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 一生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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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0章 一生的時間

  「什麼現場沒有血跡?不可能的……我在現場看到血跡了!你們沒發現的話,肯定是被他老婆毀壞過的現場!」蓮沼立刻反駁道。

  既然已經開口承認了搬運屍體,那麼之前的「沉默戰術」,就已經不夠用。

  「沉默戰術」的最佳使用時機是一開始……

  往往需要從頭到尾、一句話都不說,才會令警方和檢方頭疼。

  他這樣承認了一部分,之後再被推翻,這時再去沉默,那就是「默認」了,故而蓮沼需要狡辯。

  之所以這樣說,也是因為他要賭一手,當時警方沒有在那個「什麼都沒有」的現場,進行血液鑑定……

  如果只是看起來沒有血跡,完全可以推託說是現場被毀壞。

  至於現在……

  三年過去了,當然找不到血跡。

  不過白石這時卻搖頭道:「不,那是不可能的……在現場我們已經發現了受害者的發卡,當時也已經做了鑑定,上面有受害者的指紋,卻沒有任何血液反應,足以證明並木佐織當時沒有流血。」

  蓮沼這時臉色一陣難看,沒想到居然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沒錯,當年正是蓮沼開著垃圾車,到附近收垃圾時,目睹了「兇案」的發生。

  當時蓮沼立刻意識到,這是個機會!

  不僅可以脅迫那個「兇手」,而且之後……說不定還有機會可以再從警方、檢方這裡拿到賠償!

  不得不說,嘗到一次甜頭之後,他快要把這當作是搖錢樹了。

  他原本的計劃也是如此!

  將屍體藏起來之後,可以像新倉留美勒索錢財,等到三年後,自己再故意裝作兇手的樣子,再讓那些愚蠢的警員抓到、愚蠢的檢事官起訴自己……

  最後再拿出足以翻盤的證據——與新倉留美的通信記錄,證明真兇其實是新倉留美!

  這樣一來,自己至少也能再拿一千萬吧?這可是第二次被人「冤枉」了!

  然而出乎他預料的是,就在他將「屍體」藏在垃圾車中,準備帶走掩埋的路上,「屍體」居然醒過來了……

  「佐織當時並沒有死,只是昏迷過去……我猜應該是脊髓休克,看起來沒了呼吸、沒了意識,不過傷者在半小時之內,有自己甦醒的可能性。」白石這時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和失血性休克、顱內出血導致的休克不同,脊髓休克就能夠自己轉醒,只是之後也需要治療,否則可能會有後遺症。

  蓮沼這時已經面如死灰,也不再開口……

  沒錯,當時他看到佐織大喊大叫,眼看就要引來別人的注意,於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其殺死!

  之後……

  蓮沼篤定,佐織沒有當場身亡的事情,新倉留美應該也不知道!

  於是蓮沼之後非但沒怕,反而按照原計劃行事。

  繼續勒索新倉留美,坐實是她殺死佐織,並且將屍體藏在自己祖母家……

  三年之期一到,立刻按照原計劃,放火引來警視廳關注。

  只是……

  東都檢事廳現在負責刑事案件的狩魔豪本來就謹慎,蓮沼之前又有脫罪的前例,故而……

  東都檢事廳根本沒有發起起訴!

  這令蓮沼十分失望。

  三年來,對新倉留美的勒索,基本也到了極限,很難再搞到什麼大錢,於是他又打算用名譽權來起訴並木家來要錢。

  然而現在……

  「白石警視正,稍後我們等警視廳那邊的消息,隨時可以移交嫌疑人。」橫溝這時向白石承諾道。

  殺人案,因為是在東都發現屍體、東都立案,雖然「暫緩起訴」,但又沒有撤案,當然之後會移交給警視廳處理。

  如果沒有白石和御劍的事情,完全是靜岡縣警破案,那倒是可以考慮在靜岡立案——畢竟案發現場的確在靜岡。

  不過這種時候,且不說人情世故,單純是白石和御劍的調查,就令靜岡繞不開警視廳,也沒有搶這種功勞的意思。

  只是嫌疑人的移交上,還是要走個程序,不能白石和御劍直接帶回去。

  畢竟案件不是在米花署立案,而御劍更根本就不是警員。

  就在這時,又有靜岡縣的車到了……

  得到消息後,靜岡檢事廳的檢事官也出動。

  並木佐織的命案,是東都警視廳負責,可是……

  並木他們搞出來的案件、還有新倉的蓄意殺人傾向,自然也都是犯罪,這些是靜岡縣負責!

