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金仙含恨遁穹蒼,殘軀倚案凝雪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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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懼留孫黑著臉,看似在生氣,實則是沒招了。

  見霓凰上前勸說,他正好借坡下驢,強壓著心頭的憋屈,對著趙誠沉聲道:「念在你是世俗封君,身負人道氣運,此番便暫留你一命。」

  「但我闡教這些弟子,今日必須帶走!」

  話音落,他掃了眼圍上來的弟子,目光最終落在還沒緩過勁的姬英身上,伸手一抓,便將姬英拎到了身前。

  姬英心裡咯噔一下,整個人都懵了:不是,精神禁制還沒解開呢,說走就走嗎?

  要不換個人試試呢?

  他張了張嘴,想提醒懼留孫,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萬一師叔有辦法強行壓制禁制呢?

  總比留在武安城做苦力強。

  可沒等他鬆口氣,對面的趙誠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你誰也帶不走,不信的話,儘管試試。」

  這話如同火星,瞬間點燃了懼留孫積壓的怒火。

  他本就因殺劫反噬而心煩,又被趙誠屢次挑釁,此刻再也按捺不住,胸腔里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翻湧,「你非要把事做絕?」

  趙誠卻連眼皮都沒抬,只是微微搖了搖頭,那副「懶得跟你廢話」的模樣,更讓懼留孫氣炸了肺。

  「好好好!」

  懼留孫連說三個「好」字,眼神里滿是狠厲,「今天我偏要帶他們走,倒要看看你能攔我到幾時!」

  他低頭看向姬英,語氣帶著幾分急促,「你忍一忍,我用仙力強行壓制你的精神禁制,帶你離開這裡!」

  姬英還沒來得及回應,便感覺到一股浩瀚如江海的仙力湧入識海,直奔那與元神核心死死糾纏的精神禁制而去。

  下一刻,仙力化作無數絲縷,與漆黑的禁制在他的識海中展開了激烈角逐。

  一方如同神兵破陣,想要強行壓制,一方如同藤蔓盤根,死死據守元神核心,不肯退讓分毫。

  姬英只覺得識海劇痛,仿佛有兩把利刃在裡面反覆切割,疼得他渾身發抖,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干擾到懼留孫。

  懼留孫感知到仙力已暫時壓制住禁制,心中一喜,當即就要帶著姬英化作流光退走。

  只要成功帶走一個,就能逐個突破,把所有弟子都救出去。

  可他剛要動身,趙誠的聲音便再次傳來,帶著幾分冷意,「賊心不死。」

  話音未落,趙誠心神一動,直接激發了姬英識海中的禁制!

  轟!

  姬英的識海之中,瞬間傳來天崩地裂般的巨響,漆黑的禁制如同炸彈般轟然爆發,瘋狂撕扯著他的元神。

  他只覺得眼前一黑,元神仿佛在瞬間崩散,所有的意識都歸於無邊黑暗,身軀軟軟地倒了下去,沒了半點生機。

  懼留孫眼睜睜看著姬英的身軀失去支撐,瞳孔驟然收縮,仙力瞬間失控。

  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趙誠,眼中滿是血絲,聲音嘶啞得如同野獸咆哮:「趙誠!!!」

  「我必殺你!!」

  趙誠的回應簡單直接,他抬手一擲,番天印再次帶著無邊威能,朝著懼留孫的腦門砸去,聲音冷冽:「那就來殺!」

  轟!

  番天印如同隕石墜地,金光璀璨,威勢比之前更盛。

  懼留孫此刻已是怒極,再無保留,周身仙光暴漲,一道又一道仙力如同瀑布般傾瀉而出,接連砸在番天印上。

  番天印表面的金光被仙力砸得不斷閃爍,卻如同頑石般堅韌,每一次震盪都將仙力崩得四散飛濺,依舊朝著懼留孫逼近。

  趙誠只覺得元神陣陣劇痛,暈眩感不斷襲來,體內的真元如同烈火般瘋狂燃燒,消耗速度快得驚人。

  但他早有準備,心神沉入系統,將大批壽元兌換成恢復丹藥,一顆顆吞服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暖流湧入四肢百骸,一邊彌補著飛速消耗的真元,一邊修復著受損的經脈,硬生生將番天印的力量維持在巔峰狀態。

  三百六十五種法則之力更是全力運轉,在仙力風暴之中硬生生砸出一條通路,朝著懼留孫碾壓而去。

  可懼留孫此刻已收起了所有輕視,一邊施展仙法死死抵住番天印,一邊腳步輕挪,身軀如同鬼魅般飄忽不定,留下一道道殘影,讓人無法鎖定他的真實位置。

  轟!

