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規則之內(補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站著也累,林思成招呼了一聲,五個人坐到了會客區的沙發上。

  女人報完警,依舊把著門,手裡捏著手機,不停的打字。

  時不時的,就會在幾個人的臉上掃一眼。

  會客區的客人圍成一圈,看著熱鬧。

  「明代林良的畫,要上百萬吧?」

  「不一定,要看篇幅,要看畫工,還要看意境。差一些的,幾十萬的也有。」

  「但聽那個男的說,是仿品!」

  「八九不離十,琉璃廠那個地方,行家還是挺多的。當然,如果用的是六吉宣,肯定不止七千。」一群人議論紛紛,評價都比較中肯。並沒有因為這個女人說馮三江和胡海是騙子,就義憤填膺。也沒有因為這個女人受騙,就同情可憐。

  古玩這一行就是這樣,吃虧上當,你情我願。是撿漏還是上當,全看你的本事。

  如果走眼了,買到了假貨,那只能自認活該。

  林思成的觀點沒這麼偏激,但也沒有外行所想像的那麼高大上。

  知假售假,毫無疑問,這就是騙子。但憑眼力撿漏,憑本事吃飯,一點兒也不寒疹。

  這一行靠的就是眼力。

  如果具體到這一次,馮三江的做法確實不可取。但有個前提:這女人已經把畫拿到琉璃廠問了一圈。既然不止一位行家說這是仿品,那這幅畫的結局只有一個:折價出手。

  既便不賣給馮三江,這個女人也會賣給別人。區別只在於,別人沒有馮三江的話術和手段,給的肯定要比七千高。

  所以,這幾個騙子這一次的行徑還真算不上騙,而是因勢利導,用的是正常的生意手段。

  頂多頂多,站在道德的至高點上遣責一下。

  林思成不是聖母,沒有一出事就拿朋友擋槍,就拿手下開刀的習慣。之所以把馮三江和胡海叫到旁邊,特意讓他們表態,只是因為這樣的事情,以後還會有很多。

  這是他們從老鼠洞裡爬出來,從黑暗走向光明,必然要面對的結果。

  林思成至少要知道,他們的決心有多大,願意為此付出多大的代價。

  現在知道了:只要他們有。

  如果他們沒有呢?

  也沒關係。

  涉及法律層面的,林思成肯定沒辦法。但法律之外的,林思成自信,基本能幫他們解決。

  也就等於,以後馮三江和丁阿琴的命,賣給了林思成。

  胡海不算,因為他有退路,大不了回。

  但馮三江和丁阿琴不同,拖家帶口,有老有小,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

  之前陪他們的經理沏了茶,幾個人喝了兩輪,警察姍姍來遲。

  來的人不少,老少十來個。估計是女人報案的時候說的太誇張,手裡還提著警械。

  剛進門,女人就迎了上去,往林思成這邊一指。

  情緒很激動,聲音也不小,大致就是他被這夥人騙了一百多萬。

  一百多萬不是小數目,哪怕帶隊的警察猜到,這起案子很可能只是一起古玩買賣糾紛,仍舊很重視。叫到兩邊,挨個問了問,女人極盡誇張,就像那幅畫是被人從她手裡搶走的一樣。

  馮三江和胡海則一五一十。

  林思成大致聽了聽,基本能判斷,馮老三和胡胖子沒有說假話。

  這次他們確實沒騙,頂多算是交易糾紛。

  林思成也被問了問,主要是問他和馮三江的關係。

  林思成還是之前那一句:他是老闆,馮三江和胡海是員工……

  問完後,警察要求所有人都去所里。

  王齊志皺著眉頭:「我們也去?」

  「當然。」趙修能半開玩笑,「咱倆可是替騙子出過頭的,還和受害人說過話。」

  王齊志不認:「出頭的是你和林思成,我可沒有!」

  「那你也跑不了!在那女人看來,咱們就是一夥的。我們去,你當然也得去。」

  趙修能嘻嘻哈哈的,「王教授,沒進過派出所吧,正好感受一下!」

  王齊志「噱」的一聲:年輕那會兒,他還進的少了?

