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3章 情報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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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鐮鼬在上清川學校的上空飛舞,無數異化後的領域導管如蛛網般在教學樓與各種建築之中密布,所有收集的信息都如燕歸巢般湧入愷撒的腦海之中,可無一例外傳來的都是只有一個信息——寂靜。

  也非是完全的死寂,鐮鼬帶回來的一個又一個心跳聲、呼吸聲代表了此刻這所學校里的學生們都是有生命特徵的,他們能正常地呼吸,血液在正常的流動,心臟在正常地搏動,可唯一異常的便是他們的「意識」,他們的「思維」,在某一個瞬間集體中斷了。

  「班長,能聽得見我說話嗎?班長。」愷撒站在抱著書本的神崎楓面前,嘗試著確定對方的意識是否清晰,但很可惜的是對方的瞳孔一直保持著擴張渙散的狀態,並且小幅度地顫動著,這是失去意識的表現。

  伸手確定了脈搏正常,愷撒面色冰冷地看向一旁社團教室里的那些人,在夕陽的餘暉下,每個人都自然地或站或坐在那裡,仿佛被關停開關的機器人。

  忽然之間,社團教室里響起了整齊的桌椅挪動的聲音,所有坐著的學生都站了起來,整齊地開始移動!

  愷撒下意識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以為這些學生是被操縱著要對自己不利,結果卻發現這些人井然有序地從社團教室門離開,從他身邊經過,徑直走向下樓的階梯。

  與此同時,鐮鼬傳回來了樓道里大量的腳步聲,愷撒快步上前幾步走到樓梯口,發現樓梯間大量的學生包括老師和職工都處於同樣的狀態,瞳孔渙散著整齊排隊下樓,沒有擁擠也沒有推搡,只有安靜、沉默地集體行動...仿佛一個個沒有神智的傀儡。

  搞什麼?

  愷撒望著從自己身旁緩緩走過,消失在樓道隊伍之中的班長,心中警鈴大響。

  他重新回到樓道邊,向樓底下的寬闊操場眺望,發現不僅是教學樓,整個上清川學校的學生都踩著驚人一致的步調,從學校內的各個建築走出,整齊地奔向操場。

  整個學校里也只聽得見密集又整齊的腳步聲,夕陽照亮那些學生無神的雙眼和僵硬的表情,一個又一個集合在操場上宛如木樁般站定,一動不動,明明人滿為患,卻沒有絲毫的「生氣」,這幅景象實在令人有些心底發怵。

  愷撒沒有做任何的舉動——他也沒法做什麼舉動來阻止這一切,只能屏息靜默地看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操場上的學生集結完畢,血紅的夕陽下,一個個影子投在地上一動不動,直到某一個時間點到來,所有的學生忽然都整齊調轉了方向,開始邁步朝向一個方向走去——遠處的體育場館。

  在體育館的大門前,那裡已經有兩個同樣無神的教職工打開了門,任由這些學生魚貫而入,直到所有人都進去後,體育館的大門轟然關閉。

  上清川學校再度陷入了寂靜,天空偶爾划過烏鴉空洞的叫聲。

  種種事情都透露著一股不寒而慄的詭異,在那一大群烏泱泱的學生全部消失在眼前、進入體育館後,愷撒才略微回過神來,如今的眼前只留下空空蕩蕩的操場,整個上清川學院陷入了空寂之中,只剩下夕陽划過無人的教室黑板與走廊地面。

  直到現在他都不確定剛才發生了什麼——某種大型的言靈嗎?

  可什麼言靈能一口氣控制這麼多人?

  雖說愷撒見過副校長也能通過戒律壓制整個卡塞爾學院的學生,但那是藉助了那個巨大的金字塔狀鍊金放大器做到的,即使上清川學校的規模比卡塞爾學院小得多,可想要一個言靈覆蓋完學校還是相當匪夷所思的。

  以及最重要的一件事——這個言靈是誰釋放的?控制這些學生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他不受任何的影響?

  愷撒暫時找不到答案,面對夕陽下安靜的學校,他在駐足半晌後終於快速行動了起來。

  領域兀然釋放並擴展,四散飛舞的鐮鼬開始在教學樓中快速穿梭飛行,一時間,愷撒捕捉到了偌大的教學樓之中除了自己以外的心跳聲!

  很顯然,不僅是他,參加第一番試煉的選手也不受剛才那詭異一幕的影響。

  他們也明顯反應過來情況不對勁了,都開始迅速為之後可能爆發的衝突開始著手做準備——現在的上清川學校已經清空了,沒有任何目擊者和擾亂者的情況下,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隨時可以發生激烈戰鬥的天然戰場!

