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瘋子和魚
千算萬算，算到了天玄城的反應，算到了洛璃的手段，卻沒算到，聖地的反應，會如此的迅速和激烈。
僅僅是因為一個核心節點被植入魔煞，就直接派出了執法堂這種強力機構來接管一座主城？
這背後，恐怕不僅僅是「天魔宗奸細」這麼簡單。
那座護城大陣，或者說，那顆「九天浮雲核」，對於聖地而言，其重要性，遠超他的想像。
「完了完了，這下真走不掉了。」肖無痕的臉都白了，壓低聲音道，「聖地執法堂，那是一群不講道理的瘋子，寧殺錯，不放過！被他們盯上，比被玄機子那個老頭盯上，要麻煩一百倍！」
葉風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艘黃金飛舟之上。
他看到，洛璃的身影，出現在了甲板上。她站在那白袍青年身後，微微躬身，神態恭敬，似乎在匯報著什麼。
那白袍青年聽著，臉上毫無波瀾，只是那雙銳利的眼睛，不經意間，朝著城門口的方向，掃了一眼。
那一瞬間，葉風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
雖然對方的目標並不明確，但那股森然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此人，很強。」葉風心中暗道，「而且，他的神魂修為，恐怕不在洛璃之下，甚至，走的也是類似的，以探查和審判為主的路子。」
「葉風，怎麼辦？」肖無痕眉頭緊鎖。
葉風深吸一口氣，眼中的凝重，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股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怕什麼。」他拍了拍肖無痕的肩膀，傳音道，「天塌下來，有個高的人頂著。水渾了，才好摸魚。」
他看了一眼那艘華麗的黃金飛舟，又看了一眼遠處雲霧繚繞的天樞峰。
聖地執法堂的到來，確實打亂了他的計劃。
但也同樣，將天玄城這潭水，徹底攪渾了。
天玄城，聖地執法堂，還有隱藏在暗處的各方勢力，現在全都匯聚到了這座小小的舞台上。
而他，這個親手點燃了導火索的人，正好可以退居幕後，當一個安靜的觀眾，甚至……在必要的時候，悄悄地推上一把，讓這場大戲，變得更加精彩。
「走，我們不走了。」葉風拉著還沒反應過來的肖無痕，轉身朝著城內走去，「找個地方，先住下來。」
「住……住下來？」
「對。」葉風的笑容，顯得有些高深莫測，「聖地執法堂的大人來了，天玄城肯定會比以前更『安全』。我們這些奉公守法的良民，自然要留下來，好好見證一下，大人們是如何斬妖除魔，還天玄城一個朗朗乾坤的。」
肖無痕看著葉風的背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冒了上來。
他有種預感，聖地執法堂的到來，非但不會讓事情平息，反而，會成為一場更大風暴的開端。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就是他身邊這個笑得沒心沒肺的傢伙。
城南，一處名為「聽雨軒」的客棧。
這裡算不上頂尖，勝在清淨，來往的也多是些修為止步，來天玄城安度晚年的老散修，或是些做小本生意的行商，三教九流，魚龍混雜，反倒是最不起眼的藏身之所。
「我說，我們真的要住在這裡？」肖無痕看著房間裡那張吱呀作響的木床，和窗台上一盆蔫頭巴腦的綠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這地方的靈氣，比我肖家的茅房還稀薄。」
他堂堂肖家天才，大乘期的高手，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有的住就不錯了。」葉風將一個隔音陣盤，不著痕跡地按在牆角，然後大馬金刀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寡淡如水的茶，「你以為現在還是之前？聖地執法堂，聽名字就不好惹。這個時候還敢住望月樓那種顯眼的地方，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聖地執法堂……」肖無痕念叨著這個名字，臉色又白了幾分，「我聽過一些傳聞。說這執法堂，是聖地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權力極大，行事霸道，從不講任何情面。他們審案，不重證據，只重結果。一旦被他們鎖定為嫌疑人，就算你真是清白的，也得脫層皮。」
「所以啊，我們現在是良民。」葉風端著茶杯，透過窗戶縫隙，看著外面街道上憑空多出的，一隊隊身穿銀甲、氣息肅殺的執法堂護衛，笑了起來，「你看，他們一來，城裡的治安都變好了。以前那些巡邏隊，懶懶散散，現在這些銀甲護衛，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眼神比刀子還利。多有安全感。」
肖無痕嘴角抽搐了一下。
安全感？他只感覺自己的脖子上，懸著一把隨時會落下來的鍘刀。
這傢伙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你就一點不擔心？」肖無痕忍不住問。
「擔心什麼？」葉風反問，「擔心那個白袍青年，比玄機子更難纏？還是擔心那個洛璃妖女，賊心不死，又在琢磨什麼新花樣？」
