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嚴格來說,我是祂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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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5章 嚴格來說,我是祂爹

  遙遠的聖城,聖克萊門大教堂。

  在這座象徵著帝國信仰中心的宏偉建築之下,一間不為人知的密室里,教皇萊克·格里高利正閉自端坐於石椅之上,雙手合十,進行看每日例行的禱告。

  與尋常信徒的禱告不同,格里高利九世的祈禱不僅是對神明的傾訴,同時也是溝通聖西斯的儀式。

  通過與聖城下方的「靈脈」連接,他能夠感知到整個帝國的信仰脈絡,察覺到哪兒的信仰正在增強,哪兒的信仰正在衰弱,以及哪裡正在滋生混沌的力量—

  當然了,這儀式也並不是總那麼管用,因為人們的信仰往往是隨著生活水平的變化,發生脈衝式波動的。

  再加上現在的人動不動把「聖西斯在上」掛在嘴上,想來就算是聖西斯本人,也會對這茫茫如海的雜音感到迷茫。

  神明尚且會困惑,更別說凡人了。

  也正是因此,很多時候格里高利九世也只是例行公事,扮演著帝國「守靈人」的角色,提防潛在危險,同時藉助靈脈的力量冥想。

  這是教皇的福利之一。

  英雄們往往需要經歷一場驚心動魄的冒險才能成為傳奇,但教皇只需要坐在聖克萊門教堂的地下室祈禱就能達到同樣的效果。

  就在格里高利心中開著小差,琢磨著聖城最近流行的那些抽象畫到底是什麼來頭的時候,一股前所未有龐大的污穢氣息卻忽然闖入了他那一片寧靜的意識之海。

  格里高利九世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那雙總是帶看慈祥的眼晴,此刻卻寫滿了錯與驚慌,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好恐怖的氣息!

  那股氣息來自帝國遠東邊隆,似乎是黃銅關一帶,就在萊恩王國與矮人世界的交界處。

  「那是什麼東西—」他小聲喃喃念叻了一句,隨後再次閉上了眼,試圖用神念去追溯那氣息的源頭。

  然而很遺憾。

  靈脈的力量是有限的。

  他只能感覺到信仰之力的潮起潮落,卻看不清那驚濤駭浪的背後藏著什麼樣的褻瀆,更看不清是什麼樣的玩意兒掀起了這場巨浪。

  他只能模糊地感覺到,某個可怕的東西降臨在了這片土地上,它的威脅甚至達到了足以引發末日的程度。

  若是任由那股力量繼續發酵下去,這場浩劫甚至有可能將整片土地都化作一片廢土!

  不能再這樣坐等下去了一現在正是裁判庭出手的時候!

  聯想到之前看到的預言,格里高利九世背後被冷汗浸濕,衰老的身軀猛地站起。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憑空點向了一旁的燭台,系在燭台上的銀鈴一陣搖晃。

  「叮鈴—」

  清脆的鈴聲並未傳出密室,卻仿佛穿越了空間的阻隔,在神明的另一位僕人耳邊響起。

  片刻之後,密室的石門無聲地滑開,一道身影恭敬地走了進來。

  來者是一位身著漆黑修士長袍的中年男人,他的面容如同刀削般刻板,眼神中不帶一絲情感,只有對教條的絕對忠誠。

  他正是裁判庭的最高長官,大裁判長希梅內斯。

  教堂的裁判庭雖然不是帝國的最強者,但在面對地獄與混沌的時候,他們遠遠勝於一般的超凡者。

  「教皇陛下。」

  希梅內斯單膝跪地,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禮節,恭敬地等待教皇開口。

  他知道,有大事發生了。

  「我看見東邊的天空一片漆黑,來自虛空的污穢正如瀑布傾瀉在荒蕪的大地上還記得我之前同你說過的那個預言嗎?它可能真的出現了。」

  回頭看向了裁判長,格里高利教皇的聲音有些沙啞,「告訴我,裁判庭最近有沒有收到來自萊恩王國的報告?」

  希梅內斯抬起頭,恭敬地回答。

  「回稟教皇陛下,萊恩王國最近爆發了叛亂,名為綠林軍的土匪席捲了暮色行省的大部分地區。不過根據萊恩王國的主教的說法,那仍屬於凡人紛爭的範疇,遠沒有到值得我們擔心的程度。」