  「但跟著學生進局子,這還是頭一回!」

  趙修能哈哈哈的笑,林思成歉意的笑了笑:「老師,你受累!」

  「林思成,你別多想,我就是和趙總開個玩笑。」

  王齊志拍了拍他的肩,「別說進派出所,以後就是跟著你蹲局子,我也認了!」

  林思成睜大眼睛:「老師,怎麼可能?」

  王齊志當然知道不可能,他就是表個態:只要林思成認為是對的,那就放心去做。

  既便自己不理解,但絕對會百分之百的支持……

  警察開了三輛車,六個當事人全進了依維柯。

  女人坐在最前排,時不時就會回過頭看一看。

  但怪的是,他看不是馮三江和胡海,而是林思成。

  以為她在奇怪,林思成也沒在意。

  畢竟他太年輕,畢竟馮三江和胡海確實是騙子。女人應該是想不通:一個毛頭小孩,怎麼會是騙子的老闆?

  轉念的功夫,車子開進了派所出。

  警察很正式,要求分開詢問。

  不管是趙修能,還是王齊志,更或是馮三江和胡海,都沒在意。

  因為程序就是這樣:如果一百萬的涉案金額坐實,這就是妥妥的大型詐騙案,警察重視一點很正常。但林思成卻察覺出了一絲不對。

  不是警察的程序不對,而是反應速度太快。

  他不是王齊志,不怎麼和公安打交道。他更不是趙修能,以及馮三江和胡海,這三位動不動就犯案,進局子比回家還熟悉。

  不過每一次,都是做為犯罪嫌疑人進去的,只有被審的份。

  但林思成不一樣:他當過警方的顧問,幫著警察摸排過線索,帶著警察蹲守過嫌疑人,還帶著警察抓過人。

  更做為主審,審過罪犯,而且不止一次。

  所以,他對警方的內部情況非常熟悉。

  就像現在進的這個所,負責的片區不是一般的大:包括中關村、金融街,以及半個北大,並清華科技園。

  轄區這麼大,但整個所,警力不超過五十個。

  這其中包括社區民警,治安巡警,以及留守綜合指揮室,負責警情調度、視頻監控的內勤和技術警察。拋開片警,以及臨時出警的警員,更或是分片巡邏的治安警,留在本所的,頂多十來個。

  這還要加上技術警,以及本身有案子要處理的警員,以及文職。

  按道理,一次帶回來這麼多的當事人,派出所絕對沒有充足的警力詢問的。

  只能是問完一個,再問下一個。

  但怪的是,加那個女人六個人,每人兩個,總共十二位詢問的警察,竟然一個都不少,全都準備好了?關鍵的是,這十二位負責詢問的警察,裡面沒有剛才出警的那十多位警察當中的任何一位。林思成算了一下:十二加十二是多少?

  中關村派出所的警力,這麼富裕的?

  或是臨時申請,從分局支援的?

  不可能。

  從女人報案到現在,不過半小時,就算申請了也不會來這麼快。

  再一個,分局的警力並不是無限多,只要不涉及刑案、急案,你申請也沒用。派出所領導也不至於為這樣的事情,上趕著招領導的罵。

  越看越是古怪,負責他的兩位警察把人帶到了詢問室。

  中間一道柵欄,半邊是辦公桌,另外半邊是孤零零的審訊椅。

  警察打開擋板,林思成坐了進去,又打量了幾眼。

  兩位男警察,一位三十多,一位四十多,五官比較普通,面相比較平和。

  一個兩槓三花,一級警督,一個兩槓兩花,二級警督。

  這兩位的級別,都應該和陳朋差不多。特別是兩槓三的那位,至少也是副處級。

  更說不好,是正處。

  京城的警銜要大一級,如果在派出所,這兩位應該是所長和副所長。

  關鍵的是,這兩位的眼神,以及細微的動作:這兩位要不是老刑警,林思成敢把審訊椅啃著吃了。自己這算是什麼待遇,犯罪團伙的頭目?

  但不應該啊?

  就算涉案金額有些高,但只是那個女人的一面之詞。自己這邊還這麼配合,警察不可能一上來,就是對待重大刑案的架勢。

  總不能是,馮三江和胡海還隱瞞了什麼?

  念頭剛冒出來,林思成斷然搖頭:不可能。

  如果是別人問,比如趙師兄,比如老師,這兩個可能會撒謊。

  但如果是自己問,這兩個絕對不敢摻半點水份。

  如果連這麼點自信都沒有,林思成哪敢把他們留下來?

