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2章 八十斤犀角,殺瘋的免疫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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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度犀≥廣角。

  老藥師鑑別口訣還有句叫:

  「暹羅看蜜色,爪哇看烏黑,蘇門看籽盤,印度看天溝,廣角看乾澀。」

  方言聞言,腳步頓了頓,轉頭看向安東。

  這小子這會兒的臉上寫滿了心疼,眼神瞟著索菲亞跑遠的方向,看到方言朝著他看來,也還是話里話外都是捨不得:

  「師父,我不是說不該救……就是……那半塊真的是獨一份了。」

  「香江那邊託了多少人,跑了大半年,最好的也就弄到兩根暹羅角,爪哇犀,真的是用一塊少一塊,以後咱們自己人有個急病……」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這半塊犀角,本來是留著給家裡人、給身邊親近的人救命用的底牌。

  現在拿出來救一個素不相識的病人,說不心疼是假的。

  方言沉默了幾秒,心裡其實也一樣。

  他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聖人。

  爪哇犀角原本有兩個,伍先生當初送給他的時候就說過,是家裡的留著準備製作工藝品的收藏,後來伍家大小姐聽到樂苗那邊的消息,知道方言在找這玩意兒,然後他們他們家也要回來求醫,所以才把這東西帶上當做禮物送給了方言。

  結果到那會兒方言一部分給伍先生的老婆用了,後來又拿出來救了兩次人。

  好不容易剩下點製作了一些安宮牛黃丸,本來留著半個想著後面可能會用的上,結果這次遇到病人又被方言拿出來了。

  相當兩隻角,他自己就用了半隻做安宮牛黃丸,其他都用來救人了。

  「我知道,這種貴重藥材用著不心痛那是假的,但現在躺在裡面的那個,也是一條命。二十二歲,跟你差不多大。她要是沒了,她爸媽這輩子就活不成了。」

  「咱們留著這犀角,本來就是為了救命的。救誰不是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死在眼前,就為了留著以後可能用得上的東西。」

  「黃金有價,藥無價。再好的藥,放著不用,就是一塊爛木頭。用在刀刃上,救了人命,才算是它的價值。」

  安東聽到後,還是有些心疼的說道:

  「但是這個病用廣角,哪怕多用點,效果還是有的嘛,又不是非要用最頂級的……」

  「但是窗口期就這麼點,如果廣角不起作用,或者說就是差那麼點,然後人就沒了,你說那是不是廣角也浪費了,人還沒救回來?」

  安東撓了撓頭,臉上還是有點捨不得,但也不再說什麼了。他知道師父說得對,只是跟著師父久了,見不得這麼珍貴的東西就這麼用出去。

  方言看著他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

  「放心,我心裡有數。」

  「以後犀角肯定會越用越少的。」

  「啊?」安東一愣,「那以後再遇到這種病人怎麼辦?」

  「還記得太白蓼嗎?」方言對著安東問道。

  「那個效果不是沒有犀角強嗎?」安東回應道。

  方言說道:

  「大部分非重症的人,有較長治療窗口的病人其實是可以用太白蓼治療的。」

  太白蓼性味苦寒,專門涼血解毒、清熱利濕,對付普通的藥物性皮炎、丹毒、溫病發熱,效果一點都不差。

  只有像剛才病人這種,熱毒已經深入營血、氣陰欲脫、馬上就要攻心的重症,才必須用犀角的力道,一下子把火頭摁下去。

  但凡她能再撐三天,或者病情輕一點,方言根本不會動這半塊爪哇犀。

  安東聽到這裡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其實就是感覺師父遇到救人的事兒,手裡有啥好東西都往外拿,但是好東西是有限的,人家用了自己人遇到問題,那不就沒了嘛?

  雖然師父的醫術精湛,也會經常給家裡調養身體,但是誰能保證沒有個意外情況?

  但是站在一個醫生的角度上來看,師父這種品質又是極為高尚的,代入一下,如果是安東自己生病遇到這種事兒,他是真希望遇到方言這樣的醫生。

  這時候他腦子裡就像是有兩個小人在打仗一樣,也不知道方言是如何做到這麼灑脫的。

  這時候他們已經走到住院樓了,在過道里,方言對著安東說道:

  「犀角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的命比藥材值錢,你是當醫生的,不是做生意的,不要糾結那麼多。」旁邊的方藥中聽得連連點頭,插了一句:

  「說得對!」方藥中捋著下巴上的鬍子,眼神裡帶著過來人的感慨,「我年輕那會兒,建國初期,犀角還沒這麼金貴,治個乙腦、溫病高熱,還能抓個三五克,根本不心疼。後來慢慢少了,一年比一年難買,才知道這東西是用一塊少一塊。」