  「不,絕非如此。」格里高利九世搖了搖頭,眼神前所未有凝重,「凡人的叛亂絕不可能引發如此純粹的邪惡,那毫無疑問是混沌的儀式——而且,極有可能已經完成了。」

  看著臉色漸漸變化的希梅內斯,格里高利九世用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了旨意。

  「希梅內斯,我要你去辦兩件事。」

  「您請吩附。」希梅內斯恭敬說道。

  格里高利九世看著他,聲音威嚴地繼續吩附道。

  「第一件事,你即刻前往裁判庭,以我的名義啟動『大天使降臨」的儀式。我需要一位『力天使」的力量,降臨於帝國東境,對那股正在醞釀的邪惡降下神聖的制裁。」

  聽到「天使降臨」這個詞,即使是像希梅內斯這樣表情變化不多的男人,其肩膀也不可抑制地微微一顫。

  那並非因為恐懼。

  而是興奮!

  自打他記事以來,便聽過無數關於天使的傳說,卻從未親眼見過。

  只因絕大多數時候,誕生在帝國境內的腐蝕都是用不著天使出手的,那些追逐著傳說的英雄們就足以將他們解決掉了。

  沒想到竟然能在有生之年見證天使的降臨,作為一名狂熱教徒的希梅內斯,心中是無比激動的。

  格里高利九世看著他,繼續說道。

  「另外,我需要你召集裁判庭最精銳的『裁決者」,親自前往萊恩王國平定混亂!」

  力天使屬於九等天使的第二序列,其力量應該足夠制裁那遙遠的邪惡。

  然而混沌並不會因為神選者的死亡而消失,這件事情格里高利九世心裡也是清楚的。

  萊恩王國的暮色行省距離帝國的核心領土實在是太遠了,世俗的國王又往往自私輕慢,唯有裁判庭才能徹底根除掉那裡的污染。

  他很清楚這可能會出現矯枉過正的情況,但眼下不是愛惜羽毛的時候。

  希梅內斯雙目一片虔誠,恭敬頜首。

  「遵命。」

  聖克萊門大教堂前,一股肅殺之氣籠罩在往日人頭攢動的廣場。

  一隊隊身披銀甲的聖騎士神色肅穆地站在各個路口,組成了一道凡人無法逾越的屏障面對那些前來禱告或朝聖的人們,他們禮貌地將信徒們勸返,指引後者去往城中其他教堂。

  信徒們雖然不解,但面對聖騎士們所宣稱的神的旨意,也只能懷著困惑與敬畏的心情離去。

  正巧這時候,哈維·米蒂亞男爵路過此地。

  他原本打算去顏料商那裡取回自己預定的材料,卻被眼前這幅反常的景象吸引。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走上前,向一位看起來是指揮官的聖騎士行了一禮。

