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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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的餘輝染紅了天際,將整片山林鍍上一層血色。傅少平踏著枯葉前行,腳下發出細碎的聲響。他的衣袍破損了幾處,隱約可見乾涸的血跡。腰間的青龍斷劍微微震顫,劍身上的四象符文黯淡無光,仿佛耗盡了最後一絲靈性。

  南宮皖走在他身側,雪白的長裙下擺沾染著暗紅色的污漬,那是「祂「的血。她的指尖纏繞著一縷金焰,火光忽明忽暗,如同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紫府境需神魂圓滿。「傅少平停下腳步,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聲音低沉而沙啞,「若無引魂丹穩固元神,強行突破,恐怕會落得魂裂的下場。「

  夜風拂過,帶著山林間特有的潮濕氣息。南宮皖抬起手,掌心金焰跳動,映照著她清冷如霜的眉眼。她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細密的陰影,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天魂果生於幽冥淵深處,受千年陰魂滋養而生。三百年開花,三百年結果,如今正是成熟之期。「

  傅少平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斷劍的劍柄:「幽冥淵……噬魂老魔百年前就已半步紫府,如今怕是更加棘手。「

  「怕什麼?「南宮皖指尖的金焰驟然暴漲,在空中劃出一道璀璨的軌跡,照亮了兩人之間的方寸之地。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金芒閃爍,「區區鬼修,若敢阻路,燒了便是。「

  三日後,陰月高懸。

  幽冥淵外圍的鬼市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霧氣之中,四周枯死的樹木上掛滿了慘白的燈籠,燭火搖曳,映照出一張張青白的面孔。來往的修士皆戴著各式面具,有哭臉、笑臉,更有猙獰可怖的鬼面,仿佛一場詭異的盛宴。

  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檀香混合的古怪氣味,令人作嘔卻又莫名地讓人心神不寧。

  「兩位可要陰髓玉?「一個佝僂著背的老者蹲在攤前,枯瘦如柴的手指摩挲著一截泛著幽光的白骨,聲音沙啞如同砂紙摩擦,「助長鬼修陰魂的上品……只需三百靈石……「

  傅少平沒有理會老者貪婪的目光,隨手拋出一袋靈石,沉聲道:「打聽個消息。「

  老者渾濁的眼珠轉了轉,伸手接住靈石,掂了掂分量,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三日前,噬魂老魔親自封了斷魂谷……「說到這裡,他忽然打了個寒顫,聲音更加低沉,「據說谷中有一株天魂果樹即將成熟,但活人進去……「

  他的話還未說完,南宮皖指尖的金焰倏地竄起,火光映照著她冷若冰霜的面容。她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多謝。「

  斷魂谷內陰風怒號,刺骨的寒意如同刀割般划過肌膚。崖壁上密密麻麻地掛滿了乾屍,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著來人,仿佛在無聲地控訴著什麼。

  谷底瀰漫著腐臭與檀香混合的詭異氣息,令人頭暈目眩。一株三尺高的灰白小樹靜靜地生長在谷底中央,枝頭懸著一顆晶瑩剔透的果實,內里似有星河流轉,散發出誘人的異香。

  「桀桀……「沙啞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如同無數細小的蟲子在耳畔爬行,「本座的果子也敢覬覦?「

  噬魂老魔自陰影中緩緩浮現,黑袍無風自動,枯瘦如柴的手指掐訣,萬魂幡迎風招展,無數怨靈尖嘯著撲來,悽厲的哭嚎聲震耳欲聾。

  「鏘——「

  青龍斷劍出鞘,傅少平身形如電,劍鋒所過之處,陰氣退散。他的眼中寒芒閃爍,聲音冷冽:「南宮,小心他的幻術!「

  南宮皖雙手結印,金焰自掌心噴涌而出,化作一隻火鳳長鳴,所過之處怨靈灰飛煙滅。她的長髮在風中飛揚,眉心火焰紋印熠熠生輝:「區區怨靈,也敢放肆?「

  「百鬼夜行!「老魔厲喝一聲,更多的怨靈自地底湧出,其中竟夾雜著幾個熟悉的面容——是昔日隕落的同門!

