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6章 起床氣是很恐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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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嘛,場子炒得挺火熱的嘛,倒是不知道哪裡可以下注——這種事情,師弟他們不去摻和一下我是不相信的。」

  曼蒂隨手撕掉了這張從窗戶外飄進來的血紅色傳單,看向面前幾個被綁得嚴嚴實實的傢伙打趣說道,

  「頭頂那些直升機飛過時製造的噪音可不小,怎麼沒見著你們的『神明』把那些噪音製造器給打下來?是做不到,還是不敢?」

  被綁起來的幾個人之中有男有女,相貌和穿著不多贅述,他們沒什麼特殊的,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嘴巴,全都用黑色的縫線給縫了起來,面露驚恐、憤怒地看著窗邊這個神秘的金髮女人。

  「雖說人是綁來了,但你們這副模樣應該是沒法『親口』告訴我想要的情報吧?需不需要我幫你們把縫線拆開?我戰地醫療的課程少有的拿的是『A』哦!」

  曼蒂拿著伯萊塔撓了撓自己的太陽穴,看著他們中一個人寫的潦草情報,她有些頭疼。

  這幾個人都是她冒險從文京區的「內一環」之中秘密綁來的人,似乎在文京區的「勢力」之中地位挺高的,知道這裡不少事情。

  至於提到「內一環」,那就不得不說曼蒂從這些人那裡得知了文京區有趣的現狀。

  現在統治文京區的領袖是一個女人,或者說用女孩來形容更合適,根據曼蒂收集的情報描述,登臨這個五大安定區之一頂點的不過是一個18歲的少女,一個貨真價實的後天混血種。

  碑谷靜真。

  這是文京區領袖的名字,沒人知道這個女孩的過去,她第一次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之中的時候,是因為文京區忽然出現的「人體自爆現象」。

  當時的文京區和隔壁的中野區一樣,在圍城形成之後立刻陷入了無政府主義的狂歡,汽車炸彈、街上縱火狂歡的自詡受到了「祝福」要凌駕於一切的人,以及一些刻意攪混水的猛鬼眾編外成員,所有妖魔鬼怪魚龍混雜在一起徹底地點燃了這片本該象徵著書卷氣息的區域。

  直到某一天的某一刻開始,文京區街頭上的一個縱聲高歌的yakuza忽然胸腔和大腦膨脹起來,如同一顆被燒沸的水球一樣爆炸,橫死街頭。隨後這種恐怖死法就像是人傳人現象一樣,在第一個死者出現後,同一時間周圍兩個街區依次發生了超過上千名同樣死法的死者,全部都是莫名自爆而亡,死相悽慘。

  這種毫不講道理的死法一瞬間讓文京區陷入了恐慌,不少人完全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這種死亡現象卻一直在文京區蔓延,似乎沒有要停止的意思,就像無形的大手在懲戒這個城市中作惡多端的人。

  不知真相的倖存者們抱著無比的恐慌,遂逃向了隔壁暫時還沒有閉關鎖國的新宿區,一時間文京區的人口大量減少。

  也正是這種人口的銳減,留在文京區的人發現,那種怪異死法出現的頻率似乎穩定了下來,這讓文京區陷入了久違的靜謐,仍然躲在文京區的人們瑟瑟發抖,人人自危,這個地方一下子就變成了五大安定區之中最平和的區域。

  可這種平和持續沒多久,就因為資源短缺以及分配的問題,讓本地的戰火再度掀起。

  這個時候,碑谷靜真,那個素白的女孩出現了。

  某一天,她從一個公寓走上了文京區的街頭,接連拜訪了文京區內殘存的幾個後天混血種組成的本土勢力,又拜訪了幾個原黑道社團的基地,最後再走了一遭猛鬼眾設立在文京區的窩點——每一個被她拜訪過的地方,裡面只剩下胸腔和大腦爆炸的血肉模糊的屍體。

  她證明了自己就是「人體自爆現象」的緣由,在瓦解了文京區的所有勢力後,她定居在了文京區市民中心的一棟150米高的大樓頂層,沒有給外界任何解釋,也沒有進一步做出任何多餘的事情。

  在她那強大到可以說是詭異的行事作風之下,在她的身邊漸漸地出現了一些宛如狂信徒般的擁躉。

  那些慕強的人們認為她是日本神話中的「音無神」現世,而司掌無音之地的神明耳邊是絕對不允許出現塵世喧囂的,這就解釋了那些在文京區中死亡的人的原因——他們觸犯了神明的忌諱,所以被永遠地剝奪了聲音。