肖無痕：「……你都知道你還笑得出來？」
「為什麼不笑？」葉風放下茶杯，伸了個懶腰，「水渾了，才好摸魚。現在要做的，就是趴著，別動，當個合格的觀眾。」
接下來的兩天，天玄城的氣氛，驗證了肖無痕的擔憂。
聖地執法堂的接管，是徹底而強硬的。
為首的白袍青年，名為「凌劍心」，一個和他本人一樣，冷得像冰、利得像劍的名字。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天玄城原本的城防體系，全盤推翻。所有天玄弟子，一律撤回不得參與城中事務。整座天玄城的防務、盤查、緝捕之權，全部由他帶來的三百銀甲護衛接管。
這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天玄城的臉上。
玄機子氣得閉了死關，眼不見為淨。天玄城主更是淪為了一個擺設，除了陪著笑臉，連大氣都不敢喘。
緊接著，凌劍心頒布了數條鐵腕法令。
城中所有客棧、洞府，必須在十二個時辰內，重新登記所有住客的身份信息，並上交一份詳細的法力氣息拓印。
任何坊市，不得進行超過一萬靈石的私下交易，所有大宗買賣，必須在執法堂設立的監察點進行。
宵禁的時間，提前了兩個時辰。任何人在宵禁後於街上逗留，無論身份，一律拿下，關入執法堂地牢審問。
一時間，天玄城怨聲載道。修士們惶惶不可終日，原本繁華的街道，也變得門可羅雀。
然而，沒有人敢於反抗。
因為就在法令頒布的當天，一個自恃修為高深，背景不俗的化神期修士，因為不滿銀甲護衛的盤問，出言頂撞了幾句，結果被當場格殺，神魂俱滅。
殺雞儆猴。
凌劍心的手段，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酷烈。
「瘋子，這純粹是個瘋子！」
聽雨軒的客房內，肖無痕聽著從外面打探來的消息，來回踱步，焦躁不安，「他這是要把整個天玄城都翻過來！法力氣息拓印，這怎麼搞？我們的偽裝，瞞得過那些普通的法寶，但瞞不過執法堂的『鑒天鏡』！那玩意兒，據說連奪舍重生的人都能照出本相！」
葉風靠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顆靈石，神情依舊淡定。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這都火燒眉毛了，還天塌不下來？」肖無痕快抓狂了。
「他要拓印，我們就給他拓印。」葉風屈指一彈，那顆靈石精準地落入茶杯，濺起一圈漣漪，「他要查，就讓他查。」
肖無痕愣住了：「給他？我們這氣息一交上去，不就全暴露了？」
「誰說要交我們自己的了？」葉風笑了笑，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狡黠，「天玄城這麼大，幾十上百萬的修士，死幾個無親無故的倒霉蛋，誰會在意？」
肖無痕瞬間明白了葉風的意思，一股寒意從背後升起。
這傢伙，是打算殺人頂替。
僅僅是因為一個核心節點被植入魔煞，就直接派出了執法堂這種強力機構來接管一座主城？
這背後，恐怕不僅僅是「天魔宗奸細」這麼簡單。
那座護城大陣，或者說，那顆「九天浮雲核」，對於聖地而言，其重要性，遠超他的想像。
「完了完了，這下真走不掉了。」肖無痕的臉都白了，壓低聲音道，「聖地執法堂，那是一群不講道理的瘋子，寧殺錯，不放過！被他們盯上，比被玄機子那個老頭盯上，要麻煩一百倍！」
葉風沒有說話，他的目光，落在了那艘黃金飛舟之上。
他看到，洛璃的身影，出現在了甲板上。她站在那白袍青年身後，微微躬身，神態恭敬，似乎在匯報著什麼。
那白袍青年聽著，臉上毫無波瀾，只是那雙銳利的眼睛，不經意間，朝著城門口的方向，掃了一眼。
那一瞬間，葉風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
雖然對方的目標並不明確，但那股森然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讓他心中警鈴大-作。
「此人，很強。」葉風心中暗道，「而且，他的神魂修為，恐怕不在洛璃之下，甚至，走的也是類似的，以探查和審判為主的路子。」
「葉風，怎麼辦？」肖無痕眉頭緊鎖。
葉風深吸一口氣，眼中的凝重，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那股熟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怕什麼。」他拍了拍肖無痕的肩膀，傳音道，「天塌下來，有個高的人頂著。水渾了，才好摸魚。」
他看了一眼那艘華麗的黃金飛舟，又看了一眼遠處雲霧繚繞的天樞峰。
聖地執法堂的到來，確實打亂了他的計劃。
但也同樣，將天玄城這潭水，徹底攪渾了。
天玄城，聖地執法堂，還有隱藏在暗處的各方勢力，現在全都匯聚到了這座小小的舞台上。
而他，這個親手點燃了導火索的人，正好可以退居幕後，當一個安靜的觀眾，甚至……在必要的時候，悄悄地推上一把，讓這場大戲，變得更加精彩。
「走，我們不走了。」葉風拉著還沒反應過來的肖無痕，轉身朝著城內走去，「找個地方，先住下來。」
「住……住下來？」
「對。」葉風的笑容，顯得有些高深莫測，「聖地執法堂的大人來了，天玄城肯定會比以前更『安全』。我們這些奉公守法的良民，自然要留下來，好好見證一下，大人們是如何斬妖除魔，還天玄城一個朗朗乾坤的。」
