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3章 石灰燒眼,邀請衛先生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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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言攪了攪碗裡的藥汁,待藥末充分化開,又從藥箱裡取出一包無菌紗布,讓安東撕成窄條。 同時他對老季愛人說:

  「大姐,你幫著扶穩她的頭,讓她儘量仰頭,眼睛別亂動。」

  老季的愛人趕緊照做。

  方言他自己則單膝跪地,湊近季敏,左手輕輕撐開她腫脹的上眼瞼,右手捏起浸滿藥汁的紗布條,順著瞼結膜的紋路,從內眼角向外慢慢擦拭。

  動作輕得像在用手擦嫩豆腐,他避開肉芽增生的部位,重點清理結膜上殘留的白色鹼漬。

  同時嘴裡對著季敏說道:

  「忍著點啊,可能有點刺癢,這是藥汁在中和毒勁兒,」

  「要是實在受不了就說一聲,咱們慢點兒來。」

  季敏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痛的,半張臉都在抽,淚水混著藥汁往下淌,不過卻沒再喊痛,只咬著嘴唇嗯了一聲。

  「方言擦拭了三遍,換了塊三張乾淨紗布,然後又用第四張蘸滿藥汁,疊成薄厚均勻的藥墊,敷在小敏的右眼上:

  」敷十分鐘,讓藥汁滲進角膜深層,把藏在裡面的鹼毒。」

  趁著敷藥的間隙,他打開藥箱裡的針盒,把裡面沒怎麼用的道家金針給拿了出來。

  主要是這針沒有被其他人用過,方言對著季敏說道:

  「我扎幾個穴位幫你止痛散瘀,你有什麼感覺及時反饋。」

  後者點了點頭,接下來方言指尖快速找准小敏的穴位,然後用金針在太陽穴、合谷穴、睛明穴,三針刺下。

  他手法又快又准。

  季敏緊繃的面部肌肉略微鬆弛,低聲說:「有點漲...... 還有點發麻...「

  方言點點頭讓她留一會兒針。

  「趁著這會兒空檔,方言對著季敏詢問:

  」是多大的生石灰掉眼睛裡了?」

  「沒多大,我也沒看清楚。」 季敏說道。

  「你舌頭吐出來我看看,手給我摸一下脈。」 方言對著季敏說道。

  季敏照做。

  方言看到她舌潤苔薄。

  接下來把左右手的脈都摸了過後,得到個脈弦細的結果。

  接著方言小心揭下敷眼的藥紗複查。

  發現紅腫未消,角膜渾濁依舊,季敏仍痛苦地緊閉雙眼,淚水不斷滲出,說道:

  「大夫...... 還是感覺磨得厲害...... 像有火在燒......「

  方言聽到這話,微微皺起眉頭,想了想後,他趕緊用指尖輕輕按在季敏的眉骨上,感受了一下她皮膚下的緊繃感。

  藥汁和金針雖緩解了部分痛感,但角膜深層的鹼毒未清,粘連和渾濁也沒改善,看來得用更強效的解毒生肌法子。

  他說道:

  「別急,鹼毒滲得深,得換個法子拔毒。」

  「安東,你去車後備箱的另一個黑色袋子,裡面有個瓷瓶和一小包珍珠粉!」

  安東應聲就跑,老季夫婦看著季敏還在流淚,急得手心冒汗,卻不敢多問。

  方言還是靠譜的,這點老季是清楚的。

  正在想著了,方言突然轉向老季愛人說道:

  「大姐,再燒一壺開水,放涼到溫乎就行,另外找個乾淨的小碟子,要沒沾過油的。」

  等安東拎著黑色箱子回來,方言打開瓷瓶,裡面是深褐色的藥粉,一股清涼的藥香撲面而來:「這是我用爐甘石、硼砂、冰片加青黛調的解毒粉,專門對付化學灼傷的,研究所當初做實驗,我準備著給自己用的,這東西比剛才的藥汁勁兒足。 「

  方言解釋著同時取了少許解毒粉,放進小碟里,加了點溫涼的開水,又舀了一勺珍珠粉攪勻,調成細膩的糊狀:」珍珠粉能生肌,青黛能涼血解毒,這糊能直接敷在角膜上,拔毒更快。 「

