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少做白日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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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上午,我都心不在焉。

  童宇說沒事,家也不用搬,但我還是擔心。以至於蔣夢婷跟我說話,我都走了神。

  「哈,你說啥?」

  蔣夢婷一臉認真:「我想辭職,去韓國整容。」

  「你怎麼還是……」

  「不,我不是為了陳亮,是為了我自己。」

  我沒有反駁她,而是安靜地聽。

  「可可,你長得漂亮,所以不會明白我的心情。」她此時的神情,和平時的一時興起並不相同,「我不想再默默無聞,不想再躲在別人背後。

  「心靈美這種東西,對我來說真的什麼價值都沒有。我明明可以有更好的作為,卻因為這張不討人喜歡的臉……

  「你不是說過,人活一世,一定要為自己做一件出格的事麼?可能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

  我托起腮幫子看她:「我都還沒做一件出格的事,你卻聽進去了。」

  「說不定,這是我這輩子最有勇氣的一次?」

  「真決定了?」

  「嗯。辭職表都交了。」

  「那你媽那邊……」

  她聳聳肩,一幅暫時不想面對的樣子。

  「做好準備吧,真正反對你的人估計正在殺來的路上。」

  她湊過來,笑眯眯的:「那……你要不要救我?」

  我哭笑不得地搖頭。

  「到底救不救?」

  「救救救。」我拼命點頭,摟過她肩膀,「要不然,你再等等,等我陪你去。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蔣夢婷噗笑:「兩年後呀?那我估計就沒這個勇氣了。大魔王肯定是不會放你走的。」

  「……」

  「放心吧。你就當我去歷了趟險,回來後就是重生。」

  換我噗笑:「不管你再怎麼重生,依然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只要你開心,我就支持你。」

  ……

  晚上,我取了乾洗衣物,按例來到花冥的公寓。

  出了電梯,卻見門是開的。

  張杰生不是說,花冥有個飯局?我邁步進去,愕然發現客廳窗邊站著個紅裙女人。

  我立馬怔住。

  看向女人背影,腦子裡冒出的全是恐怖片情節。這紅裙,這倩影,配上屋裡的冰冷,泥瑪不會轉過來是個無臉女鬼吧?

  緊跟著,一股陰風不知從哪兒襲來,害我打了個寒顫,思緒也跟著有些亂。

  我正心猿意馬,女人緩緩轉過身來,第一眼就極其冷艷。

  重新朝女人看去,有影子!那肯定不是鬼!

  這年輕女人長得很是漂亮,齊耳短髮襯得氣質幹練。紅唇十分張揚,配上她這身紅裙卻一點也不妖冶,反而讓人覺得高貴。只是眼神清冷看上去不易親近。

  再看她這身裝備,昂貴非凡,倒不像入室小偷什麼的。難不成是花冥的親戚?

  「秘書?」女人率先開了口,輕聲問。

  我點頭,也反問:「朋友?」

  女人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慢步走到沙發旁拎過提包,從裡面取出幾張鈔票,走到我面前就把鈔票遞過來:「當作沒見過我,更不要向花冥提起。」

  我眼睛立馬直了,條件反射就想伸手去接,全宇宙只有它們最可愛。

  只是……

  「不好意思,你到底是什麼人啊?」我也是有職業操守的,「你要是不說清楚,我不能讓你離開的。」

  女人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又加了幾張鈔票。

  我沒接,猜想這女人十有八九是花冥家親戚,連瞧不起人的眼神都如出一轍。

  「這位小姐,麻煩你把錢收起來。」我給個不溫不火的笑,「你不會是什麼驚天大盜從外面窗戶里跳進來的吧?你這種蒙人的招數呢,我真心用過太多次了。」

  女人先是一愣,然後把錢往旁邊吧檯上一放:「要是花冥來了,我告訴他,是你放我進來的,你猜他會怎麼處置你?要不要試試?」

  「……」

  明目張胆地威脅嗎?

  只是這女人說得沒錯,花冥只會不分青紅皂白。就算我勇於和歹徒搏鬥,他也覺得是應該。再看這女人一幅與花冥熟得很的氣場,倒也不像是歹徒。

  「新來的?」女人繼而問。

  我回過神來,忽然想起上次被嚇跑的那個女人。

  「你不會也是迷戀花冥,然後……」我摸起下巴。

  女人明顯沒了耐心,拔腿繞過我就走,冷不丁又站住,補了句「桌上那束姜花說是你買的。」

  我朝茶几看,反應過來再抓起那把錢追出去,女人已經坐上電梯下去了。

  我返回來,手裡厚厚的鈔票變成一把扇子,扇著風再看茶几上那束用牛皮紙包著的花,一時想不通這女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能大搖大擺地出入自如,肯定是知道密碼羅?

  不惜拿出這麼多錢來,也不想讓花冥知道,那肯定是有什麼牽連的羅?

