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殘劍為餌請老祖,龍氣為墨繪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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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殘劍為餌請老祖,龍氣為墨繪新天

  待盧道林、賈雨村與趙楷相繼退下,書房內只剩下賈淡與薛宋官二人時,方才那番君臣奏對的肅穆氣氛頓時為之一變。

  薛宋官懷抱焦尾,月白綢帶下的唇角彎起一抹洞悉他心思的弧度,聲音帶著特有的慵懶:「小郎君,別以為奴家不知你要去做什麼。江湖險惡,你孤身一人,叫奴家如何放心?再說,你將陸先生獨自留在這龍潭虎穴般的金陵,就不怕他被那些暗處的魑魅魍魎給生吞活剝了?」

  她話語雖帶調侃,意思卻很清楚。

  她要跟著,沒空替他守著陸詡。

  賈淡並未直接回答,只是轉身走到書架旁,取出一隻狹長的紫檀木盒。

  他開啟木盒,一柄形制古樸的長劍靜臥其中。

  劍身布滿細密裂紋,光澤黯淡,卻隱隱透著一股不屈的戾氣,正是昔日離陽天子趙淳親賜的上古兵仙佩劍,潛蛟。

  此劍自遼邊歸來後,便被謝觀應取了去。

  此劍自遼邊歸來後,便被謝觀應取了去。

  這位執棋者以劍為血,將自己昔年截取的部分龍氣盡數灌注其中,借劍養龍。

  待趙淳即將踏入天門之際,謝觀應適時引動劍中化龍之氣,韓貂寺以身為祭,連同當年所得的四道化龍之氣之一,共同發難。

  剎那間,半數真龍之氣如決堤洪流,直貫賈淡體內。

  這等磅礴氣運,便是尋常一品境武夫也難承受。

  然而賈淡身負佛門大金剛體魄,周身金光流轉,硬生生將這股剛猛血煞之氣鎮壓下來。

  就在氣運入體的瞬間,兩聲截然不同的龍吟自他體內響起。

  一聲蒼涼古老,帶著化龍之氣的暴戾一聲清越悠長,透著佛門金剛的剛正。

  兩股龍氣在他體內激烈衝撞,最終在金剛體魄的鎮壓下,漸漸融為一體。

  正是借這股龍氣之力,賈淡才能如長鯨吸水般,將趙淳、趙衡身上的離陽氣運盡數抽離。

  這才是龍虎山趙氏氣運金蓮一夜凋零近半的真相。

  在謝觀應的棋局裡,欲在這亂世稱王稱霸,光有武道修為與勢力遠遠不夠。

  更需要那份與生俱來的「命「。

  沒有這份天命加持,任你驚才絕艷,終究難成大事。

  而賈淡,在謝觀應眼中恰是一張特殊的白紙,一個不在天命算計中的異數。

  他要做的,就是在這張白紙上,以龍氣為墨,以天下為卷,親手繪就一條騰雲駕霧的真龍。

  他捧著木盒,走到書房角落那張空無一人的搖椅前,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恭敬,躬身道:「老前輩,現身吧。此劍雖殘,亦是名器,聊表小子一點心意,望前輩笑納。」

  薛宋官原本帶著笑意的臉龐驟然一凝,覆目的綢帶微微轉向搖椅方向。

  在她的感知中,那原本空無一物之處,竟毫無徵兆地湧現出一道,不,是千道萬道凌厲無匹的劍氣!

  這些劍氣並非散亂無章,而是凝練匯聚,仿佛自成一方領域,其鋒銳之意,竟讓她肌膚都感到微微刺痛,心下頓時驚疑不定。

  就在她凝神戒備之際,一個斷臂老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搖椅之前。

  這老頭衣衫襤褸,形容邋遢,唯獨一雙眼睛亮得嚇人。

  他看也沒看賈淡,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木盒中的潛蛟劍,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竟直接伸手抓起那柄布滿裂紋的名劍,像吃零嘴一般,「嘎嘣」、「嘎嘣」幾聲,三兩下便將那精鋼鑄就的長劍嚼碎,吞入了腹中!

  饒是薛宋官見識過無數江湖異士,此刻也不禁心頭駭然。

  在她的感知里,這貌不驚人的斷臂老頭,其氣息之深邃,劍意之純粹磅礴,竟隱隱不弱於她曾感受過的李淳罡、鄧太阿!

  這是哪裡冒出來的絕世劍客?

  但薛宋官畢竟是薛宋官,驚疑只是一瞬。

  她很快便反應過來,此人既是賈淡請出,且態度恭敬,那便是自己人————或者說,至少暫時是站在同一陣線的。

  她當即壓下心中波瀾,嬌笑聲再次響起,只是比之前多了幾分真正的敬意:「哎呦,原來是位老前輩在此,奴家薛宋官,方才失禮了。」

  那斷臂老頭。

  正是「吃劍老祖」隋斜谷吞下潛蛟劍後,滿意地咂咂嘴,這才圍著賈淡轉了兩圈,上下打量,渾濁的眼中滿意之色愈濃:「不錯,不錯!比那個只會打鐵的混帳小子強多了!那小子看著憨厚孝順,實則一次也沒真正孝敬過老祖我好東西!」

  賈琰聞言,神色不變,點頭道:「答應前輩的事,小子一直記得。如今,也差不多是時候去做了。」

  隋斜谷卻搖了搖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罕見的凝重:「還差了點火候。你現在去,打不過的。李淳罡那次,是老祖我來晚了一步,讓你小子撿了個現成便宜。鄧太阿那一戰,你借的是滿城人心愿力,是外力,非你自身劍道。」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戲謔,卻也點明關鍵:「武帝城,偏居一隅,卻是那老小子的地盤。嘿,那老小子無敵江湖一甲子,靠的可不是吹出來的。老子我雖然不想承認,但在武帝城,人心向背?我想來你借不到多少力的。現在去,是送死。」

  賈淡自然心知肚明,以他目前的實力,正面對上那位自稱天下第二一甲子的王仙芝,勝算渺茫。

  但他心中自有盤算,並非要去硬碰硬。

  他依舊堅持道:「晚輩既然當時答應過前輩,自然就要去嘗試,去做到。何況,武帝城的那幾柄名劍,在晚輩看來,也算不得什麼。這天下所有的名劍,但凡前輩看得上眼,小子都願為前輩取來,孝敬前輩。」

  隋斜谷一聽「天下所有名劍」,眼睛頓時一亮,如同孩童見到了最心愛的玩具,但隨即他又摳了摳鼻子,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少給老祖我說那沒有的!直接說,你想讓老祖我做什麼?」

  賈談要的就是他這句話,立刻躬身道:「晚輩需離開金陵一段時日,前往江湖行走。在此期間,想請老前輩坐鎮金陵,無需露面,只需在暗中幫忙震懾宵小,確保此地根基穩固,尤其是————護得陸先生周全。」

  隋斜谷斜睨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嬌笑盈盈的薛宋官,哼了一聲:「一把殘破的兵仙佩劍,你小子,倒是會物盡其用。

  用手指挑了挑牙,沒好氣的倒:「罷了,看在你還是孝順的份上,老祖我便幫你看著這家當。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老祖我只管殺人,不管那些彎彎繞繞的朝堂爭鬥。」

  賈琰微微一笑:「如此,便多謝前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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