  愷撒直奔三年級樓道轉角的消防櫃,打碎了玻璃從裡面取出了一柄消防斧,隨後又去更衣室將身上的衣服褪下,沒改變妝容的情況下換上了一身合身的短袖校服,再去教室辦公室取了一件外套披上。

  換完一身行頭找到武器之後,他一步不停地轉移陣地到化學教室,一斧頭劈開了櫥櫃裡的鎖,根據標籤選擇了一些相當危險的化學試劑收集了起來,準備按照執行部的應急指南做一些被裝備部戲稱為「摔炮」的小玩意兒。

  白天在搜集情報的時候,他也順便把學校里的一些門路摸清了,為的就是在開戰的時候手裡多一些底牌,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就會用上。

  沒人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所以只能儘可能地多準備一些。

  ——

  在愷撒嚴密迅捷的準備過程中,夕陽也漸漸落下了山頭,夜幕籠罩了上清川學校,遮罩了整片大地。

  黑夜徹底降臨,鷓鴣在校外的樹林中啼鳴,藏在黑雲中的月光就像一隻眼睛靜靜地凝視著這所死寂的學校。

  愷撒坐在三年A班教室的講台上,消防斧直立著倚靠在一旁隨時可取的位置,他望著黑板上哢嗒走著的掛鍾,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在下午的異變發生後,直到現在,學校里就再沒有傳來其他動靜,另外幾個選手似乎也相當警惕,各自為營地守在他們的一畝三分地里,估計在一些地方設下了不少陷阱,只等著其他耐不住性子的選手自投羅網。

  但似乎這次被選中參加第一番試煉的選手都有腦子,沒有傻乎乎就要開無雙的急性子,所以直到現在,快要過去十二個小時了,上清川學校里依舊沒有爆發哪怕一場像樣的戰鬥,甚至五個選手彼此面都沒有正式見過。

  大家都很謹慎,希望第一個犯錯的人出現。

  愷撒坐在講台上一直反覆思索著白天發生的事情,同時時不時抬頭看向時鐘確定時間,在講台上他的身旁擺滿了收集來的礦泉水以及一些小賣部的炒麵包,如果只是生存的話,這所學校的物資足夠他的一切需求。

  即使是在靜觀其變,鐮鼬也依舊在教學樓中飛舞著,為了避免被有隱匿性的言靈使用者偷襲,風妖們被約束在了三年級的樓層,保證領域的效果被發揮到極致,哪怕是風吹草動都能第一時間反饋給愷撒。

  有著這種偵查性言靈,愷撒基本不可能被偷襲,所以理論上他可以一直坐在這裡等待其他人戰鬥,再去截胡對方的勝利成果。

  掛鐘的時針指向11點整,愷撒停止了思考,抬起頭,黃金瞳在黑夜中格外耀眼。

  他從講台上跳下來,抓了一瓶水,抽起消防斧就離開了教室。

  深夜的學校總有一種白日沒有的詭異感,行走在黑暗的教學樓之中,愷撒卻不會感到任何的恐懼,因為鐮鼬是他的眼睛,即使視線不佳,他也能知道自己領域範圍內的一切動靜,恐懼來源於未知,而他感知內一切通明。

  徑直下到一樓,愷撒走到操場上時回頭看了一眼教學樓,那棟大樓里有目光從黑暗中眺望向他,但都沒發起任何嘗試性的攻擊,只是靜默地看著愷撒穿過操場走向了遠處的體育館。

  是的,體育館才是愷撒的目標,他來到正門前,嘗試著推了一下大門,發現從內部鎖上了。

  他也沒有用消防斧暴力破壞,而是選擇繞路到側面,找到了一個常閉式緊急消防通道,果然沒有上鎖,輕鬆地推開進入了內部。

  在穿過一段黑暗的小徑後,愷撒走出一扇門,面前的一切都豁然開朗了起來,巨大的場館空間內漆黑一片,借著穹頂兩側的窗戶照進來的月光,可以看見那體育館之中如樹樁般站立著的人組成的森林——那是整個上清川學校的師生,他們都閉著眼睛緩慢呼吸,體態特徵穩定。

  上千人林立在一起,無聲無息,親眼目睹這幅場景,足以挑戰任何恐怖片的驚悚橋段。

  「他們只是睡著了,沒有生命危險。」一個聲音在愷撒的正前方幽然響起了。

  黑暗中走出了一個男人,大約三十五歲,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戴著眼鏡,一副老師做派。