  正暗忖間,警察開始詢問:

  「姓名?」

  「林思成!」

  「性別?」

  「男!」

  「職業?」

  「學生,在西北大學文博學院讀研一!」

  聽到「學生」兩個字,警察頓了頓。

  但只是一瞬。

  「其他四位和你是什麼關係?」

  「一位是老師,姓王,是西北大學的的教授。一位是朋友,在西京做古玩生意,剩下的兩位是僱傭關係。」

  「雇他們做什麼?」

  「鑑定!」

  中心都還沒註冊,沒必要講,林思成解釋了一下:

  「我的專業是文物保護,準備收購一些古玩做實研用的研究材料。馮師傅和胡師傅都是古玩行業的資深從業人員,所以請他們幫忙鑑定一下。」

  聽到這一句,年輕的那位停下筆,盯著林思成看了看:古玩行業資深從業人員?

  你把騙子當專家?

  但依舊很快,只是看了一眼,警察又繼續問:「你們怎麼認識的?」

  「去年十一月份,我從他們手裡買了一些瓷器。」

  「幾件?」

  「五件!」

  「花了多少錢?」

  「八百萬!」

  聽到「八百萬」,兩個警察頓了一下。

  既便訓練有素,深於城府,但林思成還是從這兩位的臉上看出了一絲驚訝:八百萬?

  「你哪來的這麼多錢?」

  林思成實話實說:「不是我私人的,而是單位的。我們學校成立了一家非遺項目研究中心,我是項目負責人。」

  「你,負責人?」警察愣了一下,「你不是學生嗎?」

  解釋起來太麻煩,林思成儘量簡短:「警官,申遺項目是傳承人負責制,沒有年齡限制。」這還真就觸及到了兩個警察的盲區,但他們關注的也不是這個,而是:五件瓷器和八百萬。既便是平時,他們都要懷疑一下,值不值。

  更何況,隔壁那兩位,還是屢次被處理的不安定份子。

  他們很懷疑,眼前這小孩說的那幾件瓷器的真偽。

  暗暗轉念,兩位警察看林思成的眼神,多了些古怪。

  林思成心知肚明,這兩位肯定誤會了:

  這小子也被騙了吧?

  肯定的,那是八百萬,又不是八百?

  頓然間,兩個警察來了精神,事無巨細:

  具體是什麼瓷器,哪個年代的,有什麼特點,每件值多少錢,八百萬又是怎麼支付的,等等等等。林思成平鋪直敘,一五一十

  兩個警察的眼神越發憐憫:小子,明知道是仿品,你還敢買?

  你被騙了你知不知道?

  警察繼續,大致就是圍繞馮三江和胡海。比如姓名,籍貫,家庭住址,家庭人員。

  問題都比較簡單,但兩個警察卻越問越奇怪:

  那兩個不是騙子嗎?

  而且很有可能,這小孩也是受害人。

  但為什麼他們告訴這小孩的,全是有據可查的真實信息?

  這兩個就不怕這小孩反應過來,去找他們?

  但也就是好奇了一下,這樣的問題,不可能去問不知情的當事人。

  大致就這麼多,兩個警察讓林思成到外面等。

  林思成滿腹狐疑,出了審訊室。

  警力奇缺的派出所,警力突然就這麼棄沛了?

  兩槓三的老刑警,問的還這麼細?

  特別是聽到「八百萬買了五件瓷器」的時候,兩個警察的眼睛齊齊的亮了一下。

  就好像:正愁沒有線索,突然就從天上提了下來?

  林思成越想越不對:感覺這兩位,在把今天的警情當成正式的刑案在辦的樣子?

  正狐疑著,王齊志喊了一聲:「林思成,你怎麼這麼久,這都一個半小時了?」

  趙修能開著玩笑:「疑似詐騙團伙頭目,可不得重點關照?」

  別說,還真被他猜對了:警察就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不過很快他們就知道,應該是一場烏龍:林思成的身份不難查,那八百是銀行轉帳,更不難查。「老師,師兄,你們什麼時候出來的?」

  「我快一點,不到半個小時。趙總稍長一點,差不多一個小時。」

  很正常。

  王齊志有正經工作,還是大學教授,更沒有犯罪記錄。

  而且和馮三江、胡海的交際也不深,連話都沒怎麼說過幾句。

  問他他也說不上什麼。

  但趙修能不一樣:他是多次犯罪,多次被處理,累積徒刑超二十年,坐了近十五年牢的老炮。犯的還儘是和文物相關的案子:銷贓、倒賣、走私、制假售假。

  只要是和文物相關的罪,趙修能犯了個遍。

  不審他審誰?