  此時季敏的眼睛還在微微抽搐,淚水混著殘留的藥汁往下淌。

  方言讓老季愛人繼續扶穩她的頭,自己則用無菌棉簽輕輕撐開她的眼瞼,這次比之前更小心,角膜渾濁處的上皮本就脆弱,稍一用力就可能脫落。

  「忍著點,就一下。」 方言指尖蘸起少許藥糊,極輕地塗在角膜渾濁的部位,又用棉簽蘸了點藥糊,小心翼翼地塗抹在瞼球粘連的邊緣:

  「這藥糊可能有點不舒服,別躲。」

  藥糊接觸到角膜的瞬間,季敏渾身輕輕一顫,隨即低呼一聲:

  「嘶...... 「有點涼......」

  「不過燒得慌的感覺輕了點!」

  「這就對了,毒勁兒在被。」 「方言鬆了口氣,又取了塊新的無菌紗布,蘸滿之前的金銀花葯汁,疊成藥墊敷在眼睛上,」這次敷十五分鐘,讓藥糊和藥汁一起發力,把深層的鹼毒帶出來。 「他重新拿起道家金針,這次又多取了一根,對季敏說:」再扎兩個穴位,幫你散瘀更快。 「說話間指尖一動,在她的太沖穴和光明穴又各刺了一針,太沖穴疏肝理氣,光明穴是眼脈的絡穴,能直達眼部,輔助散瘀解毒。

  「現在感覺怎麼樣?」 方言撚動針尾,問道。

  季敏深吸一口氣,緊繃的肩膀慢慢放鬆:

  「脹麻的感覺更明顯了,但是火燒火燎的痛減輕了,磨得慌的感覺也輕了些...」

  「脈弦細說明你氣血不足,解毒的同時得兼顧補氣血,不然藥勁兒難達深層。」 方言一邊留針,一邊對安東說。

  「等會兒我給你個方子,養血柔肝,幫著疏通眼脈的。 你就開車去協和中藥房抓藥。 「

  安東點點頭答應下來。

  然後方言開了個方子出來:

  桔梗10克,蕪蔚子10克,亭芳子10克,車前子10克,防風10克,黃芩十克,香附10克。 蘆根15克,夏枯草15克,甘草三克,龍膽草10克,大黃3克,枳殼5克,檳榔5克,麥門冬10克,烏梅12克。 寫好過後,方言也沒解釋,直接就讓安東趕緊去醫院拿藥。

  其實這邊附近也有藥房,但是今天這個日子全部都關門了,也就只有大醫院裡才能拿到藥,離這裡最近的大醫院還能拿到中藥的剛好又是協和,所以方言就讓安東開車過去拿了。

  那個方子說起來有16味,看著挺多,但其實是以黃芩加龍膽草直攻鹼毒,用車前子加亭芳子加速排毒,靠麥門冬、烏梅修復黏膜,借桔梗、枳殼疏通氣血,最後以甘草調和諸藥,針對的就是「火毒攻目、氣血瘀滯、津液耗傷」的核心病機。

  十五分鐘後,方言取下藥墊和金針,再次複查。

  季敏的眼瞼腫脹雖沒完全消,但結膜的充血顏色明顯變淺,角膜的灰白色渾濁也淡了一層,淚水也少了很多。

  「試著睜開眼睛看看?」 方言鼓勵道。

  季敏猶豫了一下,慢慢將右眼睜開一條縫,這次沒再喊痛,而是說道:

  「能看清東西了! 雖然還有點模糊,但比剛才清楚多了,也不怎麼磨了! 「

  」好,這就好。」 「方言點點頭,從藥箱裡取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面是透明的藥膏,」這藥膏繼續塗,每天塗三次,早上、中午、晚上各一次,塗在眼瞼內側。 「

  他又叮囑季敏:」今晚別熬夜,別吃辛辣、油膩的東西,多喝溫水。 「

  」明天我帶裂隙燈過來,再仔細查查角膜,要是恢復得好,就接著用這個方子; 要是還不行,咱們就加用犀角粉,解毒更快。 「

  季敏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安東也拿著藥回來了,方言趕緊安排他們到廚房裡開始煎藥。

