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九仙雲聚候仙歸,玉座茶香待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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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海如絮,繚繞在九仙山巔。

  白玉鋪就的玉台上,十二座玉座依次排開,座旁垂著流光溢彩的仙綾,隨風輕拂間,帶起陣陣沁人心脾的靈氣。

  眾金仙穩坐玉座之上,周身仙光若隱若現,一邊品茶,一邊低聲交談,目光時不時朝著山下雲海望去,等候懼留孫帶弟子歸來。

  「未曾想到,一個凡俗修士趙誠,竟能逼得我們到這一步,連懼留孫師兄都要親自下山去撈人。」

  赤精子捧著玉杯,指尖輕輕摩挲杯沿,語氣中滿是費解,「這趙誠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在凡間修煉,既無頂尖資源,又無正統傳承,卻能一力鎮壓我闡教三代精英弟子,實在不合常理。」

  「可不是嘛。」

  慈航道人掐著法訣,眉頭微蹙,「殷郊他們都是重修一世,根基比上一世還要紮實,又帶著番天印這等至寶,竟也不是他的對手。

  此人身上,定有大古怪。」

  靈寶大法師目光凝重,「更奇怪的是,我們推演他的跟腳時,天機一片混沌,連他的因果線都布滿變數,仿佛被什麼東西遮蔽了一般,根本探不到源頭。」

  「無妨。」

  玉鼎真人放下玉杯,語氣從容,「懼留孫師兄此番親自前去,不僅能帶回弟子,定會對趙誠略施懲戒。

  他與趙誠面對面接觸,總能發現些端倪。」

  談論間,有金仙朝著山下望去,雲海依舊翻騰,卻始終沒感受到懼留孫的氣息。

  慈航道人停下掐算的手指,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算算時間,師兄下山已有近一個時辰,怎的還未歸來?

  按金仙的速度,往返武安城也用不了這麼久。」

  「師兄此番下山,既要解弟子們的禁制,又要懲戒趙誠,多耗些時間也正常。」

  玉鼎真人不疾不徐地開口,又補充道,「再說,師兄許久未曾下凡,許是想在凡間多走一走,看看凡世變化。」

  靈寶大法師卻仍放不下心,眉頭擰成疙瘩,「可我總覺得不對勁。

  尋常情況下,金仙出手救幾個化神弟子,不過眨眼功夫,哪裡會耽擱這麼久?」

  廣成子原本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臉色驟然微變,脫口而出,「糟了!莫不是……」

  這一聲「糟了」如同驚雷,讓在場的金仙們都心頭一跳,紛紛看向他。

  「師兄,出什麼變數了?」

  赤精子連忙追問,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

  廣成子放下茶杯,指尖敲擊著玉座扶手,語氣帶著擔憂,「我怕懼留孫師弟受殺劫影響,對趙誠出手太重,萬一不小心將他打殺了,恐會引發人道氣運反噬,生出更大禍端!」

  這話一出,眾金仙也跟著擔憂起來。

  「懼留孫師兄一向穩重,雖說兩個弟子被抓,但畢竟沒有性命之憂,因果牽連不深,應該不會下重手吧?」

  普賢真人皺著眉,試圖寬慰眾人。

  「怕就怕趙誠那小子太過張狂,當眾激怒師兄啊!」

  文殊廣法天尊嘆了口氣,想起趙誠在觀天鏡中那副桀驁的模樣,便覺得沒什麼把握。

  「這小賊見了金仙,還敢那般放肆不成?」

  玉鼎真人依舊帶著幾分自信,搖了搖頭,「只要師兄略展仙威,他自然會老實下來,諸位不必多慮。」

  見眾人眉宇間的憂色仍未散去,玉鼎真人從袖中取出一隻羊脂玉茶壺,壺身泛著溫潤的靈光,又捻起一撮形似白玉、綴著細小白霧的茶葉。

  他指尖仙力微動,茶葉便如活物般飄入壺中。

  緊接著,一道清泉憑空出現,順著壺口注入,沸水沖泡間,一股沁人心脾的茶香瞬間瀰漫開來,連周圍的雲海都似被染上了淡淡的茶韻。

  「諸位快嘗嘗我這『清心霧靈茶』。」

  玉鼎真人揮手間,十幾隻玉杯浮空而起,茶水自動注入杯中,穩穩落在眾金仙面前,「如今天地肅殺之氣漸濃,心魔翻湧,這茶能寧心靜氣,驅散煩躁。」

  眾金仙端起玉杯,淺啜一口。

  茶香入喉,一股清涼之意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因擔憂而躁動的心緒瞬間平復下來,連識海中隱隱涌動的殺劫之氣都淡了幾分。

  靈寶大法師放下茶杯,長舒一口氣,臉上的凝重散去不少,笑道,「果真有效!