  「佐久間義雄?」愷撒直接報出了對方的名字。他沒有對男人的出現感到絲毫吃驚,因為在走進體育館的時候,鐮鼬就已經捕捉到了那異常的心跳與腳步,他唯一有些意外的是對方居然沒有隱藏起來試圖襲擊自己。

  「你認識我?」男人也有些意外愷撒能說出自己的名字,看向這個化妝化得有些過分的年輕人問道。

  「以前不認識,不過現在認識了。」愷撒上下打量著這個似乎沒什麼敵意的男人,「你什麼時候到這裡的?」

  「早不了你多久,也是才到一會兒。現在場上所有人都在觀望,我覺得有些無聊,所以乾脆散步過來看看。」佐久間義雄微笑著回答,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立派的成年人的氣息,處事對人從容無比,毫無拘束感。

  「有發現什麼嗎?」對方沒有露出敵意,愷撒自然也沒有露出敵意的理由,順口就嘗試交換情報。

  佐久間義雄見到愷撒的態度,眼中露出了讚許的目光,頷首說道:「嗯...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線索——但我並不認為這是我們五個選手之中的任何一個人導致的。」

  「你也這麼認為的麼?」

  「哦?你也這麼認為?」佐久間義雄側頭看向愷撒反問。

  愷撒望著對方的笑容,以及戛然而止的話語,頓了一下,淡淡地說,「從我們醒來後,這所學校里的師生對我們的『態度』和『認知』就有著奇怪的偏差,假如這是某種言靈造成的現象,那麼從一開始,就有著一個言靈影響了上清川學校,現在這些師生的異常現象基本符合那個未知言靈的特性,所以我不認為現在我們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是後來的五個選手造成的。」

  「不錯。」佐久間義雄點頭,目光轉向那一排排站立著閉眼睡眠的人柱,重新開口說,「如果我們兩個的猜想成立的話,那麼很顯然,這是在傳遞給我們一個很明顯的信息——」

  「贏得第一番試煉的關鍵就在於,找到這個謎題的答案,找到這個言靈背後的真相。」愷撒說,「以及,這種試探性的對話能不能結束了?我不太喜歡被人揣測智商,這會讓我覺得有一種被侮辱的感覺。」

  「抱歉,總得確定你是不是同道中人。」佐久間義雄笑著搖頭,「畢竟今天我差點死過一次。」

  「哦?有人向你動手了嗎?」愷撒眯了眯眼,這倒是有些意外。

  「動手倒不至於,應該是有人設了一個陷阱,但我沒踩進去,如果那時候我沒有用自己的辦法逃離的話,恐怕我真的會死在那裡!」佐久間義雄表情淡然,但語氣里卻是充滿慶幸,「選手之中恐怕也有著不太喜歡動腦子的人存在啊!」

  「畢竟有人覺得殺完其他選手,沒有了競爭對手,自動獲勝也是一種手段呢。」第三個人說話的聲音響起了,聲音卻來自一旁體育館堅硬的水泥牆壁。

  愷撒和佐久間義雄都略微後退半步,看向聲音傳來的那個方向,那厚實的體育館牆壁上竟然出現了一道長方形的門似的紋路痕跡。

  隨後,真的有一扇門出現,並且被從外面打開,走進來了一個穿著上清川學校夏季校服的女人,雙馬尾,年紀大概在二十左右,年輕,但很明顯過了當JK的年紀了。

  「晚上好,兩位。」女人走進來,順帶帶上了門,雙手揣進校服的口袋裡,望向黑暗中的愷撒和佐久間義雄,「我打擾到你們幽會了嗎?」

  「幽會倒是不至於,只是偶遇。如果你也是來交涉、交換情報的,那麼歡迎。」佐久間義雄攤手,「如果是打著你之前所說的,戰鬥淘汰的想法的話,恐怕你會面臨二打一的局面!」

  愷撒看了佐久間義雄一眼,倒是沒有反駁對方忽然將自己拉到同一陣線的舉動。

  「動粗就免了吧,就是因為不想動粗,所以我才選擇參加第一番試煉的。」穿著校服的女人聳了聳肩,「既然大家都是文明人,那麼暫時休戰、交換情報自然是極好的選擇——否則的話,非要選擇淘汰勝利的辦法,我看這第一番試煉恐怕會很戲劇性地出現沒有勝者,全軍覆沒的結局!」

  女人忽然的「危言聳聽」立刻讓愷撒和佐久間義雄的表情變得微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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