  他們家裡用的也是煤氣,煎藥的速度倒是很快,大概半個小時就出來了。

  方言拿了兩個碗,來來回回倒騰了好幾次,藥的溫度逐漸降低到能夠入口的程度。

  接著他就端著碗到了季敏身邊,然後對著她說道:

  「來,全喝了。」

  季敏點點頭,趕緊幾口就把一碗藥喝了下去。

  「怎麼樣?」 老季趕緊湊過來詢問到。

  「又不是仙丹哪有那麽快?」 老季媳婦兒對著他說道。

  「老季說道:

  」你不懂,中醫里有個說法叫效如樟鼓,喝下去就有用,我還親眼見過呢! 就是方言以前治病的時候。 「

  季敏這時候說道:

  」眼睛有點癢,還是想流淚。」

  「沒事,想流眼淚別忍著讓它流。」 方言說道。

  「流淚是好事,能把眼裡面沒排乾淨的毒汁帶出來,千萬別用手擦,用乾淨的毛巾輕輕蘸就行。」 老季趕緊從柜子里拿出新拆封的毛巾,遞到季敏手邊:「用這個,剛洗淨曬過的,軟和。 「季敏接過毛巾,輕輕按在眼角,淚水順著毛巾紋路滲進去,沒再用手揉。

  她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休息,臉上的痛苦神色已經淡了很多,只剩下些許疲憊。

  方言又檢查了一遍藥渣,確認藥材都煎透了,才對老季夫婦說:

  「應該沒大問題了,第一劑藥喝了,今晚睡前再煎第二劑,按剛才的法子,溫服就行。 藥渣別倒,明天我來看看,要是恢復得好,方子不用改,接著抓藥喝,有其他問題的話,就給我打電話。 「安東知道師父要準備打道回府呢,趕緊幫著收拾藥箱。

  「老季對著方言感謝到:

  」方主任,真是太謝謝你了,大過年的還讓你這麼費心......「

  」你跟我客氣啥,你以前可幫了我不少忙,再說了治病救人是我本分。」 方言說完安東已經收拾好東西了,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鍾,已經快六點了,說道:

  「我得回去了,家裡人還等著吃年夜飯呢。 有任何情況,哪怕半夜,也給我打電話。 「

  老季對著方言說道:

  」你看這大過年的,耽誤你這麼久,還沒吃飯,要不就在這兒湊活吃點?」

  笑著擺手:「不了不了,家裡人還等著呢,我得趕緊回去了。 這邊你多盯著點,有任何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

  他讓安東收拾好藥箱,又看了眼季敏,見她這會兒狀態基本平穩,眼瞼的腫脹又消了些,才放心地轉身。

  老季趕緊送他們到門口。

  老季的老婆回到房間裡,又追了出來,手裡還拎著一大包剛炸的花生和年糕:「方大夫,一點心意,你帶回去咽嘰,別嫌棄。 「

  方言推不過,只好接過來:」那我就不客氣了,謝謝大姐。 「

  走出家屬樓,方言他們趕緊上車,朝著家裡而去。

  這會兒一些人家裡估計都吃完飯了,在外邊放鞭炮。

  家裡肯定已經等急了。

  這邊開車,趕緊往家裡走去。

  到了四合院所在的外交部大街,這邊鞭炮聲同樣此起彼伏。

  好像是大家想把這陣緊迫沉悶的氣氛通過鞭炮趕走似的。

  停好車,方言趕緊回到家裡。

  這會兒廚房裡面家裡的其他人都忙活著呢,方言出去給人看病後,掌勺的大權就交給了家裡廚藝第二好的大姐了。

  接下來的菜,基本上都是她在張羅。

  不過她的速度肯定是不如方言的,這會兒還沒做好。

  方言回來後換了一身衣服後,立馬也重新投入到廚房的工作里。

  大姐見到方言回來了,趕緊退位讓賢,繼續讓方言來做菜。

  同時老娘問道:

  「看完了? 啥情況? 「

  」沒大問題,中午眼睛裡進石灰了,但是他們今天中午去的醫院急診的水平有限,沒有弄乾淨,耽擱到了下午,剛才過去處理的時候,發現稍微有點損傷,想辦法重新洗了兩遍,然後又開了藥,走之前已經好多了。」 方言回應到。