  「哦對了……」王齊志突然想了起來,「我出來的時候,正好碰上,丁阿琴,李貞,方進也被帶了過來。這會也在詢問。」

  「正常!」

  趙修能不以為意,「上百萬的涉案金額,警察怎麼重視都不為過:咱們如果是同夥,李貞和方進也逃不掉,肯定得儘快提溜回來……」

  更何況,還有丁阿琴這個真正的騙子同夥?

  按照正常的流程,確實該帶回來問話。

  但林思成還是覺得不太對:他們住的酒店可不近。

  緊挨著國家文物局,那兒是東城區。到中關村,開車至也要四十分鐘。

  一來一去,再加上上樓找人的時間,沒兩個小時也差不多了。

  但從報案到派出,再到王齊志做完筆錄出來,也就一個小時過一點。

  感覺就像是,那邊剛報了案,這邊的警察就同時出動,一路去了雅昌中心,一路去了他們入住的酒店?又在同一時間,安排了足夠多的審訊人員?

  林思成越想越不對。

  看他不說話,又皺著眉頭,王齊志和趙修能對視了一眼:「怎麼了?」

  「感覺不太對!」林思成左右看看,「警察,好像在當真的詐騙案在辦?」

  兩人愣了一下:怎麼可能?

  就算是提級辦理,是不是得先調查,得先收集證據?

  至少至少,你得先找到那個女人的那幅畫,以及真的值上百萬的證據。

  然後再查交易時的具體細節,有沒有涉嫌違法的部分。

  但說實話,很難。即便那幅畫真值一百萬,也很難定性為詐騙案。

  因為這一次,馮三江並沒有做局。

  只是那個女人運氣不好,適逢其會,撞到了他的手裡。

  除非,馮三江和胡海自爆了,不管是有的沒的,全交待了?

  更不可能。

  這兩個腦子又沒被驢踢?

  王齊志靈光一閃:「會不會是,對方找人了?」

  趙修能恍然大悟:只有更高一級機關,或是領導指示,警察才會這麼幹。

  哈哈,之前說什麼來著?

  王齊志為什麼對那三位的成見那麼大?

  因為馮三江的手腕夠高,丁阿琴的手藝更高,胡胖子的身份又太有迷惑性。

  所以,只要有人上套,上的就是大套。少則幾萬,多則十几几十萬,乃至是上百萬。

  而玩古玩,搞收藏的,就沒一個是窮的。更遑論能拿的出幾十萬上百萬,買個玩物的?

  一點兒不用懷疑,其中絕對有能動用非常規手段的人物。如果對方發了狠想弄他們,這三個騙子不死也得脫層皮。

  如果要護,林思成肯定能護得住。做為老師,王齊志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但他覺得,為三個騙子費這個功夫,欠這個人情,划不來……

  看吧,這話說完才幾天?

  能讓京城的公安機關提級辦理,甚至剛剛報案,就當成重案要案辦理的,這能量得有多大?趙修有端著下巴:「會不會是什麼領導的家屬?」

  王齊志點點頭:還真就說不準。

  不管怎麼說,這兒可是京城。別的不說,就當官的多。

  「不是,趙總,眼看這事兒越來越大,你高興個什麼勁?」

  「這次的事情不大,再提級也就那樣。那三個都是老炮,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所以,最多二十四小時,就能被放出來……」

  趙修能樂嗬嗬的:「真要是不放,這不是有你在呢麼?」

  王齊志噎了一下:老趙學壞了………

  「王教授,你要問我為什麼高興?」趙修能頓了一下,「這三位這段時間過的太安逸了,正好讓他們提提神。」

  王齊志沒聽懂。

  趙修能也沒準備讓他懂。

  就說一點:既然馮三江的能耐那麼大,眼力那麼強,他為什麼不改邪歸正,去撈正行?

  以他的鑑定功夫,隨便找個拍賣行,找家古玩公司,百萬不敢說,年薪幾十萬輕輕鬆鬆。

  又比如丁阿琴,不輸趙修能的手藝,隨隨便便在哪家大店當個大師傅,一年百萬並不難。

  他們為什麼不去,非要跟著林思成,任勞任怨,甚至沒一毛錢的工資?