  南宮皖瞳孔微縮,火鳳的攻勢為之一滯。

  「幻象!「傅少平一聲暴喝,劍勢陡然凌厲,「青龍破!「

  劍光如龍,直取老魔眉心鬼珠。老魔倉促抵擋,卻見南宮皖已閃至身後,金焰化作長鞭狠狠抽下——

  「砰!「

  鬼珠應聲而碎,老魔發出悽厲的慘叫:「天火……原來是你……「他的身形寸寸瓦解,最終化作一縷黑煙消散於天地之間。

  天魂果墜落的瞬間,南宮皖飛身接住。果實入手溫涼,異香沁人心脾。她眉心的火焰紋印突然大亮,金髮無風自動,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丹閣內,青銅丹爐高逾丈余,爐身刻滿繁複的符文,隱隱有靈光流轉。爐底的地火熊熊燃燒,將整個丹室映照得通紅。

  白髮長老肅然而立,手中拂塵輕揮,聲音沉穩:「天魂果需以玄陰真火煉製,九幽露化其陰煞,玄陰草固其魂力。稍有不慎,便會前功盡棄。「

  南宮皖盤坐於爐前,掌心金焰化作絲線沒入爐中。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眉心紋印忽明忽暗,顯然消耗極大。

  爐內,天魂果在烈焰中緩緩融化,與其它藥材交融,散發出陣陣異香。

  三日三夜後,丹爐突然劇烈震動,爐蓋發出「嗡嗡「的聲響。

  「開爐!「長老一聲令下。

  爐蓋掀開的剎那,九道金光沖天而起,將整個丹室映照得如同白晝。長老眼疾手快,玉瓶連收八丹,唯有一枚金燦燦的丹藥懸浮空中,丹紋如龍似鳳,散發出磅礴的靈力波動。

  「引魂丹,成!「

  閉關室內,傅少平與南宮皖相對而坐。丹藥入口即化,磅礴的藥力直衝識海。

  南宮皖只覺神魂被溫暖包裹,前世記憶碎片紛至沓來:滔天的火海、悽厲的慘叫、一個模糊的身影……她眉心紋印灼熱發燙,仿佛有什麼東西即將破封而出。

  傅少平則看到青龍虛影在識海盤旋,斷劍竟自行修復了一寸,劍身上的符文重新亮起微弱的光芒。

  七日後,宗門上空烏雲密布,厚重的雲層中電蛇遊走,雷聲轟鳴。隱約可見一道黑影在雲層中若隱若現,冰冷的豎瞳冷冷地注視著下方。

  「紫府雷劫,至!「

  第一道雷霆劈下時,南宮皖的金焰與傅少平的劍氣同時迎上。而在更高處的雲層中,「祂「的豎瞳微微眯起,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第一道紫府雷劫劈落時,整個山門都在震顫。南宮皖的金焰化作沖天火柱,與雷霆正面相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傅少平手中斷劍嗡鳴,青龍虛影盤旋而上,將殘餘的雷光盡數斬碎。

  「第二道要來了!「傅少平抬頭望天,烏雲中電光如龍蛇遊走,比先前更加狂暴。

  南宮皖眉心火焰紋印灼熱發燙,她忽然按住太陽穴,眼前閃過零碎的畫面——燃燒的宮殿、染血的玉階、一個模糊的身影在火中伸出手

  「南宮?「傅少平察覺到她的異樣。

  「無妨。「她咬牙壓下翻湧的記憶,金焰在掌心重新凝聚,「專心渡劫!「

  第二道雷劫比預想中來得更快,粗如水桶的紫雷撕裂雲層,竟在半空中一分為二,同時劈向二人!

  「轟——!「

  爆炸的氣浪掀翻了方圓百丈的樹木。煙塵散去後,傅少平單膝跪地,斷劍插進地面三寸,嘴角溢出一絲鮮血。南宮皖的長髮被雷光灼焦了一截,袖口化作飛灰,露出小臂上不知何時浮現的赤紅咒紋。

  「這咒紋「傅少平瞳孔驟縮。

  南宮皖自己也愣住了。那些紋路如同活物,正沿著她的手臂緩緩蔓延。更詭異的是,第三道正在醞釀的雷劫突然停滯,烏雲中傳來「祂「憤怒的嘶吼。

  雷雲詭異地靜止了。

  南宮皖頭痛欲裂,破碎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三百年前,幽冥淵最深處。年幼的她被鎖在祭壇中央,四周跪拜著無數鬼修。高座上的黑影緩緩抬手:「天火靈體,正好作為喚醒'祂'的祭品.「

  劇痛中,眉心突然爆發出耀眼的金芒。等再醒來時,整座祭壇已成焦土,唯有那個模糊的身影站在火海中,朝她伸出手

  「想起來了?「

  沙啞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南宮皖猛地回頭,只見一縷黑煙從她袖口的咒紋中滲出,凝聚成噬魂老魔扭曲的面容。