  「日安,騎士閣下。請問—這裡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為何要封鎖大教堂?」

  那聖騎士打量了他兩眼,自然認得這位尊貴的先生,倒是沒拿出敷衍一般信徒的那套說辭。

  「教皇在主持儀式,需要迴避閒雜人等。今天這裡不適合祈禱,您去別的教堂吧。」

  「儀式?方便問下是什麼儀式嗎?」

  聖騎士遲疑了下,低聲說道。

  「具體的情況我也不清楚,我只聽說——好像是東邊出現了混沌的腐蝕。」

  「東邊?黃銅關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

  見這位騎士先生知道的也不多,米蒂亞男爵沒有堅持,謝過之後便從那聖騎士的身旁離開了。

  如果是能公開的消息,最晚明天他就能在報紙上見到。如果是不能公開的消息—

  問這傢伙顯然是沒用的。

  走到了街道的拐角處,米蒂亞男爵回頭望了一眼廣場的方向,卻見那聖克萊門大教堂里的十字架正散發著璀璨的光芒。

  那光芒純淨而威嚴,如同一顆小小的太陽,將周圍的雲層都染上了一層神聖的金色。

  說實話,他從小在聖城長大,也是頭一回見到這般景象。

  「真是—.太美了。」

  哈維喃喃自語了一句,只恨自己的畫板不在手邊,無法將那神聖壯麗的一幕描摹在畫布上。

  不過好在他會魔法。

  和許多駐足停留的記者一樣,他取出了懷中的錄像水晶,將那驚人的美景拍攝了下來。

  另一邊,比聖城更遙遠的魔都,梅盧西內家族的莊園,一位衣看考究、面容陰柔的紳士正坐在庭院的涼亭,優雅地品嘗著紅茶。

  只見在他的面前,一枚人頭大小的水晶正懸浮在石桌之上,澄澈的鏡面折射著幽暗的光芒。

  那是一間光線昏暗的密室。

  一位完全藏在陰影中的男人,正通過邪惡的儀式,恭敬地向他匯報著剛剛從聖城探聽到的情報。

  「..—基本情況就是這樣,吾主。聖克萊門教廷目前完全封鎖了大教堂,根據我們安插在教堂內部的線人匯報,教皇格里高利九世已經下令啟動最高等級的『天使降臨』儀式。」

  「天使降臨?」

  梅盧西內聞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雙總是帶著慵懶笑意的眸子裡,罕見地閃過了一抹驚訝。

  「真是稀奇,我記得得有200年了吧,也許是100年—-我記不太清了。到底是什麼讓他們如此緊張,難道是混沌的神選者已經打到聖城門口了?」

  站在陰影中的紳士微微搖頭,用很輕的聲音說道。

  「應該——不只是神選者那麼簡單。根據我的線人給我的消息,萊恩王國的東部地區出現了極其嚴重的混沌腐蝕,其規模與強度疑似是某位混沌邪神的分身親自降臨到了凡世。」

  梅盧西內的表情徹底變了,這次不只是驚訝,眸子更是寫上了一絲凝重。

  「分身降臨?」

  他不記得上一次天使降臨是什麼時候,但混沌的分身降臨,在他印象中卻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通常情況下,虛空中的邪靈最多只是蠱惑一些天賦異稟的凡人成為其在凡間的神選者,散播混沌的腐蝕。至於分身降臨的情況,那都是寫在史詩中的故事了,是真是假還有的說。

  魔都的學術界普遍認為,混沌所在的虛空與「主物質位面」是存在一道牆的,又或者虛空本身就是一道牆。

  精神能夠影響物質,物質反過來當然也能影響到精神,因此藏在虛空里的邪靈通常是很忌諱分出一絲神念滲透到「主物質位面」的。

  這就好像對著岩漿吹氣沒有任何風險,但把手伸進去撿東西卻有可能被高溫燙傷。

  是什麼·讓他們變得如此大膽?

  梅盧西內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而也就在這時,他忽然想到了一個有趣的傢伙。

  那個被帕德里奇家族看中的「女婿」,之前在魔都鬧得滿城風雨的羅炎議員,此刻似乎就在萊恩王國?

  聯想到之前突然突破瓶頸的科林家小姑娘,梅盧西內的臉上不禁露出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十指交叉在了一起。