  番天印穿過一道殘影,重重砸在地上,將地面砸出一個深達數丈的大坑,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懼留孫懸浮在半空,目光冷冽地看著趙誠,語氣帶著幾分蔑視,「小輩,你當真以為,金仙是你能對抗的存在?」

  趙誠沒有答話,袖中的遁龍樁卻再次悄然出動。

  法寶化作一道流光,悄無聲息地遁入虛空,繞到懼留孫身後,三道金圈驟然展開,朝著他的身軀套去!

  懼留孫身形一頓,只覺得腰間一緊,三道金圈已牢牢鎖住了他的身軀,他心中暗罵,「這小賊竟如此狡猾!」

  同時,一個疑惑也湧上心頭:趙誠怎麼會有如此深厚的真元?

  上一輪交手,他明明已看到趙誠的真元消耗得七七八八,可這才短短片刻,對方竟還能同時驅動番天印與遁龍樁兩件頂尖法寶,而且威能絲毫未減!

  要知道,趙誠以真元對抗仙元,本就處於「質」的劣勢。

  哪怕有頂尖法寶加持,也需以海量真元彌補差距。

  他卻不知,趙誠的真元不僅數量驚人,精純程度更是遠超尋常化神修士,再加上三百六十五種法則之力構建的「小天道雛形」,足以藉助法寶將真元壓縮到媲美仙元的程度。

  更別提趙誠還有系統兌換的恢復丹藥,能在瞬間彌補消耗。

  這等逆天手段,早已超出了懼留孫的認知。

  懼留孫不敢耽擱,立刻催動仙元,試圖震開遁龍樁的金圈。

  可就在他分神的瞬間,番天印已再次襲來,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他的胸口砸去!

  「可惡!」

  懼留孫心中煩躁不已,只覺得這趙誠如同牛皮糖般難纏,他大袖一揮,漫天仙法再次朝著番天印砸去,勉強拖延住法寶的攻勢,同時爆發全部仙元,硬生生將遁龍樁的金圈震開一道縫隙。

  在番天印砸來的前一刻,他身軀一閃,再次留下一道殘影,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攻擊。

  趙誠將所有法則之力運轉到極致,神識如同一張大網,籠罩著整個戰場,仔細捕捉著懼留孫的蹤跡。

  下一秒,他猛地轉頭。

  懼留孫竟出現在他身後,指尖凝聚著一縷仙元,化作無數金光繩索,朝著他身上捆縛而來,口中低喝:「定!」

  「哼,等著你呢!」

  趙誠早有防備,猛地揮動混元幡,幡面之上流光閃爍,瞬間將他的身形挪移到了十丈之外。

  同時,他掐動法訣,遁龍樁再次出動,三道金圈朝著懼留孫的腳踝套去,番天印則緊隨其後,朝著他的後背砸去。

  又是一套組合技!

  懼留孫被遁龍樁耽誤了片刻,沒能及時避開,番天印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胸口。

  轟!

  懼留孫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捂著胸口,臉色一陣發青。

  以他金仙的仙軀,這點傷勢本不算什麼,只需片刻便能恢復。

  但這傷害性不大,侮辱性卻極強。

  堂堂闡教金仙,竟被一個化神修士用自家法寶砸傷,傳出去怕是要被師兄弟們笑掉大牙!

  更讓他憋屈的是,他下山本是為了帶回弟子,結果不僅沒帶成,還折了一個姬英。

  這回去之後,該如何向廣成子他們交代?

  懼留孫心中的煩躁越發濃烈,殺劫帶來的影響如同潮水般湧來,讓他越來越沉不住氣,對趙誠的殺機如同野草般瘋漲,幾乎要壓過理智。

  可他死死守住最後一縷清明,他不敢殺趙誠。

  趙誠身上的功德清氣與人道氣運太過濃厚,一旦動手殺了他,引發的反噬足以讓他當場身死道消,甚至牽連整個闡教。

  思來想去,懼留孫深知此地不宜久留。

  再耗下去,他早晚要被殺劫沖昏頭腦,做出無可挽回的事。

  儘管心中萬般不願,他也只能咬牙切齒地瞪著趙誠,罵道,「當真是個瘋子!」

  「今日暫且不與你計較,等封神大劫一至,天道清算,你自會付出代價!」

  「你,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他一拂袖袍,不再停留,腳步連踏,身形如同流星般朝著天邊飛去,短短几個呼吸間,便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只留下一群闡教弟子在原地,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呆呆地站在風中凌亂。

  殷郊伸手指著懼留孫消失的方向,身子一僵,聲音都發顫,「不、不是……師叔怎麼走了?