  因為,他們幹的這一行,沒有回頭路。

  他們設的那些套,乾的那些事,大部分都是在擦法律的邊。又因為年代久遠,關鍵證據缺失,用法律條款,真就不好定性。

  說直白點:如果是通過正規渠道,通過官方機構,不管是報警還是起訴,他們並不是很怕。如果對方玩黑的,他們也不怕。因為他們先是團伙,才是騙子。

  但是,他們騙過的那些人,卻能通過非正常的渠道和方法,影響官方機構的執法力度,乃至是方向。他們怕的是這個。

  更怕對方白的黑的一塊來。

  你想洗白身份,改邪歸正,你想撈正行?

  可以,那就做好突然有一天,警察從天而降,然後給你安一堆有的沒的。

  更或是,你還在想著怎麼和警察鬥智鬥勇,咬緊牙關不說,然後一路火花帶閃電。

  人是肉長的,又不是鐵打的?

  到那個時候,就是黃泥掉到了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所以,在趙修能的百繕齋,看到幾位級別高到他們只是在電視裡看到過的警察和林思成談笑風生,其樂融融的時候,他們就打定主意:

  只要林思成松一點口風,這輩子的這一條命,就交給林思成了。

  但決心歸決心,如果一直風平浪靜,相安無事,這幾個難免會想:是不是賣命賣的太早了,賣的太賤了都是老江湖,誰也別做妖。

  如果沒有今天這一出,在中心成立之前,趙修能就會出手,搞這麼一出出來。

  根本不用林思成同意,等他知道的時候,這三個已經犯事了。

  道理很簡單:得讓這三個知道,既然選擇賣命了,就老老實實的賣,別想有的沒的。

  更得讓他們明白:沒有林思成罩著,他們就是三條案板上的蛆,別人稍微動動手指,就能捏爆他們……還好,適逢其會,就像約好的一樣,麻煩準時找上了門。

  至少不用趙修能當這個惡人……

  正轉念間,王齊志支了支下巴:「趙總,你看!」

  趙修能擡起頭:會議室門口,那個女人正在和一個警察握手。

  旁邊還站著一位,約摸四十左右,穿著西裝。

  兩人的眉眼間有些像,看著像是姐弟。

  女人握完,警察又和男人握,表情很明顯:兩人認識。

  關鍵的是,警察的警銜:一枝一星,一級警監。

  副廳,還是正處?

  不管是哪個級別,肯定不是派出所的所長。

  王齊志眯著眼睛,瞅了好一會:「思成,你剛才有沒有說,你在警隊有兼職?」

  林思成搖搖頭:「警察沒問!」

  問了林思成也不會說。

  他嘆了口氣:「先看看吧,等馮三江和胡海出來再說!」

  「估計暫時是出不來了!」趙修能幸災樂禍的,「也別看了,人家過來了!」

  確實過來了,直直的朝著他們走了過來。

  趙修能正了正臉色,小聲提醒:「王教授,待會你儘量別說話!」

  王齊志莫名其妙:「為什麼?」

  「容易露餡。」

  王齊志若有所思:老趙是想,探一探對方的底?

  不,他沒這個本事。

  但林思成有。

  轉念間,一男一女走了過來,男人的前,女的在後。

  站定後,男人饒有興趣的盯著林思成,上上下下的打量。

  「同學,能不能聊兩句?」

  林思成不卑不亢:「有事?」

  「沒事,就是比較好奇。」

  「那你問吧?」

  「你還是學生,對吧?」

  「對!」

  「你花八百萬,買了五件瓷器?」

  只憑這一句,林思成就能判斷出好多信息:自己猜對了。

  他從審訊室出來也就十來分鐘,對方竟然就看到了筆錄?

  林思成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驗過沒有?」

  「驗過!」

  「有沒有想過,會不會是被騙了?」

  林思成言簡意賅,「值!」

  好像沒有想到林思成會這麼回答,對方怔了一下。

  就這一下,林思成又有了判斷:這人不太像是當官的。

  如果是,能和警監有說有笑,那至少應該是平級。

  到這個級別,說話不會這麼直接,更不會在敵友不明的情況下,暴露自己的意圖:

  他想拉攏林思成,一起告馮三江和胡海。

  再進一步:剛才的那位警察應該告訴過他,僅憑現在的證據,定不了詐騙案。

  甚至,都沒辦法立案……

  更進一步:至少說明,現階段,還在規則之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