  看來是我被心魔擾了心神,過於擔憂了。

  區區一個化神修士,又怎能難為得了金仙?」

  九仙山巔重新恢復了悠然氛圍,眾金仙或品茗閒談,或閉目養神,靜靜等候懼留孫歸來。

  而此時,在九仙山百里之外的雲海中,懼留孫正懸在半空,神色糾結,遲遲不肯前行。

  此番下山,實在太過狼狽。

  弟子沒帶回來,反倒折了姬英,更丟人的是,他一個金仙,竟被趙誠用番天印砸傷了胸口。

  雖此刻仙軀已自行修復,但一想到當時被化神修士壓制的窘迫,他便覺得羞惱攻心,心魔隱隱躁動,連帶著周身的仙光都顯得有些紊亂。

  「好在出發前,沒讓廣成子師兄用觀天鏡錨定我的氣息,不然此番窘境,怕是要被師兄弟們看個正著,那才真叫丟人現眼。」

  懼留孫抬手摸了摸胸口,雖已無痛感,卻仍能想起當時的鈍痛,「可弟子們還在趙誠手中,被那歹毒的精神禁制鉗制,這該如何是好?」

  他反覆思索,卻想不出半分補救之法。

  方才那一掌已引發不小的功德反噬,若再返回武安城,怕是會被殺劫沖昏頭腦,做出無可挽回之事。

  「罷了,還是先回去見師兄們,讓大家一同商議對策吧。」

  懼留孫咬了咬牙,不再猶豫,周身仙光一閃,朝著九仙山飛去。

  ……

  九仙山巔,閉目養神的眾金仙突然同時睜開眼,目光齊刷刷投向雲海深處。

  「是師弟的氣息!」赤精子最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輕鬆。

  可下一秒,他的眉頭便皺了起來,「咦?怎麼沒感受到殷郊他們的氣息?」

  眾金仙也紛紛察覺不對,臉上的悠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疑惑。

  片刻後,一道身影出現在雲海盡頭。

  正是懼留孫。

  只是他的模樣,與眾人想像中「滿載而歸」的景象截然不同。

  他微微垂著頭,行走不似從前帶風似的,反倒帶著幾分躊躇,眸中滿是揮之不去的羞惱,頭頂的仙光更是渾濁不堪,隱隱有黑紅色的煞氣縈繞,一看便知遭遇了不小的變故。

  眾金仙見狀,皆是一驚,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廣成子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語氣急切,「師弟,發生了何事?氣機怎會沉淪至此?」

  玉鼎真人則目光掃過懼留孫身後,空蕩蕩的雲海讓他心頭一沉,追問道,「弟子們呢?你沒將他們帶回來?」

  清虛道德真君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語氣帶著幾分難以置信,「難道……你失敗了?

  師兄,你可是金仙啊!

  連從一個化神修士手中救回弟子都做不到?

  我闡教金仙豈不更令人小覷!」

  「休得胡說!」

  靈寶大法師連忙打斷他,目光落在懼留孫周身的煞氣上,沉聲道,「師兄頭頂煞氣纏身,顯然是引發了氣運反噬,定是已經懲戒了趙誠那小賊,只是過程中出了些波折。」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懼留孫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窘迫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這……」

  眾金仙見他這副模樣,心中雖滿是疑惑,卻也不好再追問,生怕戳中他的難堪。

  玉鼎真人見狀,連忙端過一杯剛泡好的清心霧茶,遞到懼留孫手中,語氣溫和,「師兄,先別急著說,喝杯茶緩緩心緒,有話咱們慢慢說。」

  廣成子也拉著他走到玉座旁,輕輕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下,「是啊師弟,先穩住心神,萬事有我們在。」

  懼留孫接過茶杯,看著杯中澄澈的茶水,又想起師兄弟們的信任與期望,心中更是愧疚,不由得長嘆一聲,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茶水下肚,煩躁的心神稍定,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懊惱,「武安城被趙誠用混元幡徹底遮蔽了天機,我無法用神識探查弟子蹤跡,只能靠縮地成寸親自尋找,好在沒多久便找到了姬英。」