  「事情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靜候在密室中的那人恭敬說道。

  「需要我做些什麼嗎?」

  梅盧西內思索了一會兒,借神像之口,慢條斯理地說道。

  「不必。」

  「替我繼續留意遠方的消息就好。」

  籠罩在暮色行省上空的黑雲不止引起了帝國的注意,也吸引了魔神僕人們的目光。

  而關注著那片土地的人還遠遠不只這些,此刻無論是伊格德之樹上的精靈,還是高山王國的矮人王,亦或者大賢者之塔上的賢者,都朝看那股氣息的方向投去了驚訝的目光。

  老實說,在和烏爾戈斯分身對上視線的一瞬,羅炎已經按捺不住開溜的衝動了。

  然而當他察覺到那燃燒在烏爾戈斯瞳孔中的好奇時,他便立刻打消了戰略轉移的念頭,沒那麼急著開溜了。

  好奇意味著不了解。

  不了解意味著有裝神弄鬼的空間。

  而說到裝神弄鬼,那他可太擅長了。

  「魔,魔王大人,你快點說些什麼啊!』被那兩顆如同太陽一般的綠色眼球注視著,悠悠被嚇得直哆嗦,連聲音都結巴了起來。

  很顯然,雖然魔王還能繃得住,但魔王養的狗已經快要憋不住尿了。

  你別說話。』維持著面無表情的表情,羅炎在心中回了一句,同時飛快地思索著該如何回答。

  見那個渺小的傢伙始終沒有回答自己,烏爾戈斯漸漸等的有些不耐煩了。

  本身也不是什麼很有耐心的神。

  數百米高的鼠軀微微前傾,在那恐怖的威壓之下,整片大地都仿佛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所幸這時候,有人比他更坐不住「給我死!!!」

  磐岩劍聖岡特發出一聲怒吼,將半神之力推動到了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天空的流光躍向空中。

  只見他手中的巨劍裹挾著無邊的劍氣,直刺向那巨大之鼠的心臟!

  然而面對這足以劈開山嶽的一擊,「永飢之爪」那雙綠色的巨眼,卻連看都未看他一下。

  他只是隨意地伸出了前爪,揚起一根沾滿污泥的黑指甲,輕輕點在了那呼嘯而來的劍氣之上。

  「嗡—」

  那是一聲仿佛來自虛空的悶響。

  一道肉眼可見的墨綠色波紋,從那爪尖與劍鋒相碰的中心轟然盪開,瞬間橫掃過整個戰場!

  在那無邊的威壓之下,無論是鼠人還是人類,都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了喉嚨,幾乎要室息而亡。

  被抓住的不只是咽喉。

  還有他們的靈魂!

  他們仿佛聽見了無數個世界的哭豪,和那永不停歇的折磨相比,就連地獄最殘酷的角落都能稱之為善良。

  卡蓮的眉頭微微起,忍不住將手放在了胸前,按住了心臟的位置,幾乎就要暈眩過去。

  站在更遠處的艾琳倒是沒受到太大影響,不過也被那無邊無際的威壓給震撼到了。

  這就是神靈的力量嗎?

  巨人踏入了孩童的樂園,那顯然是不屬於這片世界的力量。

  作為試圖向神明發起挑戰的岡特,更是受到了難以想像的衝擊,只見其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重重轟在了數公里之外的戰場邊緣!

  塵埃沖天而起!

  看著岡特消失的方向,布倫南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瞪大的雙眼中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見過岡特的本事。

  尋常的混沌神選在那傢伙手上連一招都撐不下來,而此刻戰無不勝的他卻連一招都撐不住。

  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烏爾戈斯收回了指甲。

  那雙慵懶的鼠眼,始終注視著戰場上那道「渺小而有趣」的身影,沒有挪開哪怕一秒。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一—」

  「那個用『以太」編織的玩具,到底是誰給你的?」

  與那兩顆燃燒著的綠色太陽對視著,羅炎面無表情的臉上,漸漸露出了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容。

  趁著劍聖挨打的這會兒功夫,他終於想好了自己的開場白。

  「為什麼一定得是別人給我的?」

  烏爾戈斯明顯愣了一下。

  顯然沒有料到,得到的會是這樣的回答。

  他的嘴裡發出了遲緩而沉悶的笑聲,就像萬千隻老鼠在他的喉嚨里磨牙。

  「哈哈哈有趣的回答,不是別人給你的,難道還能是你自己弄出來的嗎?」

  一個連自身所在世界都沒探索完全的土著,竟然宣稱自己領悟出了能夠觸摸虛空的力量。

  他從沒聽過這麼好笑的笑話!