  那些信徒們也隨著身邊死亡的同行的試錯,漸漸摸清楚了自家「神明」的癖好以及逆鱗,言簡意賅,任何試圖在神明周圍製造「噪音」的生物都會被「神之力」給剝奪聲音,也就是自爆而亡。

  那些走上街頭的暴徒,以及試圖爭搶地盤,一直製造流血和廝殺的後天混血種勢力每天製造的噪音足夠觸怒「神明」,所以「神明」對他們施下了懲戒。

  於是一個詭異的教義開始在文京區傳播,信徒們堅信獻上自己的「聲音」,就可以在末日一般的城市之中保留安定之地,「音無神」會平等地懲戒每一個試圖在文京區這個「神域」之中施暴的人(因為施暴大概率就會製造噪音)。

  第一個信奉「音無神」的人成為了教宗,以相當嫻熟的手法拉攏了一批、打壓了一批、分化了一批,將文京區內剩餘的游散勢力統合了起來,成立了「音無神教」這麼一個實打實的邪教,並且火速因為與猛鬼眾銜接後得到了該區的資源分配權,收攏了大堆信徒,甚至發展出了不少狂信者。

  這些狂信徒為了表示自己的忠誠,甚至自發地縫上了自己的嘴,按照教宗的指示走上街頭,到處張貼教義中對「聲音」禁忌的理解,並且有組織地開始管理起了整個文京區,形成了一股相當怪異的緘默勢力,從不主動擴張,但一旦遇到外部力量,瘋狂起來比誰都嚇人。

  所以文京區理論上是對其他四個區完全開放的,但進入文京區的任何人,膽敢觸犯「神域」之中的禁忌,每一個信奉「音無神」的教徒都會舉報他,讓他得到該有的懲戒。

  曼蒂讀著手中有關文京區和碑谷靜真的情報,表情是有些怪異的。

  先拋開日本人不管遇到什麼事,都喜歡二話不說搞個邪教玩玩的性格,日本八百萬神明到底有沒有這個什麼「音無神」也沒法考察,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這個碑谷靜真絕對是一個覺醒了非常規言靈的後天混血種,還是相當強大的那種。

  別看著外界秘黨和那些北美混血種家族之中「S」級的精英罕見又稀有,那是因為混血種本身的基數就很小,可一旦有人將混血種本身的基數擴大,十幾萬、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人群里出幾個「金」就再正常不過了。

  這個碑谷靜真的言靈大概率跟「聲音」有關,所以那些自爆的人應該是死於類似聲波脈衝的攻擊?這玩意兒可不好防禦啊,而且殺人於無形,難怪清掃文京區的過程跟玩兒似的——放漫威宇宙里,她多少能客串一下黑蝠王。

  至於碑谷靜真統治文京區的理由...

  曼蒂看著情報里描繪的他們的「神明」那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宅女生活,以及自爆現象發生最多的時間段是在夜晚...她荒誕地推斷,這個傢伙恐怕是單純的覺得這座城市太吵了吧?

  總會是有這樣的人存在的,睡覺被吵醒了,那種無名火恨不得把整個世界都給撕碎,只不過這個碑谷靜真當真把千千萬萬個有起床氣的人的夢想實現了。

  曼蒂幾乎都能想像到,一個18歲的少女躺在床上準備美美睡一個回籠覺,然后街道上就響起了二流子們敲櫥窗,叫罵和彈舌聲——少女面無表情地睜開布滿血絲的雙眼,把街上所有大晚上不睡覺的該溜子全部當沸騰的水球給點爆了。

  過幾天後,少女又發現這些該溜子好像蟑螂一樣怎麼都收拾不乾淨,於是收拾出門,把所有能製造喧囂的隱患全部給平了,最後再美美找個高空公寓躺下重新入眠。

  把一整個安定區殺了個血流成河,屍體堆起來都快能養瘟疫,只是因為嫌吵到自己睡覺了。

  這算什麼,惹誰都別惹起床氣嗎?

  曼蒂嘖嘖地看著手裡的情報,她真覺得這個世界現在挺可怕的,這種隨意就能把人當水球給點爆的力量,如此輕鬆地就落到了一個沒有接受過任何專業培訓的人身上,於是各種荒唐的事情自然而然的就發生了,這個碑谷靜真恐怕從頭到尾都沒有過想要創造什麼勢力的想法吧?