  仇人?舊情人?

  哎,想不出來,想不出來。

  不過……天上掉鈔票,不要白不要!

  還是錢的味道香啊!我笑呵呵地將錢收進口袋裡,心情瞬間大好,捧起花來拿去廚房,找了個瓶子插.起來。女人說這是姜花,我拿出手來百科,果然是叫姜花,又叫蝴蝶百合。

  難怪,這白色的花瓣還挺像蝴蝶的樣子。

  我托著下巴正看得入神,驚聞熟悉的腳步聲,趕緊過去站好迎他大駕,希望他不要看出我的做賊心虛。

  花冥睨了我一眼,面容比白天的時候倦怠,還連連咳嗽。

  「是不是昨晚吹風著涼了?」我純屬一片好心。

  他拿出面巾來擋住口鼻,接緊著的每一聲咳嗽都好像有千斤重。

  我蹙眉,有一種房間都跟著在搖晃的錯覺。

  「看來……你真的病得不輕。」我打量著他越發明顯的病容,「看上去這麼結實的軀體,真是沒想到……」說到這裡,牙齒都咬碎了,才控制住自己不笑出來。被踹下海的人是我,病的人卻是他,這讓我怎能不幸災樂禍。

  花冥直勾勾盯著我,咳得眼睛裡全是血絲,不用開口,就夠嚇人。

  我趕緊說「那我告辭了,好好休息,早日康復。」然後就要溜。

  離門口只有一步,卻聽他喊了聲「童可可。」

  我抖三抖,只能返回來,只見他目不轉睛看著吧檯上的那束花,臉上是喜怒不明。

  「那個……」我小心翼翼,「路上看有人賣,所以就買了點。你如果不喜歡的話,我就拿去扔。」

  他仍是那樣看著,好像魂都被勾了去。

  「你知道這是什麼花?」他終於有了聲音,只是沒看我,側顏在燈光下異常立體。

  「姜花啊。」

  「秋天才上市的花,你跟鬼買的?」他冷冷地問著,瞪過來。

  鬼知道這個破花!我只有啞口的份!

  「不是我放她進來的啊!我到的時候,那個女人就在了!」我慌忙申明,「不信,你可以問問那些保全。那女的自己……」

  花冥沒等我說完,懨懨地說了句「閉嘴,等著。」就從我面前轉了個身,擦過去,往更衣室去。

  隔著玻璃,隱約見他赤裸了上身,露出結實的後背線條。

  我趕忙扭回頭來,不自然地鼓起腮幫子,暗咒他真是不避嫌。

  重新見到他時,嚴肅的西裝換成了舒服的睡袍。他這樣的身材就是天生衣架子,就算是這樣一件睡袍,也是賞心悅目。

  我卻警覺地睜大了眼睛,活躍過度的腦子裡是另一番場景……

  某人帶著放蕩的笑容朝我走過來,胸口露出大片春/光,手指輕浮地勾我下巴,色眯眯地說「還不快過來讓本公子嘗嘗鮮」。

  這樣不好吧!

  我雙手護胸驚恐地閉上了眼睛,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

  「你幹什麼?」

  聽見他的聲音,我這才猛地睜開眼睛。

  定睛再看,眼前還是劍宇星眉,但雙眼紅腫臉色蒼白,連皮膚都變得松馳變差。他很努力克制,鼻涕還是不聽使喚地往外流淌,好像連那直挺的鼻樑都塌陷了不少。

  顯然,他的咳嗽比方才越發嚴重,額上青筋凸顯,肺都要咳出來似的,整個人看上去非常不好。

  「這下我就放心了!」我鬆口氣,以他現在這身板,肯定是拿我不能怎樣的。

  胸口才拍完,就見花冥步步緊逼過來,直到我退到吧檯邊,無處可退。

  「你幹什麼?」

  他不答我,反而舉止暖昧地扶著吧檯邊緣,以手臂為牢。

  「花……花冥,衝動是魔鬼。」我困在他的氣息包圍中,故作鎮定地說。

  他卻是目光如炬,目光從上至下,刻意划過我的胸前。

  「……」

  「你……」他刻意拉長尾音,故意放開了地沖我狂咳了半天。

  我只能僵住:「所以你只是想傳染給我?」

  他轉而對準我耳邊,冷冷說了句,「你少做白日夢!」

  我氣呼呼地瞪過去:「你要是沒有別的吩咐,我真的走了。」

  他這才退開來,指了指灶台,理所當然地命令說:「去煮粥。煮好了叫我,我休息一會兒。」

  「什麼?」

  我這會兒真懷疑耳朵壞了,「你叫我煮粥……給你……吃?我沒聽錯吧?」

  他難受地又輕咳了一會兒:「白粥。不要加其它亂七八糟的東西。給你一個小時。」

  「心真大,也不怕我在裡面下料。」我小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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