  「可那小賊設下的精神禁制極為歹毒,竟與姬英的元神核心纏在一起,我剛嘗試解開,便被趙誠察覺。

  他立刻激髮禁制威脅,我顧及姬英的元神安危,不敢強行拔除……」

  懼留孫將武安城的經過一五一十道來,從嘗試解除禁制開始,到趙誠祭出番天印硬撼仙力,每說一句,眾金仙的臉色便沉一分。

  「那小賊竟能布下連金仙都無法輕易抹除的精神禁制?」

  「可惡!竟敢如此張狂,連懼留孫師兄親至都不放在眼裡!」

  而當懼留孫說到「趙誠祭出番天印,接連突破我的仙元屏障,竟能與我正面抗衡不落下風」時,九仙山巔瞬間炸開了鍋。

  赤精子猛地坐直身子,語氣帶著難以置信,「師弟,你說什麼?那趙誠不過是個化神修士,竟能硬撼你的仙法?」

  「這絕不可能!」

  黃龍真人也忍不住開口,「真元與仙元有著天壤之別,就算他真元再渾厚,也不可能對抗仙元啊!」

  「就算他有番天印和遁龍樁,也不該有這般威力吧?」

  文殊廣法天尊皺著眉,滿臉疑惑。

  玉鼎真人也收起了之前的從容,語氣帶著幾分探究,「師兄,你莫不是太過大意,只出了幾絲仙力,才讓他鑽了空子?」

  「就算是一絲仙力,也足以壓垮化神修士了!」

  清虛道德真君說道,顯然不願相信一個凡俗修士能有這般能耐。

  靈寶大法師卻緩緩搖頭,目光凝重,「諸位師弟,依我看,師兄所說並非虛言。

  那趙誠元神掌握的法則之力既多且精,已形成一方小天道雛形。

  再加上他真元、元神修為精深。

  又有混元幡、番天印、遁龍樁三件至寶加持,凝練真元、護持元神,對抗沒有趁手法寶的師兄,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他頓了頓,補充道,「此人天資根性之高,亘古未有,絕不可小覷。」

  懼留孫聞言,感激地看了靈寶大法師一眼。

  方才眾師兄弟紛紛質疑,本就憋屈的他更覺難堪,唯有靈寶大法師為他辯解,讓他心頭一暖。

  「師弟所言極是。」

  懼留孫點頭,「我下山前,也和諸位一樣,覺得化神修士翻不起大浪,直到番天印砸破我三道仙力屏障,我才意識到,這趙誠絕非尋常之輩。」

  「可這還不是最棘手的。」

  懼留孫話鋒一轉,臉色變得愈發愁苦,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才繼續道,「當時我惱怒之下,抵住番天印,打了趙誠一掌,正是這一掌,讓我發現了更驚人的事。」

  眾金仙見狀,紛紛凝神,目光緊緊盯著他。

  懼留孫放下茶杯,聲音低沉,「趙誠此人,不僅身負濃厚的人道氣運,身上還有規模驚人的功德清氣。

  我不過是打了他一掌,便引發了極強的功德氣運反噬,幾乎將我體內的殺劫引動了大半,天地間的肅殺之氣盡數朝我湧來,讓我對他殺意難抑,險些失控。」

  「他還有大量功德清氣!?」

  廣成子站起身,眉頭擰成了疙瘩,「我此前了解過,這趙誠出身軍旅,從無名小卒殺到武安君,手上沾染的殺孽不計其數,本該業力纏身才對,怎會有如此濃厚的功德?」

  「是啊!」

  玉鼎真人也滿臉納悶,「這種雙手染血的殺胚,天道不削他氣運就不錯了,怎會反過來賜下功德?」

  赤精子更是一臉茫然,「難道他有什麼特殊之處?殺人還能得天道獎勵?」

  黃龍真人心直口快,直接問道,「就算有功德,也該沒多少吧?

  難道還能比我們這些修煉數千年的金仙還多?

  僅靠那點功德,怎會將師弟反噬成這樣?

  師弟,你該不會是下手太重,傷了他根本吧?」

  懼留孫聞言,有些無語,先是盯著黃龍真人看了片刻,又掃過一圈面露懷疑的師兄弟,「實不相瞞,趙誠身上的天道功德,恐怕比在座的各位都要深厚。

  黃龍你苦修千年積累的功德,怕是連他的一成也比不上。」

  黃龍真人臉色一黑,閉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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