總,這算不算獨門生意?」

  趙修能琢磨了一下:「要說機器鑑定,那確實算,故宮之外,沒有比雅昌更強的。如果是綜合鑑定,或是人工眼鑒,那肯定算不上:比如各大拍賣行,以及古玩公司。」

  「至少,榮寶齋的收費比他們貴多了!」

  這是實話:畫上蓋一方榮寶齋的章,十萬塊起步。

  至於孰強孰弱,趙修能蓋以為,還要雅昌要強一點。

  用林思成的話說,眼鑒這個東西,完全看良心………

  幾人說著話,穿過了會客區。

  都走到了門口,經理都推開了門,身後冷不丁的一聲:「等等,你們等一等……」

  說著話,人也沖了過來,攔在了他們面前。

  是個女人,四十多五十左右的樣子,摸樣周正,穿的不差,也挺有氣質。

  就是表情不大對,氣勢洶洶,橫眉冷眼的掃視著他們。

  王齊志一頭霧水:這女人帶著明顯的京城口音,但他不認識。

  趙修能也不認識。林思成更不用說,他就沒來過京城幾次。

  那她這幅兇巴巴的樣子,是沖誰來的?

  打量了幾眼,王齊志揚了揚下巴:「有什麼事?」

  女人冷著臉:「賠我的畫?」

  王齊志愣了一下:「賠啥?」

  「畫!」女人振振有詞:「林良的《鷹雁圖》!」

  啥玩意?

  王齊志有點懵:這女人有病吧?

  我好好的走著路,你讓我賠畫?

  肯定是認錯人了……

  正暗暗罵著,女人冷笑一聲,又往後一指:「你們絕對是一夥的,別給我裝不知道…」

  王齊志下意識的回過頭:最後面,胡胖子勾著嘴角,頗有些不屑。

  馮三江一臉訕訕,小聲解釋:「王教授,這位黃總應該是找我和胡海的,但這件事其實是個誤會……」誤會……你誤會個錘子。

  王齊志後知後覺:這女人不是沖他們來的,而是沖馮老三和胡胖子來的。

  百分之百,這兩王八蛋之前給這女人下過套,今天湊巧給撞上了。

  他嘆了口氣,又看了看趙修能:老趙,記不記得我之前是怎麼說的?

  這幾個王八蛋一屁股的屎,遲早會惹出麻煩來,而且會越來越多。

  看到了吧,這才幾天?

  趙修能倒不是很在意:古玩這一行,說白了就那麼回事。沒上過當,沒騙過人的進不了這一行。無非就是看誰的眼力更高,道行更深……

  看林思成想要說什麼,他搶先一步,把林思成攔了回去。

  這不是之前,林思成空有一身本事,卻無幾分名氣。

  馬上就要在京城立萬兒了,這種江湖上的爛事,林思成以後能不沾就儘量別沾的好。

  再說了,他這個師兄又不是吃素的,這麼點小場面,擺擺手就打發了……

  趙修能招了招手:「馮師傅,你過來說一說,到底怎麼回事?」

  馮三江走了過來,不緊不慢:「趙總,我們是三年前在琉璃場碰到這位黃總,當時她拿了一幅明初宮廷畫家林良的《鷹雁圖》,好多人都說是仿品,我最後看著過意不去,就低價收了。」

  趙修能險些被氣笑:你過意不去個寄吧?

  明知道他這話是說給女人聽的,但依舊聽的上火。

  你騙就騙,還過意不去?

  趙修能板著臉:「什麼時候仿的,誰仿的?」

  「誰仿的不知道,至於時間,應該是清中到清後期。」

  「什麼紙?」

  馮三江頓了一下:「六吉宣!」

  趙修能「嗬」的一聲。

  所謂的六吉宣,即清代安徽曹式紙坊生產的汪六吉淨皮宣。

  除過宮廷供紙之外,六吉宣是清代質量最好的花鳥畫用紙。

  八大山人的大寫意花鳥、石濤的潑墨山水,以及惲壽平的沒骨畫,都用的是這種紙。

  因為工藝太複雜,所以價格極高,再者極有特點:墨韻層次可達九階。

  普通的畫家捨不得用,也用不好這種紙。一個收不住筆,畫就廢了。

  所以不用猜:肯定不是無名氏仿的。

  「多少錢收的?」

  馮三江沒有隱瞞:「七千!」

  趙修能愣了一下,王齊志則繃著臉。

  嗬嗬!

  以前,他們以為這伙騙子只是騙著往外賣,沒想到,竟然還能騙著往回收?

  七千塊,頂多買一張六吉宣,遑論是畫?

  趙修能沒問畫在哪,肯定是賣了。

  也沒問多少錢:光憑清初的六吉宣,只要這畫沒差到糊筆的地步,但凡能看過眼,少說也是幾萬塊。就算問了,難道還能讓馮老三和胡胖子把這錢吐出來?

  就算吐出來也沒用:看這女人架勢就知道,她把那幅畫當成林良的真跡了。

  林良的畫,就沒下過百萬的………

  咦,不對?