  本來這還不足以讓檢方立刻介入,不過聽說東都檢事廳的御劍憐侍來了之後,他們也不甘於人後,至少……希望認個臉熟,萬一以後有機會調回去,也算是有熟人。

  「原來如此……案情很複雜啊。」靜岡的檢事官這時也撓頭地看著眼前這些人。

  新倉是殺人未遂,這倒是可以確認,不過……

  其他人呢?

  殺人未遂從犯?好像有些太重了,而且他們也不承認自己想殺人……

  至於傷害罪、脅迫罪、暴行罪……各有各的道理。

  靜岡的檢事官也沒想到,居然遇到了個堪比「考題」的實際案件。

  御劍這時說道:「靜岡檢事廳的各位要辛苦了,不過……我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說著,御劍還有些不好意思。

  「您有指導就太好了。」靜岡檢事官很是配合地說道。

  「並木一家……以及其親友,還有當年另一起案件的遇害者家屬增村先生,是在法律無法給他們伸張的情況下,依舊想著自己讓兇手認罪、依舊寄希望於法律,雖然其做法無疑違背了法律,但還是應該酌情考慮其動機,也要考慮其中所包含的,對法律的信任。」御劍坦然道。

  說到底,是在靜岡檢事廳和東都檢事廳,沒能令兇手伏法的情況下,受害者的親友「手段過於激烈」地去自己找證據,而沒有直接將嫌疑人殺死……

  可見他們對法律還是信任的——一種「被背叛之後的依舊信任」,御劍覺得這是不應該被傷害的情感。

  靜岡的檢事官,聽到御劍這麼說,神色也是一整,嚴肅地說道:「是,我們也一定會考慮這些。」

  ……

  當天晚上,白石開車回東都。

  御劍雖然不大情願,準確地說是不大好意思,但還是在綾子的邀請下,搭了白石的順風車。

  「什麼?新倉夫人自殺了?」綾子聽說這事兒後驚訝道。

  「嗯,不過沒成功,已經搶救回來了……聽橫溝說,他們之後去新倉家逮捕她的時候,剛好趕上她上吊,雖然當時因為脊椎壓迫,已經背過氣去,但好在施救及時,送醫後救回來了……只是好像落下了些癱瘓,不知道會不會好轉。」白石說著,也有些唏噓。

  當時白石就覺得……

  新倉留美慌亂中會以為佐織死了也就罷了,居然連蓮沼也搞錯了,十有八九當時真的休克了,而且極可能是脊髓損傷帶來的休克——所以才能自己醒過來。

  之後新倉夫人在上吊自殺時,居然也剛好在這種休克下被救回來,的確給人一種因果循環的感覺。

  「這次兇手不會逃掉了吧?」綾子有些擔心地問道。

  「嗯,那就看後面的人給不給力了。」白石淡定地說道。

  御劍:……

  「啊!抱歉,御劍檢事官。」綾子尷尬地說道。

  「放心,回去我就準備起訴材料,這次……絕對不會讓他跑掉!」御劍篤定的說道。

  「真的能起訴嗎?其實目前在你們家的老頭子看來,還屬於『不是必勝的案件』吧?除非……」白石沒有說完——除非「上點手段」。

  比如憑空出來一些證據什麼的……

  御劍也聽出他的暗示、以及其中調侃意味,不由得臉色一黑,不過還是說道:「我會用我自己的方式取勝!對了,到時兩位不妨來旁聽吧。」

  「這是什麼特別的約會項目。」白石白眼道——難怪你小子單身!

  雖然白石這樣說,但是……

  7月21日,周五。

  也就是蓮沼寬一被逮捕的四天後。

  東都法院,白石和綾子如期來到第一審判庭——正如御劍所說,檢方最終決定發起起訴!

  而且還很快……

  這個世界起訴本來就很快,御劍認真起來之後,就更快了,周一抓人、周五就上了法庭。

  在法庭外,白石也見到了並木一家,以及佐織的其他親友們——雖然他們身上的案件,也正在被調查,但是靜岡檢事廳還是給了他們保釋的機會……

  畢竟其中很多事情,也需要他們配合,於情於理,都沒有約束他們來東都。

  「白石警官,給大家添麻煩了。」並木夫婦見到白石過來,立刻上前打招呼。

  白石也第一次見到佐織——並木夫人手裡捧著她的黑白遺照。

  在遺照上,她笑得還很燦爛,畢竟……

  這樣的年紀,沒人會想到要給自己留一張遺照。

  白石和大家打了招呼、寒暄一番,看到新倉直紀也在,白石還是比較驚訝。

  新倉也發現,白石看自己的眼神有些疑惑,於是主動解釋道:「此前的事情,都是內子和我的不成熟造成的,如果……」

  說到一半,並木老闆拍了他一把道:「好了,又臭又長的,不要再解釋了,他是替他老婆來看庭審的就是了。」

  新倉點了點頭。

  至於新倉留美本人,下肢現在還沒有恢復知覺。

  「夏美呢?」白石這時疑惑地問道——一定會來的人這時還沒來。

  「小夏美是證人,已經去證人間了。」戶島解釋道。

  「原來如此,真是了不起。」白石點了點頭,證人也是沒那麼好做的。

  對方的律師,肯定會不斷地追問。

  就在這時,白石也又看到一個老熟人走了過來——生倉雪夫!

