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為酬紅衣平生願,敢負蒼生道與天(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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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為酬紅衣平生願,敢負蒼生道與天(四)

  大廳之內,茶香裊裊,氤氳升騰,映照著在座眾人神色各異的臉龐。

  曹長卿原本微闔的雙目驟然睜開,青衫無風自動,周身氣機如潮水般起伏不定。

  他望向南天,眼中閃過一絲少有的凝重,那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屋宇,直抵天外。

  緊接著,趙宣素手中茶盞微微一顫,茶水在盞中漾開細密漣漪。

  那張稚嫩面容上浮現出與年齡不符的肅穆,眉宇間籠罩著一層陰雲。

  薛宋官懷中的焦尾琵琶無端發出一聲清鳴,弦音震顫,似在預警。

  韓貂寺更是面色驟變,寬大袖袍中隱現紅線浮動,如靈蛇遊走。

  賈琰緩緩放下茶盞,青瓷盞底與紫檀木几案相觸,發出清脆一響。

  他唇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來了。」

  話音未落,整座金陵城上空風雲突變,雲海翻湧如沸。

  一道劍光自北而來,初時細若遊絲,轉眼間便化作橫貫天地的長虹。

  劍光所過之處,雲開霧散,連午後的日頭都黯然失色。

  洪洗象御劍凌空,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俯瞰金陵城,目光如電,第一時間便鎖定了盧府的方向。

  然而就在他欲往盧府而去時,眉頭忽然一皺,指尖在袖中微動,面色漸漸淡漠如霜。

  「好手段。」

  年輕道人輕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掐指推算,卻發現天機混沌,仿佛有一層無形的迷霧籠罩在金陵城上空,將他要尋的那道氣息完全遮蔽。

  下一刻,他調轉劍光,腳下飛劍驟然加速,如流星墜地,直指賈府而來。

  劍風過處,滿城花木盡皆低伏。

  賈府廳堂內,茶香猶在,卻已無人品茗。

  眾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賈淡身上,只見他朝曹長卿鄭重一揖,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棋至中盤,收官在即。今日這一局,關乎天下氣運,還請曹先生觀禮。」

  曹長卿青衫微動,眸光如電:「曹某平生不欠人情,今日便還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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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他已拂袖而起,衣袂飄搖間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度。

  就在此時,一直沉默的趙宣素忽然顫聲開口:「陸地天人...這竟是陸地天人境!

  那稚嫩面容上滿是駭然,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惶:「這已超脫凡俗,可飛升,可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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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長卿卻只是淡淡一笑,右手輕抬。

  但見後院石桌上那副棋盤驟然生輝,黑白棋子凌空而起,化作道道流光沒入雲端。

  頃刻間,整座金陵城上空經緯縱橫,竟化作一方縱橫十九道的巨大棋盤。

  每一道棋路都泛著清輝,將整座城池籠罩其中,宛如天羅地網。

  「這...這...

  」

  離陽皇帝趙淳猛地起身,龍袍下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雖不修武道,但見識過天下各路高手,卻從未見過這般改天換地的手段。

  他終於明白為何曹長卿方才說「不屑殺他「時那般淡然。

  這等境界,早已超脫了世俗武學的範疇。

  趙淳心中暗驚,額間滲出細密汗珠。

  他今日敢親臨此地,除了相信賈琰的謀劃,更是篤定曹長卿破境入儒聖,必受天道約束,不得妄動殺念。

  可眼前這一幕,分明已超出了他陸地神仙的理解。

  這位西楚罪臣,竟已達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境界。

  曹長卿身形緩緩升起,凌空虛立於棋盤天元之位。

  青衫在棋路清輝中飄搖,宛如謫仙臨世。

  他望向北方那道愈來愈近的劍光,朗聲道:「呂洞玄,這一局,曹某做陪。」

  話音方落,賈淡也一步踏出,身形飄然而起,與曹長卿並肩立於虛空。

  他朝著那道破空而來的劍光執手一禮,聲音清朗:「武當洪掌教親臨,有失遠迎。」

  劍光驟停,洪洗象現出身形。

  年輕道人腳踏飛劍,青衫道袍在棋路清輝中獵獵作響。

  他目光掃過空中棋盤,又落在曹長卿身上,最後定格在賈淡臉上,眸中寒光乍現。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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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洗象的聲音平靜如水,卻讓整座棋盤都為之一震:「你是如何知道她?為何要算計她?

  「,賈淡適時開口,聲音不卑不亢:「在下掌感人間風塵月債,不過是恰巧知曉這段跨越七百年的因果。洪掌教用情至深,天地可鑑,在下實在不忍見有情人再次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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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洗象眸光一凝,腳下飛劍清鳴驟起,劍意如潮水般洶湧:「說得動聽,可你既敢算計於她,信不信我一劍斬了你這滿口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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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一道寒光已破空而至,直指賈淡眉心。

  那劍光看似緩慢,實則快如閃電,所過之處連空間都為之扭曲。

  金陵城西一座新置的小院裡,午後的陽光暖融融地照著青石板,在井沿投下斑駁的光影。

  那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坐在井沿上,他閨女蹲在他跟前,小手一下下摸著他頭頂那層薄薄的青茬,小嘴撅得老高:「爹,你這頭髮咋長得這麼慢呀?都快三個月了,還跟剛割過的韭菜茬子似的。」

  這時,一個繫著粗布圍裙的婦人從灶房出來,手裡拎著把明晃晃的菜刀。

  她臉上胭脂抹得濃,在日頭下紅艷艷的格外顯眼。

  聽見閨女的話,她把菜刀往井台上一剁,叉腰瞪著眼:「慢?我看是你爹又偷摸著剃了吧!

  」

  說著伸手就去揪男人的耳朵:「說!是不是昨兒個又去找劉剃頭了?

  」

  男人偏頭躲閃,嘿嘿笑著:「哪能啊...這不...留頭髮不習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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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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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婦人聲音頓時拔高,震得院中老槐樹上的麻雀都撲稜稜飛起:「老娘閨女都給你生了,家也安了,你現在都被寺里趕出來了,還有什麼不習慣的?啊?」

  她越說越氣,菜刀在井台上敲得哐哐響:「當初是誰信誓旦旦說的那般好聽?現在倒跟老娘說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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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連忙擺手,陪著笑臉:「別別別說了,我留還不行嗎?」

  小姑娘「噗嗤「笑出聲,趕緊抱著爹爹的脖子:「娘,爹沒說謊,我天天看著呢,真沒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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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吵吵嚷嚷的當口,男人忽然抬頭,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整座金陵城上空經緯縱橫,竟化作一方縱橫十九道的巨大棋盤,清輝流轉間,將整片天空都映照得如同白晝。

  「師父啊師父,您這可真是為難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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