  「可就算是那時候,我師父也跟我說過一句話,我記了一輩子,藥是為人活的,不是人為藥活的。再好的藥材,鎖在保險柜里落灰,救不了人,那它連路邊能治拉肚子的馬齒莧都不如。」

  「你心疼這半塊爪哇犀,其實我也心疼。」

  「說起來不怕你們笑話,我這輩子也就見過三次純爪哇犀角,一次是建國前給一個軍閥的太太治病,一次是1956年鬧乙腦,衛生部特批的,再就是今天你們這半塊。」方藥中嘆了口氣,又笑了起來,「但心疼歸心疼,不能因為心疼,就眼睜睜看著一條命沒了。真要是那樣,咱們當醫生的,心裡那道坎過不去。」「當時我還記得,乙腦鬧的厲害的時候,市面上的廣角都用光了,那會兒還是西花廳那位,直接從故宮藏品里把犀角拿出來用了,才解決了燃眉之急,那可真是救了不少人。」

  「你想想,那些犀角都是傳世的古董,雕成了擺件、筆筒,何等金貴?可在西花廳那位眼裡,再珍貴的古董,也比不上活生生的人命。換成我,我是萬萬下不了這個決心的,可他偏就做了,這才是真正的心懷蒼生啊。」

  方藥中拍了拍安東的肩膀,「你師父這性子,跟當年西花廳那位的心思,倒是有幾分像,眼裡裝著的,從來都是救人,不是藥材的金貴。」

  他指了指方言,對著安東說:

  「而且你師父他早就想到怎麼用最普通的藥、最便宜的藥,讓所有人都能治得起病。你看他,不是早就琢磨著太白蓼了,還托人在秦嶺採回來做各種種植和臨床是實驗嗎?」

  老方同志這直接就對著方言誇獎起來了。

  方言聽到他把自己擡得這麼高,趕緊擡手打住:

  「別別,教授,半根犀角,沒必要把我捧那麼高……我和那位比就差遠了。」

  他頓了頓,說道:

  「您說的那件事,我也聽說過。當年故宮拿出來的,不光是犀角擺件,還有不少犀角雕的酒杯、筆架,甚至還有明代的整角雕件,全磨成粉入藥了。後來統計,一共用了八十多斤,救了上千個孩子。那些東西要是留到現在,哪一件不是價值連城?可在人命面前,再貴的古董,也只是塊能救命的木頭。」「我這點半塊犀角,跟人家比起來,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安東聽到這裡有些震驚,犀角不都是論克的嗎?居然是八十多斤?

  對比之下,突然感覺師父用的這個好像也不是事兒了,那位的格局實在有點高,同時他一下子徹底想通了。

  他之前只盯著手裡這半塊沒了就再也找不回來的犀角,卻沒想過,師父從來不是在揮霍,而是在用最珍貴的東西,換最珍貴的人命。

  他撓了撓頭,說道:

  「師父,我明白了。是我格局小了,光盯著眼前這點東西了。」

  方言說道:

  「行了,你也不要自責了,能夠明白就好了。」

  說著已經來到了病房門口,護士過來報告:

  「武火熬的紫草油已經準備好了,是現在馬上上藥嗎?」

  「先別急。」方藥中立刻擡手攔住,「拿一塊最小的無菌紗布,蘸一點紫草油,先在她耳後那塊沒破的皮膚上試敷十分鐘。」

  他特意加重了語氣:「記住,是「敷』,不是「擦』。輕輕貼上去就行,一點力氣都不能用。十分鐘後揭下來看看,要是沒有發紅、起疹子,再往身上用。」

  「雖然紫草油性子溫和,幾乎沒人過敏,但她現在全身黏膜都爛了,皮膚比紙還脆,一丁點刺激都受不住。小心駛得萬年船。」

  護士連忙點頭:「好的方教授,我馬上就去!」

  因為是女患者,這會兒也有專門的護士可以操作,所以方言他們都在門外等待起來。

  同時在護士站打了個電話給中藥房那邊,讓他們準備接手索菲亞帶過去的犀角,然後熬藥出來。打完了電話,患者家屬和朋友湊過來,也不知道該問方言還是問方藥中,只能在他們兩個人面前問道:「大夫,有把握沒?」

  問話的應該是患者的父親,看起來有些乾瘦,戴著眼鏡有點像是個中學或者高中的老師。

  他身後的女人已經哭成了淚人,靠在旁邊那個和患者一起輸液的女孩身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連哭聲都不敢太大,怕吵到裡面的病人。

  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應該是也沒怎麼休息好。

  這個閨女明顯是家裡比較看重的,不是那種重男輕女的家庭出來的。

  方言和方藥中對視一眼。

  最後還是方言這個主任選擇來回答他的問題:

  「同志,我跟您說實話,這個病確實很重,是我們醫生最頭疼的急重症之一。但是您放心,我們已經用上了所有能用的辦法,最好的藥、最對症的方子,我們科室會盯著這個病人,二十四小時有人守著。」「裡面的護士都是我們科最有經驗的,處理這種創面比誰都細心。中藥已經在熬了,等會兒就給她用上,還有通腑瀉熱的灌腸,今天下午就能做。只要她能扛過前三天,體溫能降下來,大便能通下來,就有希旁邊的方藥中也點了點頭,拍了拍男人的胳膊,語氣溫和卻帶著力量:

  「同志,你女兒年輕,底子好,求生意志也強,這就是最大的優勢。我們醫生盡百分之百的努力,你們家屬也要有信心,多跟她說說話,給她鼓鼓勁。有時候,病人自己的意志,比什麼藥都管用。」男人聽完,嘴唇哆嗦了半天,想說什麼卻沒說出來,最後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對著方言和方藥中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大夫,謝謝你們!只要能救我女兒,我們砸鍋賣鐵都願意!」

  兩人趕緊上去攙扶住了他。

  對著他又是一頓安慰。

  男人又點了點頭,扶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妻子,走到走廊盡頭的椅子上坐下,低著頭,肩膀不停地顫抖。

  那個和患者一起輸液的女孩也紅著眼圈,在旁邊小聲安慰著他們。

  安東看著他們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這會兒感覺要是自己,怕是也會捨得拿出犀角救人了。剛想著索菲亞就上來了,他對著方言說道:

  「師父,已經拿給中藥房了,我看著他們開始磨了,稱了一下說三天量的話,是還能有剩的。」方言點點頭,知道估計剩也剩不了多少了,也不糾結這個,看了下手錶上的時間,裡面測試已經到點了,不知道患者能不能用。

  剛想著門就被推開了。

  護士半個身子探出來,臉上帶著明顯的擔憂,光看這個表情,方言和方藥中兩人心裡就咯噔一下。護士還算是聰明,走過來後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走廊盡頭的家屬聽見,她快速且小聲地說道:「方教授,不行……耳後那塊紅了一片,還起了三個針尖大的小疹子。我揭紗布的時候特別輕,一點都沒蹭到,就是自己紅起來的。」

  ..…」方藥中沒有說話,臉色很難看,眉頭一下子擰成了疙瘩。

  他過了幾秒才對著方言說道:

  「紫草油都能過敏?我幹了四十年外科,還是頭一回見!」

  「意料之中。」方言點點頭,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了這種情況,「她的免疫系統已經被藥毒徹底打瘋了,現在連自己的皮膚都認不出來,更別說外來的藥物了。紫草雖然溫和,但畢競有涼血解毒的偏性,對別人是藥,對她現在的體質,就可能是刺激。」

  一旁的西醫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湊上來臉色難看地問道:

  「那……那現在咋弄?」

  「還有別的辦法嗎?」

  他視線來回在方言和方藥中面前掃。

  「我想………」方藥中這會兒也頭皮發麻,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方言這會也皺起眉頭,腦子裡快速地過著各種古籍的信息。

  然後他突然想到了雷蓮爺爺,那個陝西遊方醫生寫的醫案里記錄的一種辦法。

  「有了!」眾人突然聽到方言開口。

  於是紛紛看向他。

  只見方言他轉頭看向護士,說道:

  「這樣,不用紫草油了,啥也不加直接放一邊,去食堂拿一斤純芝麻油,要新榨的、沒有任何添加的那種,別用庫房裡放了半年的陳油,直接送到中藥房去。」

  「啊?」護士一臉懵逼。

  「快去,後面的我會給中藥房打電話吩咐。」方言催促道。

  「哦哦!」護士趕忙點頭,然後跑去食堂去了。

  「你打算幹啥?」方藥中有些不理解地看向方言。

  方言說道:

  「我們班的雷蓮家裡的方子。」

  方藥中也是懵了,他都沒想起雷蓮這個學生。

  方言這時候說道:

  「是拿30克黃柏,讓藥房用銅碾子碾成極細的粉,過120目篩,一點粗渣都不能留。把黃柏粉倒進麻油里,用瓷碗裝著,隔水蒸,武火二十分鐘,放涼到和體溫差不多再用。蒸的時候別蓋蓋子,讓水汽跑出去,不然油會變稀。這個黃柏油是好東西,黃柏清熱燥濕、解毒斂瘡,性子比紫草平和十倍,而且純麻油是天生的皮膚保護劑,沒有任何刺激性,敷在創面上既能保濕,又能隔絕細菌,揭紗布的時候絕對不會粘肉芽。」「雷蓮爺爺在遊方的時候,在鄉下遇到所有外用藥都過敏的燒燙傷病人,就是用純黃柏油治好的。」「這個法子看著簡單,卻是最穩妥的,比任何複雜的藥膏都管用。」