  他不救我們了嗎?」

  殷洪也不敢置信地望著天邊,眉頭緊鎖,「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師叔沒打過趙誠?

  這不可能啊,師叔明顯還沒發力!」

  薛白虎看著地上姬英冰冷的屍體,渾身如同墜冰窟,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這傢伙是個瘋子!

  他寧願硬撼金仙,與闡教結下死仇,也不願意放我們走!」

  霓凰相對冷靜,她咬著唇,目光複雜地看著趙誠,緩緩道,「趙誠身負極厚的人道氣運與功德,師尊應該是察覺到了殺劫反噬,怕引發更大禍端,才不得不退走。」

  顏弘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絕望:「唉,連懼留孫師叔親自來都帶不走我們,難道我們真要在這武安城一直當苦力,直到封神大劫到來嗎?」

  徐行則盯著遠處正緩步走來的趙誠,臉色難看至極,聲音壓得極低,「現在看來,不僅要當苦力,接下來的日子,怕是比之前更難熬了。」

  眾人聞言,紛紛循著他的目光看去。

  趙誠正一步步朝著他們走來,周身煞氣未散,眼神冷得像冰。

  剛才懼留孫在的時候,他們還能借著金仙的勢頭,對著趙誠怒斥幾句。

  可如今懼留孫都退走了,他們哪裡還敢與趙誠對視,一個個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他。

  趙誠走到眾人面前,目光在他們身上掃視一圈,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心神一動,直接激發了所有人識海中的精神禁制!

  下一刻,闡教弟子們的臉色驟然慘白,額頭冷汗直冒,有的直接抱著頭癱倒在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識海深處傳來的劇痛,如同千刀萬剮般折磨著他們的元神,讓他們生不如死,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關進武安地牢,反思一個月。」

  趙誠的聲音冷冽,不帶一絲感情。

  一個月!?

  聽到這話,所有闡教弟子都快要瘋了。

  這精神禁制的痛苦,短短片刻就讓他們難以承受,簡直是度日如年,若是持續一個月,那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可他們被禁制壓制,元神劇痛難忍,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更別提自盡了,只能眼睜睜看著趙誠揮動混元幡。

  幡面流光一閃,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下一刻便被轉移到了武安城深處的地牢中。

  陰暗潮濕的牢房,冰冷的鐵鏈,還有源源不斷的禁制之力,將他們牢牢困住,開始了暗無天日的一個月。

  將闡教弟子盡數關押後,趙誠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身形便出現在了武威君府的書房中。

  這間書房早已被他布下了無數道陣法,再加上混元幡遮蔽天機,就算是金仙來了,也無法探查到裡面的動靜。

  剛踏入書房,趙誠便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在地面的青石上,染紅了半塊地磚。

  渾身骨骼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原本挺直的身軀也微微佝僂下來,臉上的從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

  之前強行壓制的傷勢,在此刻盡數爆發,元神與身軀都處於重傷狀態。

  這場與懼留孫的對決,看似他不落下風,甚至逼退了金仙,可其中的艱難,只有他自己知道。

  若不是懼留孫顧忌他身上的功德與氣運,出手時處處留手,他恐怕早已凶多吉少。

  「不愧是闡教十二金仙。」

  趙誠靠在椅背上,緩緩調息,心中暗道,「闡教本就注重根性天賦,十二金仙能被元始天尊收為弟子,自然都是三界中根性最佳的一批人。」

  「他們修煉了數千年,成就金仙之位,實力就算在金仙中也屬上乘。

  若不是有功德清氣護持,讓懼留孫投鼠忌器,就算我有番天印、遁龍樁這幾件法寶,也絕不是他的對手。」

  好在這場仗沒白打。

  經此一役,闡教應該能摸清他的底線,不敢再輕易派金仙下山來招惹他。

  趙誠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心中的計劃越發清晰,「血衣軍征戰諸國的事情,得提前提上日程了。」

  只有繼續征伐,以血衣軍的戰力橫掃天下,才能為他帶來源源不斷的壽元。

  有了壽元,他才能兌換八九玄功,儘快突破到金仙之境。

  在此之前,他必須徹底震懾闡教,讓那些金仙不敢再插手世俗紛爭。

  不然,若是讓闡教把弟子和法寶都救回去,他們定會不斷派弟子下山,干擾血衣軍的征伐。

  到時候,他征戰全球、晉升金仙的計劃,恐怕就要無限延期了。

  想到這裡,趙誠緩緩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功法,同時吞下幾顆恢復丹藥,專心修復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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