  想到這裡,趙修能突地一頓:搞不好,這兩騙子真的把那幅仿品當林良的真跡賣了出去。

  因為,他們就是幹這個的……

  看趙修能不說話,女人冷著臉:「唱雙簧呢?」

  趙修能一口氣噎在了嗓子裡。

  他媽的,第一次遇到這種有話不知道怎麼說的時候?

  女人冷笑著:「說不出來了吧?你們演的再像也沒用:我有那幅畫的原始發票,還有照片,你們一個都跑不掉!」

  趙修能面無表情:「然後呢?」

  「你還想要什麼然後?那幅畫已經上了朵雲軒的秋拍,底價一百二十萬……來,你再算算,你們每人判幾年?」

  判個屁。

  你以為有發票,就有理有據了?

  趙修能眉頭一皺:「你報警吧!」

  女人愣住了一樣:「什麼?」

  「我讓你報警!」趙修能不以為意,「警察要是能管這事,我跟你姓!」

  第一次見這麼囂張的騙子?

  女人氣的打哆嗦:「你以為我不報敢?」

  趙修能擺了擺手:「我知道你敢報,你趕快報!」

  林思成嘆了口氣:這事還真就得報警。

  但對這個女人來說,報警確實沒啥用。

  說簡單點:古玩珠寶行業,一直遵從的是「銀貨兩迄,眼力為憑,買定離手,概不反悔」的原則。不是潛規則,包括法律條款也是以此為原則。

  為什麼劉言拿二十萬騙了河南朱氏兄弟的乾隆真跡,一轉手賣了八千多萬,但最後法院依舊判定朱氏兄弟敗訴?

  憑的就是這十六個字。

  而馮三江當了這麼多年騙子,為什麼一直沒被送進去?

  因為他們是團伙作案,分工明確,計劃周密,警惕性極高,等受害者發現被騙,往往已經是很久之後。反過來找他們的時候,這夥人早已經跑的沒了影。

  包括整個過程,以及團伙內每個人的身份,馮三江都設的極為巧妙。

  就像騙港商陳偉華那次,馮三江的假身份證,胡胖子的假護照,竟然都能從公安系統中查到,這是什麼概念?

  最關鍵的是,全程打擦邊,也就是之前說的那十六個字。由此,馮三江和胡海的十樁案子,至少有一半以上,都是到了法院沒辦法判的那種。

  再加上時間隔的太遠,又沒有關鍵的物證,法官想給他們定罪都沒辦法。

  所以,今天這一幕,林思成早就料到了,包括馮三江也有預料:這樣的事情,以後還會有。也確實像王齊志說的,麻煩不少。但與馮三江這個人相比,這點麻煩算不上什麼,順手就幫著解決了。也並不僅僅是趙修能以為的,林思成留下這夥人,是因為馮三江的鑒術極高,丁阿琴的修復手藝極高的原故。

  馮三江這個人,他有大用。

  但不是白幫:並不是這幾個騙子兩瓣嘴上下一吧嗒,說洗白就林思成就能無予無求的幫他們洗白。有錯就要認,挨打要立正。之前怎麼欠的債,之後一分的少的得還回來。

  想來那三位,應該有心理準備……

  暗暗轉念,林思成往前兩步,走到女人面前:「大姐貴姓?」

  女人打量了幾眼:「你又是誰?」

  「我是他們的老闆!」林思成指著馮老三和胡胖子,「就當初買了你的畫的這兩位?」

  「老闆?」女人斜著眼睛,「你糊弄誰呢?

  要說之前激著讓她報警的那位,倒有那麼點可能,畢竟歲數挺大,也挺有派頭。

  但你?

  鬍子都沒幾根……

  「我真沒騙你,我真是他們的老闆。當然,以前不是……」

  林思成耐心的解釋著,「馮師傅和胡師傅現在已經不做古玩生意了,現在改行做鑑定……」「什麼古玩生意,那是詐騙!」女人瞪著眼睛,「好,既然你是老闆,那賠錢!」

  「大姐,我說句實話:你光說賠錢,沒憑沒據,這錢應該怎麼賠?是不是得找人主持公道?所以,還是先報警的好。」

  林思成笑吟吟的:「再一個,堵在這裡吵吵鬧鬧,人家沒辦法做生意,你不報,鑑定中心也得報。」「如果你不報警,我們非要走的話,你怎麼攔?」

  女人有些傻眼:現在的騙子,都這麼囂張了嗎?

  報就報。

  就像這小孩說的,自己一個女人,對方五個男人,他們要走,自己還能攔的住?

  女人把著門把手,拿出手機:「喂,110嗎,我被人騙了……」

  趁著打電話的功夫,林思成招了招手,走到旁邊,馮三江和胡海低頭耷腦的跟了過去。

  王齊志也想跟過來,但趙修能使了個眼色,意叫是你先別摻合。

  不過離的不遠,約摸七八步,兩人說什麼,他們基本能聽清。

  林思成臉上帶著笑:「馮師傅,胡師傅,今天的這件事情,你們準備怎麼處理?」

  兩人對視了一眼,馮三江言簡意賅:「賠!」

  林思成一點都不意外,笑著點點頭:「好!」

  只說了三句,三個人靜靜的站著,再不說話,好像在等那個女人報警。

  王齊志一臉懵逼:「這就完了?」

  「不然呢?」

  趙修能嘆了口氣:論馭下,他還是差了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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