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情緣終是局中子,霸業方為心上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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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3章 情緣終是局中子,霸業方為心上刃(二)

  黛玉語氣疏淡,連稱呼都刻意變了:「但不知何時遣媒?」

  賈琰見她這般,知她心中不自在,緩聲道:「此乃權宜之計,亦是破局之要。」

  黛玉唇角微揚,那笑意未達眼底:「三弟弟何必解釋。大局為重,我省得的。」

  她將手中白子輕輕擱在枰邊,玉指在棋子邊緣無意識地劃著名圈:「只不知屆時我這瀟湘苑,是該張燈結彩,還是...閉門謝客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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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幾分:「還有那陸家小姐,若知你這般說辭,豈不是要寒了心?

  」

  這話裡帶著刺,卻更透著幾分自憐自傷。

  賈琰聽在耳中,知這才是她真性情。

  他伸手,越過棋枰,輕輕覆上她微涼的指尖。

  黛玉欲縮回,卻被他輕輕按住。

  「林姐姐,「他凝視著她,目光灼灼,「你如今也已是江湖兒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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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一聽這話,眼淚再也止不住,以為他要說什麼「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之類的混帳話,真正是讓人心寒。卻聽賈淡繼續道:「林姐姐,來這世上一遭,可曾去過揚州瘦西湖?春色三分,二分煙柳,一分流水。可曾泛舟金陵秦淮,看兩岸燈火如晝,聽笙歌徹夜不絕?還有那清涼山的幽靜,徽山湖的浩渺,武當山金頂的雲海————」

  黛玉痴了。

  她從未聽人與她說過這些,也從未見過賈琰露出這般神采。

  他素日裡不是謀划算計,便是冷眼觀局,何曾有過這般近乎少年意氣的模樣。

  她聰慧,自然明白賈淡說這些地方,必然也存著算計。

  可在這天下繁雜的棋局中,他竟還能單獨想到她,願意帶著她,這份心意,讓她突然覺得不是那麼難受了。

  心裡雖已軟了,嘴上卻依舊不饒人:「你要去便去,與我說這些做什麼————我又不是那等貪玩的————

  「,應天府衙,如今雖暫作行宮,卻仍保留著幾分官署的肅穆。

  後堂書房內,燭火通明。

  賈淡坐於主位,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紫檀木椅的扶手,發出規律的輕響。

  下首坐著盧道林、賈雨村,以及名義上的天子趙楷。

  陸詡與薛宋官依舊如影隨形,靜立在他身後左右,一個如古井無波,一個如空谷幽蘭。

  盧道林正詳細稟報著近日江南各州府的政務,從漕運疏通到賦稅徵收,從安撫流民到協調各大家族關係,條分縷析,面面俱到。

  賈雨村則在一旁補充著刑名訟獄、地方治安等具體事務,言辭謹慎,力求滴水不漏。

  趙楷端坐著,努力維持著天子的威儀,但眼神中偶爾閃過的茫然,卻暴露了他仍需仰仗下方眾人的實質。

  賈琰靜靜聽著,目光從盧道林精明老練的臉上,移到賈雨村小心逢迎的面上,再掃過趙楷強自鎮定的神情,最後落回自己輕叩扶手的指尖。

  他心下清明如鏡。

  盧道林能力出眾,不愧是能在禮部侍郎位置上坐穩多年的人物,處理政務確是一把好手,但其背後牽扯著盧家乃至整個江南士紳集團的利益,可用,卻需制衡。

  賈雨村善於鑽營,辦事也算得力,是個合格的「能吏」,但格局有限,私心太重,難托大事。

  趙楷————更不必說,眼下只是一面必須立穩的旗幟。

  真正能與他共謀大事、放眼天下棋局,且能讓他完全信任的,目前看來,竟只有身後這兩位目不能視的陸詡一人。

  這江南道,看似因他雷霆手段而臣服,但根基遠未穩固。

  各州縣的實權官員,地方上的豪強世家,有多少是真心歸附,有多少是迫於形勢,又有多少是包藏禍心?

  僅靠盧道林、賈雨村幾人,加上他的武力威懾,或許能維持表面安穩,但想要真正將江南道經營成鐵板一塊,成為他爭霸天下的穩固根基,還差得遠。

  「人才————可用之人,太少了。」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清晰起來。

  不能只等著別人來投,必須主動出擊,去尋覓,去網羅那些尚在草莽、未曾顯達,卻有真才實學之輩。

  這江湖之中,廟堂之外,如陸詡這樣的遺珠。

  想到這裡,他停止了叩擊扶手,目光抬起,看向盧道林與賈雨村:「盧大人,賈大人,近日辛苦。江南初定,百廢待興,諸多事務還需二位多多費心。尤其是與各地世家大族的往來,務必謹慎,既要示之以恩,也需懾之以威。」

  「臣等遵命。」

  盧、賈二人連忙躬身應道。

  賈琰又轉向趙楷:「陛下,如今四方未靖,朝廷新立,正是勵精圖治之時。日常政務,可多與盧卿、賈卿商議,若有難決之處————」

  他話語微頓,自光似有似無地掃了一眼身後的陸詡:「————可詢及陸先生。」

  趙楷連忙點頭:「老師放心,學生定當謹記,凡事多與諸位愛卿商議,必不獨斷。」

  安排完這些明面上的事務,賈淡揮了揮手,盧道林、賈雨村與趙楷知趣地行禮退下。

  書房內只剩下三人時,賈淡才轉過身,面向陸詡,語氣變得隨意而深入:「先生,方才我所見,可用之人捉襟見肘。僅憑眼下局面,難以真正掌控江南。我欲暫離金陵,往江湖上一行。」

  陸詡覆著白綢的臉龐微微一動,並無意外之色,只是平靜問道:「主公是想去網羅些在野的遺珠?」

  「不錯。」

  賈琰點頭:「閉門造車,終非良策。這天下英才,未必盡在朝堂。先生以為如何?可有需要注意之處,或可薦之人?」

  薛宋官懷抱焦尾,靜立一旁,仿佛他們的對話與己無關,又仿佛一切已瞭然於心。

  陸詡沉吟片刻,方緩緩開口:「主公此念,正合時宜。江南雖定,然根基在民,在士,在野。主動尋訪,確比坐等來投更易得其真心。只是————此行需隱秘,身份不宜張揚。至於人選————」

  他微微側首,似在腦中翻閱著無形的卷宗:「江湖深遠,龍蛇混雜,需仔細甄別。或可先從一些素有清名,卻因種種緣由不願出仕的隱士,或是某些家道中落、卻身懷絕技的世家子入手————具體線索,容詡稍後細細梳理,再稟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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