  看著放肆大笑著的「永飢之爪」分身,羅炎微微一笑,操作著萬象之蝶向的方向飛去。

  萬象之蝶有個極為特殊的特點,那便是存在感極其微弱,除了被目光直接鎖定之外,依靠精神力幾乎無法感知到它的存在。

  它就好像一隻普通的飛蟲,穿梭在腐臭的蠅群之中,避開了烏爾戈斯那赤果的目光,飛向了他分身頭頂的那片黑雲。

  趁著的注意力完全在自己身上。

  與此同時,羅炎用帶著一絲鄙夷的聲音,慢條斯理說道。

  「.—真是可憐的傢伙,除了吃什麼也不懂。」

  烏爾戈斯停止了那低沉的笑聲,一雙鼠眼微微眯起,幽綠色的瞳孔中閃爍著一絲不懷好意的光芒。

  「你的語氣讓我想起了一個討厭的傢伙,而你的力量剛好又和那傢伙很像。」

  「為什麼是像?」羅炎淡淡笑了笑,「就不能「是」嗎?

  烏爾戈斯的瞳孔猛地一縮,不過很快便放鬆了,那喉嚨里再次發出了嘲弄的笑聲。

  「你在戲弄我諾維爾的世界可沒有你這裡這麼無趣,我雖然沒有去過那裡,但我也是瞧過一眼的。」

  「任何世界一開始不都是這樣的嗎?」

  羅炎用耐人尋味的目光看著他,將策展人送給自己的那句謎語,原封不動地扔給了他。

  「只要你存在的足夠久就會發現,時間其實本不存在。」

  烏爾戈斯的笑容漸漸凝固了。

  時間本不存在·

  身在虛空之中的當然知道,可一個尚未擺脫物質牢籠的土著怎麼可能篤定地說出這句話?

  即便這個土著或許比其他土著聰明,摸透了一點超凡之力的本質,以及虛空的皮毛。

  結合那從開始便一波三折的獻祭儀式,烏爾戈斯幾乎一瞬間便意識到了一種可能

  眼前這傢伙只說了一半的實話!

  那個用「以太」製作的玩具,搞不好真是這傢伙做出來的,只不過不是現在的他,而是未來的「」。

  換而言之,這人根本不是什麼「瘋語者」,正是「詭之霧」諾維爾本尊的過往!

  這裡,是詭之霧的老家!

  意識到這一點的烏爾戈斯非但沒有任何喜悅,那張醜陋的鼠臉上反而露出了一抹懼怕。

  能夠縱橫虛空的邪靈或許是瘋子,但絕不可能是傻瓜。

  他可不會愚蠢地認為,自己只要殺了年輕的諾維爾,就能讓諾維爾消失在虛空中了。

  因果不可能倒置,既然已經在虛空中見過了諾維爾,就註定了他在廣泛的因果中,不可能殺死那傢伙!

  至少,不可能殺死過去的他!

  正所謂「神通不敵業力,業力不敵因果」,就是這個道理。

  那個扛著大劍的神選者就算再練個一百年的神通,哪怕以萬分之一的概率打贏了「永飢之爪」的分身,也必不可能根除「永飢之爪」留在這片宇宙中的業力。

  然而「永飢之爪」也有自己害怕的東西,其一是來自其他神靈支配的業力,其二便是在業力之上的因果。

  如果這裡是詭之霧的過往。

  那麼不管他或者其他混沌諸神做怎樣的努力,最終都一定是被當成經驗刷掉的結局。

  因為這片宇宙的「未來」

  早已被決定好了!

  對於征戰無數個宇宙的混沌諸神而言,沒有比這更糟糕的情況了。

  那隻數百米高的碩鼠,渾濁的瞳孔中漸漸流露出一絲懼怕。開始後悔把分身派到這裡來了!

  畢竟損失掉幾個信徒根本不足為惜,但的分身要是折損在了這兒,那的損失不知得吞噬多少個宇宙才能彌補回來。

  雖然不知道「永飢之爪」的分身在那兒害怕個什麼,但羅炎估摸著自己應該是成功噓住了他。

  說實話,他是有點兒驚訝的。

  羅炎原本的預期是和在學邦的時候一樣,讓對方誤以為自己是「自己人」,從而高抬貴手,又或者達成某種交易—-然而他怎麼都沒想到,對方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害怕。

  這樣的結果倒也不壞。

  就在羅炎琢磨著如何讓對方知難而退,以及到底還要不要用已經埋伏在天上的「萬象之蝶」露一手的時候,一道聖潔的光芒忽然洞穿了漫天的黑雲,差點把他的眼晴亮瞎。

  發生了什麼?!