  老娘這才點點頭。

  然後對著方言說道:

  「今天值班的人水平肯定不咋樣,每個醫院都差不多,能被安排在今天值班的人,好多都是實習的醫生,或者就是平日裡不怎麼幹事兒的閒職醫生,指不定好久都沒給人看過病了。 「

  所謂的閒置醫生,大概就是朱霖這種,在很閒的科室,平日裡沒啥事兒,遇到今天這種日子,讓他們頂一頂,大家都開心。

  當然了朱霖因為方言的關係,肯定是不會去醫院值班的,等到月子坐完後,她也打算全職在家裡帶孩子,然後寫點東西賺錢,不去醫院裡混了。

  等到孩子稍微大一些,能夠離開人的時候,再說其他的事兒。

  方言對這個安排當然是沒啥意見了,其實他還打算後面再要個孩子,最好能生個閨女,這樣就兒女雙全了。

  過了一會兒,老胡的聲音在院子響了起來。

  「方言回來沒?」

  「我回來了!」 方言在廚房裡回應到。

  話音剛落老胡就撩開門帘從院子裡走了進來,他對著方言說道:

  「昌平那邊來電話,香江那邊的貨櫃到了,明天早上我讓人送過來。」

  方言這才想起來,自己的車拿去香江修,已經修好走水路運回來了。

  跟著一起運回來的,還有年貨,小孩兒的玩具。

  「行,你費心了!」 方言對著老胡說道。

  「老胡撩開自己的衣袖,對著方言說道:

  」有啥我能幫忙的?」

  「方言擺擺手:

  」等著吃飯就行了,我這邊很快就弄完了。」

  「老胡點點頭,然後他問道:

  」對了,哪些醫院裡過節的僑商咋辦?」

  「燕京飯店會給他們做年夜飯的,而且醫院裡面同樣也準備了,想點菜還是想在醫院吃都可以。」 方言回應到。

  這方面根本不用他心,廖主任和衛生部就會過問的。

  想到這裡,方言突然想起還個另類在裡面。

  那就是衛先生。

  這人現在是正兒八經的孤家真人了。

  他離婚官司還在打,家裡人也沒一個在他身邊,雖然知道他有點享受目前這個狀態,但是大過年的還是有點造孽。

  「方言想了想,對著安東說道:

  」安東,去醫院問問衛先生,就是那個好了還不出院的,問問他來不來吃年夜飯?」

  「怎麼讓他來?」 安東有些詫異。

  「方言解釋道:

  」其他的人,就算是孤寡老人都有乾兒子陪著,他是唯一一個,自己單獨一個人過年的,你過去問問他願不願意過來。」

  安東點點頭,立馬就去辦了。

  「老胡在一旁聽著,對著方言提醒到:

  」那你要叫,還得叫個人過來啊!」

  「誰?」 方言納悶到。

  「馬文茵啊!」 老胡說道。

  「方言一怔,然後搖搖頭說道:

  」馬文茵早就被廖主任請去過節了。」

  老胡恍然,老馬家的閨女廖主任確實會這麼重視。

  他就說那姑娘怎麼今天沒來嘛。

  原來是被廖主任請去參加晚會去了,去年的時候方言老胡,還有=小老弟也被叫去參加了晚會,今年他們本來也會被邀請,不過都選擇了在家裡過。

  那種場合也沒啥意思,都是官方的人在場。

  還不如一家人吃年夜飯呢。

  安東沒一會兒就回來了,告訴方言:

  「衛先生說了,他換身衣服就過來。」

  方言點點頭,他就知道這人肯定不會單獨一個人過的。

  等到七點的時候,方言的飯菜也做好了。

  這時候門口也傳來了敲門聲。

  衛先生穿這一套嶄新的呢子大衣,還有擦的鋰亮的皮鞋走了進來。

  「方言立馬招呼他:

  」衛先生,進屋坐,飯菜剛做好,馬上吃飯!」

  衛先生左右打量,他讚嘆道:

  「方大夫這裡真是古典雅致啊! 以前在樓上只能看到房頂,走進來才發現別有洞天。 「

  方言哭笑不得,這人醫院裡都正常,這會兒說話怎麼文騶騶的,難不成又病了?

  PS:更完這章還欠大家14000字,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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