  「白石警視正,好久不見……這起案件應該和米花署無關吧?」生倉看到白石的時候,表情也有些不大自然。

  只是……

  白石這麼大個子,他也不好裝作沒看到。

  「原來是生倉律師啊……您和這種被告,真是有種莫名的緣分。」白石出言諷刺道。

  「嗯?在法庭審判之前,蓮沼先生也還不是犯人……」生倉還以為,白石是諷刺他給「兇手」辯護。

  不過白石也點頭道:「沒錯,是不是犯人,要法官來宣判,不過……之前我在菊野遇到這個蓮沼了,他也有那種莫名的自信,就是『我是絕對不會被逮捕的』的那種感覺……上一個這麼說的叫什麼來著?最後是判了十五年吧?我記得也是生倉律師你的委託人……」

  生倉:……

  被白石戳了痛處之後,生倉灰溜溜地先進了法庭。

  不過白石這時也臉色一沉,有些擔心地說道:「夏美是證人啊……」

  「白石警官,是很厲害的律師嗎?」高垣擔心地說道。

  白石笑了笑說道:「放心,再厲害的律師,也無法改變事實。」

  當然,這只是安慰,白石其實也很擔心一會的庭審。

  夏美年紀還小……

  作為撿到關鍵證據「發卡」的人,又必須由她來出庭,白石也很擔心。

  ……

  庭審開始後,御劍和生倉的確是「強者過招」,雙方你來我往,中間休庭兩次!

  第二次休庭時,綾子也擔心地問道:「小黑,御劍檢事官……是不是和這個生倉律師有什麼過節?感覺他有些情緒化了……」

  「可能是之前遇上過吧……不過御劍只輸給過綾里律師的那個刺蝟頭學生,真遇到過的話,也是生倉輸了!」白石篤定地說道。

  再次開庭後,到了重頭戲,夏美被請上了證人席,證明起了那晚的事情。

  果然在證詞之後……

  「等一下,並木小姐,你說自己是在晚上十點時,在公園裡發現了你姐姐的發卡沒錯吧?」生倉上來就咄咄逼人地問道。

  「沒錯。」夏美有些緊張的點了點頭。

  「在這之後,你去叫其他人……這之間度過了多久?」生倉其實發現,在其他人的證詞中,抵達現場的時間有十五分鐘的延遲。

  夏美這時臉色蒼白,仿佛又想起了那個和姐姐永別的晚上……

  御劍見狀拍桌子道:「反對!這和證人要證明的事情無關。」

  「不,這和證據是否有被損壞,有直接關係。」生倉向法官解釋道。

  「反對無效,請證人回答。」法官點了點頭道。

  夏美的神色果然不對勁兒,這也令生倉看到了希望,畢竟夏美的年紀還小,三年前更是只有十四歲,在那種情況下發現姐姐的發卡,心裡當然會遭受極大衝擊。

  不過作為辯護律師,只要能夠證明她當時的記憶並不清晰、對時間不敏感的話,就可以進一步論證她是恍惚狀態的,其證詞真實性也就可以質疑……

  看著夏美已經流出眼淚,旁聽席上的親友們有些激動,還好被白石制止……

  就在御劍忍不住想要舉手、申請讓證人下去,寧願被動一些也不願意再逼迫這個小姑娘時,只見夏美的眼神,忽然堅定了起來。

  「生倉律師,法官先生……抱歉,我失態了……在撿到姐姐的發卡的時候,我想……我度過了一生的時間!」夏美堅定下來地說道。

  生倉:……

  見到這一幕,現場頓時議論紛紛,別說是旁聽席,就連陪審團這時也竊竊私語起來,法官見狀連忙落錘警示肅靜。

  生倉更是心中一涼,明白自己這是自找麻煩!

  夏美的確記不清當時的時間了,可是……

  純粹的姐妹之情,在這一刻,既向大家證明了夏美證詞的嚴肅性,也令法庭內原本五五開的形勢為之一變。

  「抱歉……」生倉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得不在大家的目光下先道歉。

  ————

  東東:今天是9月30日,是我國的「烈士紀念日」,也是國慶節的前一天,緬懷先烈,沒有先烈的犧牲,就沒有新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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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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