  天空一瞬間鍍上了金色,凍住了漫天的黑雲,聖潔的氣息頃刻間覆蓋了陰魂不散的尖嚎,籠罩了整片戰場!

  看著那突然鍍上金黃的天空和出現在天上的「鳥人」,羅炎完全沒有準備,一時間不禁愣在了原地。

  那是·

  天使?

  他一直以為那是只存在於教廷壁畫上的傳說,倒是沒想過有朝一日能親眼見證它的降臨。

  毫無準備的不只是魔王。

  正在自己嚇自己的「永飢之爪」也被這光芒嚇了一跳,往後跟跪了一步,差點沒站穩摔倒在地上。

  那粗長的鼠尾在戰場上亂擺著,掀起大片塵埃的同時,颳倒了一大片驚呆了的鼠人和玩家。

  的眼中愈發驚恐,仿佛猜想得到印證了一樣。

  果然當他拍飛了一隻神選者,很快就有天神的分身降下來!

  他毫不懷疑,就算自己一巴掌拍死了這鳥人,馬上又會發生更意想不到的意外!

  臂如,掛在天上的太陽直接砸在腦門上!

  這個世界不值得投入更多的力量,他當然可以把通道撕得更大一點,但已經沒有意義了。

  該死的諾維爾一一又擺了他一道!

  烏爾戈斯分身的嘴裡發出驚悚的怪叫,那似乎是很難聽的咒罵,但只有她自己能聽懂了。

  羅炎不知道他在詛咒著什麼,但他能感覺他應該不是在咒罵聖西斯,也不完全像是在咒罵詭誦之霧。

  而是在此之上的某種存在。

  或許是命運本身吧。

  拄著大劍的岡特艱難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看著那鍍上金色的天空,臉上同樣浮起了一抹難以置信。

  聖西斯在上·

  那是一隻閃耀著金光的巨人,它左手托著王冠,右手握著長矛,身著羽毛編織的鎧甲他曾經在夢裡見過它不同於抬頭一樣望著天上的岡特,卡蓮面色虔誠地單膝跪在了地上,向神子大人獻上了發自內心的禱告。

  毫無疑問一那是神子派來的天使。

  到目前為止,只有那位大人向她和她身後的人們投來了憐憫的目光。

  畢竟,總不能是連這片土地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的教皇,又或者是那個袖手旁觀的國王,把這股神聖的力量請到了這裡吧?

  他們根本不配駕馭這股力量!

  看到聖女殿下的動作,無數救世軍的士兵們也都紛紛效仿,獻上了虔誠的禱告。

  包括黃昏城內的市民們。

  也包括坎貝爾人。

  也就在這時,站在戰場邊緣的羅炎猛然發現,自己的信仰之力竟然在緩慢的增長。

  等一下一這和我有什麼關係?

  難道那天使是我弄出來的?!

  羅炎對自己的實力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估摸著應該是教廷出手了,使用了類似於核打擊的「戰略武器」。

  雖然不知道代價是什麼,但這玩意兒確實很牛逼,聖潔的光芒一時間竟是將混沌的氣息給壓制住了。

  無數金色的光芒從那巨人的身上掉落,它用威嚴的目光注視著地上的碩鼠,隨後面無表情地降下了神聖的天罰。

  它手中的長矛化作了一道墜落的烈陽,在無數鼠人絕望的注視下,砸向了那「暴食之鼠」的顱頂!

  而他們尊敬的「暴食之鼠」,臉上居然露出了認命的表情,似乎已經放棄了掙扎—

  他止損了。

  而與此相對的,他的信徒們則是徹底絕望了。

  比起死亡更可怕的是信仰的崩塌,偉大的「暴食之鼠」放棄了他們!

  可是為什麼?

  他們無法理解,他們到底做錯了什麼!?