  「你以為當年是誰把你從祭壇帶出來的?「老魔的殘魂獰笑,「那道咒印,可是'祂'親自種下的標記啊「

  傅少平的劍鋒已至,卻穿透黑煙斬了個空。老魔的聲音迴蕩在天地間:「天魂果不過是誘餌,'祂'真正要的,是借你的天火重生!「

  仿佛印證這句話,靜止的雷雲突然劇烈翻滾。一隻布滿鱗片的巨爪撕開雲層,豎瞳鎖定了南宮皖眉心的火焰紋印。

  「原來如此。「南宮皖突然笑了。她扯下焦黑的袖口,任由赤紅咒紋爬滿半邊身體,「難怪每次動用天火,都會聽見低語「

  傅少平橫劍在前:「現在怎麼辦?「

  「簡單。「她指尖燃起金焰,這次火焰中竟夾雜著絲絲黑氣,「既然'祂'想要我的身體「金焰突然暴漲,化作長弓形態,「那就讓祂嘗嘗被天火反噬的滋味!「

  烏雲中的巨爪悍然拍下。千鈞一髮之際,傅少平突然將斷劍深深刺入地面:「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聽令!「

  大地震顫。三道流光自遠方飛來——正是當初分散的其他三象神器。四器共鳴的剎那,完整的四象大陣在二人腳下亮起,將拍落的巨爪硬生生抵在半空。

  南宮皖的金焰長弓已拉至滿月。箭矢離弦的瞬間,她清晰聽到體內傳來「祂「驚恐的尖叫:「不!這火焰是.「

  箭光貫入雲層,整片雷雲由內而外燃起金色大火。在驚天動地的爆炸中,某個存在發出不甘的嘶吼:「天火.原來是你「

  當最後一縷黑煙散去,天空竟現出罕見的七彩祥雲。

  南宮皖癱坐在地,身上的咒紋正緩緩消退。傅少平拄著重新接續的青龍劍走來,突然盯著她的眉心愣住:「你的紋印.「

  原本的火焰紋印,此刻竟化作一朵含苞的金蓮。

  「看來還有秘密沒解開。「她輕觸眉心,忽然聞到淡淡蓮香。遠處,丹閣長老捧著碎裂的命牌狂奔而來:「噬魂老魔的本命牌碎了!但奇怪的是,碎片正在往幽冥淵方向飛「

  傅少平與南宮皖對視一眼,同時想起老魔臨死的話。

  「去幽冥淵。「她站起身,金蓮紋印微微發燙,「這次,我要親手了結三百年前的因果。「

  幽冥淵的入口處,陰風呼嘯,黑霧翻湧如活物。

  傅少平手握青龍劍,劍身符文流轉,在黑暗中映出一線青光。南宮皖走在前方,眉心金蓮紋印微微閃爍,驅散四周的陰寒。

  「噬魂老魔的殘魂逃向這裡,必有蹊蹺。「傅少平低聲道,「三百年前的那場祭祀,恐怕不止是獻祭天火靈體那麼簡單。「

  南宮皖沒有回答。她的耳邊仍迴蕩著「祂「的嘶吼,以及那個模糊的身影。越往淵底走,金蓮紋印就越發灼熱,仿佛在呼應著什麼。

  突然,地面開始震顫。無數白骨從泥土中爬出,空洞的眼眶裡跳動著幽綠的鬼火,發出「咯咯「的骨骼摩擦聲。

  「陰兵借道!「傅少平劍鋒橫掃,青龍劍氣如浪,將前排白骨斬成碎片,「是噬魂老魔的殘魂在操控!「

  南宮皖指尖金焰燃起,但這一次,火焰中竟夾雜著絲絲黑氣。她眉頭微皺,察覺到體內的異樣——天火似乎正在被某種力量侵蝕。

  「小心!「傅少平突然大喝。

  一道黑影從白骨群中竄出,直撲南宮皖後心!

  南宮皖側身避讓,但那黑影竟在半空扭曲變形,化作一縷黑煙鑽入她的眉心!

  「呃——!「她悶哼一聲,單膝跪地,金蓮紋印驟然綻放刺目金光。

  傅少平揮劍逼退白骨,衝到南宮皖身旁:「怎麼回事?「

  「噬魂老魔不是逃向淵底「南宮皖咬牙,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他是被'祂'召喚回來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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