  說著方言就去打電話去了。

  方藥中聽到方言在電話里對著藥房一個勁叮囑,各種細節都有,聽著就感覺挺靠譜的。

  打完了電話過後,西醫已經湊了過來,對著方言問道:

  「方大夫,這次這個,確定這個有用?」

  方言搖了搖頭:

  「不敢說百分之百,但這是目前最穩妥、最不會出錯的辦法。」

  他指著病房的方向,給兩人解釋:

  「她現在的問題根本不是「缺藥』,是「不能用藥』。免疫系統已經徹底亂了,任何帶點偏性的藥物,哪怕是再溫和的中藥,都可能被當成敵人攻擊,反而加重皮膚潰爛。」

  反正這事兒就是輸液搞出來的,西醫聽到這裡,也有知道自己要放言打包票就是挨罵的舉動,只好點點頭。

  方言看到他這樣子,知道他在想什麼,於是說道:

  「不過我認為成功率還是很高的,純麻油是什麼?就是芝麻榨的油,人天天都能吃的東西,沒有任何藥性,也沒有任何刺激性。它敷在創面上,就是一層物理保護膜,把空氣里的細菌隔開,不讓創面繼續乾燥開裂。」

  「黃柏也是一樣,雖然能清熱燥濕,但它的性子是「斂』不是「攻』,而且磨成極細的粉混在麻油里,濃度極低,只會慢慢滲進創面,不會刺激皮膚。雷蓮爺爺當年治的那個病人,比她還嚴重,全身百分之九十的燒傷,對凡士林、磺胺、所有抗生素軟膏都過敏,就是靠這個黃柏油,敷了三個月,最後連疤都沒留多少。」

  旁邊的方藥中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對!我怎麼把這個茬忘了!越是這種百藥不耐的情況,越不能搞複雜,越簡單越安全。以前我也用麻油給燒燙傷病人潤過創面,但從來沒想過加黃柏粉,還是你想得細。」

  西醫醫生聽到這裡也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又要用什麼特殊的藥呢,沒想到就是食堂里的香油。那這個要是再過敏怎麼辦?」

  「不可能。」方言斬釘截鐵地說,「除非她連芝麻都過敏,但這種概率比中彩票還低。真要是連純麻油都過敏,那我們就只能用生理鹽水濕敷了,那效果就差遠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大家也就只有等著接下來的藥到了。

  接下來到的是內服的藥。

  因為是方言吩咐的抓緊時間,中藥房的動作相當快,熬好過後立馬就弄上來了。

  「現在喂,還是等外敷過後再餵?」方藥中對著方言問道。

  西醫也說道:

  「需不需要做一下測試?別進去也過敏可就完.」

  方藥中聽到這話也趕忙說道:

  「你說得對,內服必須更小心,絕對不能直接灌。」

  方言點頭,伸手接過護士手裡的藥碗,湊到鼻尖聞了聞,用手沾了一點嘗了嘗溫度:

  「嗯,藥熬得剛好,不濃不稀,溫度也合適。」

  他轉頭對著護士吩咐:

  「這樣,去拿一根無菌棉簽,蘸一點藥汁,輕輕塗在她下唇內側黏膜上,就塗一點點,別弄多了。等十五分鐘,要是沒有紅腫、起泡、發癢,再開始餵。」

  護士點頭答應下來。

  眾人看著護士走了進去,都忐忑地等著結果。

  「內服比外用安全得多,你們不用太緊張。」方言看著一臉緊張的西醫和方藥中,解釋道,「外用藥是直接接觸破損的皮膚,免疫系統第一時間就能反應;但內服的藥要經過胃腸道吸收,進入血液的時候濃度已經稀釋了很多倍。而且我這個方子不是單純的清熱解毒,裡面有西洋參、麥冬、生黃芪大補氣陰,先把她的正氣托住了,免疫系統就不會那麼容易「發瘋』。」

  「再說了,她連飯都能吃,藥汁總比飯溫和吧?只要劑量控制好,少量頻服,一點點讓她的身體適應,就不會出大問題。」

  方藥中聽到這裡,恍然點頭:

  「對!我怎麼沒想到這個!」

  西醫說道:

  「我看不刺激食管最好直接插胃管吧!」

  「千萬別用胃管。」方言連忙擺手:「她食道黏膜全爛了,插胃管就是二次傷害,能從嘴裡餵就儘量從嘴裡餵。一次就餵三毫升,順著嘴角慢慢流進去,讓藥汁在嘴裡多停留一會兒,既能潤喉嚨,又能慢慢滲進食道。十五分鐘一次,哪怕一天餵二十次,也比一次灌一大碗強。」

  「要是餵的時候她嗆咳,就立刻停,側過身給她拍背,別讓藥嗆進肺里。犀角粉等餵完三次藥汁再沖,一次沖三分之一,用溫水調得稀稀的,同樣少量慢慢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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