  凡人的悲哀莫過於此,很少有人能真正將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上。他們還能繼續戰鬥,但他們背後的神靈已經不想追加籌碼了。

  那神聖的光芒毫無阻力地貫穿了「永飢之爪」分身的頭顱,在他身後的地面留下了一座駭人的深坑。

  「嘰一!」

  地上的鼠人尖叫著逃竄,無論是奴隸鼠還是氏族鼠,又或者精銳的疫牙刺客,此時全都做鳥獸散逃跑。

  那崩塌的鼠潮就像山洪一樣。

  很快他們會逃回萬仞山脈的深處,將「暴食之鼠」已死的絕望帶回到腐肉氏族的巢都當初他們向暮色行省的人族輸出了多少死亡,很快他們就會承受多大的反噬與絕望···

  至於那些來自異世界的神選之鼠,也都隨著那緩緩倒下的碩大鼠軀,在神聖光芒的炙烤下被蒸發。

  他們發出不甘的尖叫,身上冒出黑綠色的濃煙,在業力的牽引下飄向了那被金光凍住的黑雲。

  那團由無數邪靈匯聚而成的黑雲重新開始轉動了。

  不過這次卻不是向外擴張,而是向著中間收攏,就好似鳴金收兵一樣,撤走了那遮天蔽日的帷帳。

  至於那遍布戰場的「聖靈」們,也都在聖光的照耀下逐漸散去了瞳孔中的魂火,化作一縷魂魄回到了它們出征的地方。

  「勝利!!!」

  站在城頭的艾拉里克總督最先發出了勝利的咆哮,緊接著城牆上響起了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那歡呼聲震天動地。

  即使隔著好幾公里,都能清晰地聽到!

  救世軍的陣地,正單膝跪地禱告的雷登看了身旁的布倫南一眼。

  後者似乎猜到了他想問什麼,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看著那些正在消散的「聖靈」們強行挽尊道。

  「麥田村的祖先們完成了他們的任務,被聖西斯派下來的天使帶回了天上這正說明他們不是一般的亡靈,而是聖靈。」

  他似乎也學會了睜著眼晴說瞎話的本事。

  不過雷登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咧嘴笑了笑,算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立於雲端之上的天使似乎也沒想到勝利會來得如此輕鬆,一時間定格在了那裡,失去了可以攻擊的目標。

  或許召喚它的人並不在這裡,無法追加下一道命令。

  又或者它只是深譜「窮寇莫追」的道理,擔心把混沌給打急眼了,故而默許了那虛空背後的邪靈逃跑。

  反正它也追不過去。

  更殺不死。

  不過,雖然那個閃著金光的鳥人沒了下一步動作,站在地上的羅炎卻動了心思。

  看著天上不斷收縮的黑雲,他忽然突發奇想,將埋伏在天上的「萬象之蝶」飛了過去。

  虛空背後到底是什麼?

  他忽然有點好奇了。

  這倒不是他作死,主要是「萬象之蝶」碎了對他也沒什麼影響,而且他以前也幹過類似的事情。

  當初他去到策展人所在的宇宙,本身也是通過「萬象之蝶」過去的,頂多是無法發動位移技能交換過去罷了。

  羅炎做好了隨時斷開的準備,控制著「萬象之蝶」飛進了那片黑雲的漩渦中心。

  那似乎是「永飢之爪」的眼睛。

  在他徹底閉上之前,他和他對上了視線,並且意外地再次從後者眼中看見了驚慌。

  「你在幹什麼?!我已經把這個世界讓給你了,把你的爪子從我身上拿開!?」

  嗯·混沌之間還有這種協議嗎?

  羅炎只驚訝了半秒,隨後便更加堅定地把「萬象之蝶」貼了上去,因為烏爾戈斯的反應告訴他這好使。

  反正他又不是諾維爾,可沒簽過這莫名其妙的協議。

  嚴格來說,他應該算他的「爹」。

  「&#%¥!」」

  虛空中傳來一聲含糊不清的咒罵,隨後那片黑雲便在人們勝利的歡呼聲中,「砰」地一聲消失在了鍍滿金光的天空。

  一同消失的還有那隻不起眼的蝴蝶。它被拉進了那通往虛空的孔洞之中,和那扭曲哀豪著的邪靈們一起。

  站在戰場邊緣的羅炎,臉上露出一抹震撼的表情。

  虛空背後的世界他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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