  她只是簡單地因為起床氣把文京區殺穿,於是那些混亂的無政府狀態停止了,在恐懼之中圍繞著她的邪教應運而生。

  甚至不需要她開口說話,教義、禁令、獎懲機制、信徒...所有的東西都循著她的「力量」她的「血統」而來,一個以邪教統治的安定區就這麼誕生了,而且到目前為止還運轉得挺好,估計邪教的高層裡面有著不少投機倒把的政客,比如那個看到了機會立刻奉碑谷靜真為神明的教宗。

  恐怕那個教宗才是最清醒的人,他當然知道碑谷靜真不是神明,只不過在文京區,這個女人又和神明有什麼區別?而一切可以拉攏利用的都是優質力量,所以「音無神教」出現了,教宗一方面滿足碑谷靜真的所有要求,一方面代理管理整個文京區,主打一個君權神授,你開心,我也開心,winwin的結局。

  在情報里寫著的這些教義里,現在的文京區分為三環,內一環就是「無音神」碑谷靜真居住的那棟大樓為中心的方圓500米範圍,在這個範圍內所有生物製造出的分貝不允許超過30,但凡超過30就是違背教義,會被周圍的人舉報,如若驚擾到「無音神」,就會直接爆體而亡。

  只有真正的狂信徒才會選擇住在內一環,用曼蒂的話來說就是住在內一環的人腦子都壞掉了,正常生活怎麼可能不發生30分貝以上的聲音?但這些人正就是用這種苛刻的手段來讓自己過著苦修僧的生活以表對「無音神」的信仰以及感恩。

  而內二環和內三環顯得寬容一些了,分貝限制分別為40-50。而外環則是文京區和其他區交界的地方,雖然聲音管制不嚴,但治安卻很亂,被內環的那些狂信徒稱為「神棄之地」。

  伯萊塔的槍管撓著太陽穴,曼蒂倒也是從這份看起來像是傳教書的情報里讀出了一些東西——比如這個碑谷靜真,她的言靈應該對聲音很敏感,有著強鎖定效果,類似鐮鼬。並且在捕捉到聲音來源後就可以進行直接攻擊,直接從生物內部進行破壞。

  也難怪猛鬼眾的窩點也像是被大運一樣碾過了,裡面就算有些服用了階梯藥劑可以進行血統精煉的混血種,但也頂不住五臟六腑直接爆炸。也就是不知道這個碑谷靜真的言靈範圍有多大,但應該不會太離譜。

  但無論如何,這個傢伙曼蒂是不想招惹的,起碼在對方的情報搜集更多之前不會去正面跳臉,能掃平一個安定區的混血種就算是後天的,那也是有個人的獨到之處,她這個小脆皮倒是犯不上去以身試險。

  「你們確定,碑谷靜真...嗯,也就是你們那什麼狗屁邪教信奉的『音無神』,最近身邊多了一個『侍神女巫』?」曼蒂來到其中一個人面前,用伯萊塔頂住他的額頭問道,「告訴我有關那個『侍神女巫』的所有事情。」

  被她用槍抵住額頭的男人沒發出任何聲音,似乎還遵守著他的教義,只不過看眼神和表情,曼蒂猜他大概是想說:我不可能告訴你任何事情!

  雖說內一環的邪教信徒知道的情報最多,見到碑谷靜真的概率也最大,但敢住在內一環的這些信徒一般都是不怕死的,尤其是這些自己縫上自己嘴巴的瘋子,所以曼蒂對待這種人自然有其他的招數。

  她乾脆地收起伯萊塔,從一旁抱過來一台連著物理數據線的筆記本說,

  「我來文京區之前還是做了一些功課的,我發現你們這片區域的防空警報的總控在區役所防災中心,不過警報的信號線路會經過春日站的地下人防通道。平時我進去可能會費點功夫,但在沒人管的情況下,只需要一截錄像廳隨手扯的音頻線就能接進去廣播總線的備用埠。」

  她頓了一下,露出了一個相當賤格的加菲貓般的笑容,

  「我說那麼多的意思是...你們的教義應該是不能給你們的神明添麻煩吧?你們神明最喜歡安靜了,容不得一點噪音,那如果我說,文京區的各大廣播就會用最大音量播放全損音質版本的《威風堂堂》,那你們是不是該為了守護你們神明的神域配合我一些呢?」

  被綁著的幾個狂信徒原本憤怒的眼神瞬間驚恐了起來,看著這個抱著筆記本電腦的西班牙女人的眼神像是在看什麼該下地獄挨千刀的異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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