肖無痕看著葉風的背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冒了上來。
他有種預感，聖地執法堂的到來，非但不會讓事情平息，反而，會成為一場更大風暴的開端。
而這場風暴的中心，就是他身邊這個笑得沒心沒肺的傢伙。
城南，一處名為「聽雨軒」的客棧。
這裡算不上頂尖，勝在清淨，來往的也多是些修為止步，來天玄城安度晚年的老散修，或是些做小本生意的行商，三教九流，魚龍混雜，反倒是最不起眼的藏身之所。
「我說，我們真的要住在這裡？」肖無痕看著房間裡那張吱呀作響的木床，和窗台上一盆蔫頭巴腦的綠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這地方的靈氣，比我肖家的茅房還稀薄。」
他堂堂肖家天才，大乘期的高手，何曾受過這種委屈。
「有的住就不錯了。」葉風將一個隔音陣盤，不著痕跡地按在牆角，然後大馬金刀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寡淡如水的茶，「你以為現在還是之前？聖地執法堂，聽名字就不好惹。這個時候還敢住望月樓那種顯眼的地方，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
「聖地執法堂……」肖無痕念叨著這個名字，臉色又白了幾分，「我聽過一些傳聞。說這執法堂，是聖地手裡最鋒利的一把刀，權力極大，行事霸道，從不講任何情面。他們審案，不重證據，只重結果。一旦被他們鎖定為嫌疑人，就算你真是清白的，也得脫層皮。」
「所以啊，我們現在是良民。」葉風端著茶杯，透過窗戶縫隙，看著外面街道上憑空多出的，一隊隊身穿銀甲、氣息肅殺的執法堂護衛，笑了起來，「你看，他們一來，城裡的治安都變好了。以前那些巡邏隊，懶懶散散，現在這些銀甲護衛，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眼神比刀子還利。多有安全感。」
肖無痕嘴角抽搐了一下。
安全感？他只感覺自己的脖子上，懸著一把隨時會落下來的鍘刀。
這傢伙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你就一點不擔心？」肖無痕忍不住問。
「擔心什麼？」葉風反問，「擔心那個白袍青年，比玄機子更難纏？還是擔心那個洛璃妖女，賊心不死，又在琢磨什麼新花樣？」
肖無痕：「……你都知道你還笑得出來？」
「為什麼不笑？」葉風放下茶杯，伸了個懶腰，「水渾了，才好摸魚。現在要做的，就是趴著，別動，當個合格的觀眾。」
接下來的兩天，天玄城的氣氛，驗證了肖無痕的擔憂。
聖地執法堂的接管，是徹底而強硬的。
為首的白袍青年，名為「凌劍心」，一個和他本人一樣，冷得像冰、利得像劍的名字。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天玄城原本的城防體系，全盤推翻。所有天玄弟子，一律撤回不得參與城中事務。整座天玄城的防務、盤查、緝捕之權，全部由他帶來的三百銀甲護衛接管。
這無異於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天玄城的臉上。
玄機子氣得閉了死關，眼不見為淨。天玄城主更是淪為了一個擺設，除了陪著笑臉，連大氣都不敢喘。
緊接著，凌劍心頒布了數條鐵腕法令。
城中所有客棧、洞府，必須在十二個時辰內，重新登記所有住客的身份信息，並上交一份詳細的法力氣息拓印。
任何坊市，不得進行超過一萬靈石的私下交易，所有大宗買賣，必須在執法堂設立的監察點進行。
宵禁的時間，提前了兩個時辰。任何人在宵禁後於街上逗留，無論身份，一律拿下，關入執法堂地牢審問。
一時間，天玄城怨聲載道。修士們惶惶不可終日，原本繁華的街道，也變得門可羅雀。
然而，沒有人敢於反抗。
因為就在法令頒布的當天，一個自恃修為高深，背景不俗的化神期修士，因為不滿銀甲護衛的盤問，出言頂撞了幾句，結果被當場格殺，神魂俱滅。
殺雞儆猴。
凌劍心的手段，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酷烈。
「瘋子，這純粹是個瘋子！」
聽雨軒的客房內，肖無痕聽著從外面打探來的消息，來回踱步，焦躁不安，「他這是要把整個天玄城都翻過來！法力氣息拓印，這怎麼搞？我們的偽裝，瞞得過那些普通的法寶，但瞞不過執法堂的『鑒天鏡』！那玩意兒，據說連奪舍重生的人都能照出本相！」
葉風靠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顆靈石，神情依舊淡定。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這都火燒眉毛了，還天塌不下來？」肖無痕快抓狂了。
「他要拓印，我們就給他拓印。」葉風屈指一彈，那顆靈石精準地落入茶杯，濺起一圈漣漪，「他要查，就讓他查。」
肖無痕愣住了：「給他？我們這氣息一交上去，不就全暴露了？」
「誰說要交我們自己的了？」葉風笑了笑，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狡黠，「天玄城這麼大，幾十上百萬的修士，死幾個無親無故的倒霉蛋，誰會在意？」
肖無痕瞬間明白了葉風的意思，一股寒意從背後升起。
這傢伙，是打算殺人頂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