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噬魂領域,老陰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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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方誠如此提問,陳鴻業那雙猩紅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光芒。

  他打量了方誠一眼,有些疑惑地問道:

  「看你的樣子,莫非是第一次進入他人的精神秘境?」

  方誠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

  陳鴻業立刻擺出一副前輩的姿態,耐心指點道:

  「小友稍安勿躁,進入精神秘境,首先得在施術者與訪客之間建立一個精神信標。」

  「你現在先放鬆身體,摒除雜念,將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我接下來念誦的咒語上,將它牢牢記住。」

  「然後,只需要默念一遍,便可神魂離體,循著信標找到我的秘境所在。」

  說完,他便盤膝坐下,以一種緩慢而莊重的語調,吐出一長串晦澀的咒文。

  那些音節拗口至極,卻蘊含著某種神秘的韻律,在沉寂的夜空中悠悠迴蕩。

  仿佛一把無形的鑰匙,正在叩開某扇通往未知空間的門扉。

  「這就是鄙人的聯絡密語。」

  念誦完畢,陳鴻業眸光閃爍,沉聲說道:

  「小友,老夫現行一步,在秘境中掃榻以待。」

  言畢,他緩緩闔上雙眼。

  那副殘破的身軀猛地一顫,而後如木石雕塑般僵住。

  所有的生命跡象,呼吸、心跳,乃至體表的咒文光芒,都在瞬間消失殆盡。

  他就這樣保持坐姿,靈魂仿佛已經從軀殼中抽離,重新變回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方誠凝視著陳鴻業失去生機的肉身,同樣在其面前盤腿坐下。

  隨後眼帘微合,凝聚心神,將那句極其複雜的咒語在腦海中過了一遍,分毫不差地低聲念誦出來。

  很快,他的呼吸也變得綿長細微,趨於若有若無。

  整個人仿佛陷入了深度的冥想之中。

  咒文餘音裊裊,隨著夜風漸漸飄散。

  兩個當事人就此「離線」,黑暗中的莊園一時間靜謐得有些詭異。

  篝火依舊跳動著,將眾人影子投射在殘破的牆壁上,拉扯出扭曲的形狀。

  陳家族人和翠城寺的和尚的們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生死未卜。

  林楚翹、潘文迪和百靈面面相覷,隨即分頭站到方誠身體周圍,悄悄形成一個保護圈。

  林楚翹的眼神最是凝重,她緊緊攥著護身符,警惕地掃視四周,連風吹草動的細微聲響都不放過。

  潘文迪和百靈則一臉緊張地盯著方誠,呼吸下意識地放輕,生怕驚擾到他。

  只有陳敘安站在稍遠處,臉色變幻不定,眼神滿是複雜,不知在想些什麼。

  與此同時,方誠的意識正穿越一片濃厚到極致的黑霧。

  在咒語的指引下,他很快便鎖定了一個隱匿於無盡黑暗中的坐標。

  潛意識世界的邊緣,一座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建築,從迷霧裡依稀浮現。

  那是一座詭異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建築。

  既有著古廟般的輪廓,又像巨大的墳塋,散發著陰森死氣。

  牆體上布滿了人臉般的浮雕,門楣則嵌著一顆不知名生物的巨大頭骨。

  當方誠的視線觸及它時,耳邊甚至隱約聽到了無數冤魂悽厲的哭嚎。

  方誠目光微閃,沒有猶豫,抬腿往前邁了一步。

  下一秒,他已然站在這座陰宅的門前。

  還沒等他抬起手,那扇紅色的門扉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竟緩緩地自動向內打開。

  一片朦朧的血色光暈從中散發出來,照亮門前方寸之地。

  仿佛在歡迎黑暗中的旅人到訪。

  方誠面不改色,駕輕就熟地踏入光門之中。

  眼前紅光一閃,空間驟然變換。

  他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了一處開闊的房間內。

  剛一落腳,一陣帶著刺骨寒意的陰風就撲面而來。

  周圍的溫度仿佛剎時降低到了冰點。

  方誠抬眼望去,只見這是個光線昏暗的大廳。

  正中央,矗立著一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壇。

  每一顆頭骨的眼窩都齊齊朝向入口,無聲地凝視著來客。

  祭壇上沒有供奉神像,也看不見任何祭品。

  只有一塊狀如墓碑的石板孤零零地立著,表面還殘留著乾涸的暗色血跡。

  除此之外,這處房間的牆壁和地面,都密密麻麻地畫滿了各種暗紅色的咒文。

  它們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著,散發出邪異的紅光,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宛若煉獄。

  仔細觀察,這些咒文的樣式,竟與陳鴻業肉體表面的那些如出一轍。

  「歡迎方小友,大駕光臨寒舍。」

  就在這時,一個蒼老而洪亮的聲音,在這片空間中迴蕩開來。

  方誠收回觀察的目光,循聲望去。

  只見大廳中央那座白骨祭壇下,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個人影。

  那人鶴髮童顏,身穿一襲寬大的白色道袍,面容清癯,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味。

  只不過,那雙本該是睿智祥和的眼眸,卻是一片駭人的猩紅。

  因此破壞了整體的氣質,讓他看起來如同走火入魔的妖道。

  此人正是等候多時的陳鴻業。

  在這裡,他不再是那副焦黑殘破的模樣,而是呈現出了另一幅截然不同的面孔。

  見方誠眼神略有詫異,這道人模樣的「陳鴻業」微微一笑,隨即做出解釋:

  「忘了自我介紹,鄙人道號『玄真』,俗家本名就不提了,過去一百二十四年,早已是過往雲煙了。」

  方誠聞言點點頭,開門見山道:

  「現在我們已經進來了,可以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吧?」

  「不急。」

  玄真臉上卻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抬起手:

  「方小友,你看我這處秘境,建設得如何?」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景象猛然一變。

  方誠尚未回話,牆壁上那些血色咒文瞬間光芒大盛。

  無數粗大的鐵鏈如同毒蛇般從四周牆體、地面爆射而出,帶著悽厲破空聲直撲而來。

  電光火石之間,那些鐵鏈已如跗骨之蛆般纏上了他的四肢身軀。

  一股巨力傳來,方誠只覺得腳下一空。

  再回過神時,發現自己所處的位置已被轉移。

  身體赫然出現在那座白骨祭壇上,被鐵鏈牢牢捆綁住。

  「陳鴻業,這是什麼意思?」

  方誠後背緊貼著冰冷的墓碑,目光直刺向玄真。

  「我們不是達成合作條件了嗎?」

  說著,手腳猛然發力,試圖掙脫束縛。

  嘩啦啦——

  那些纏繞著他身軀數十圈的鐵鏈瞬間繃直。

  而鐵鏈的另一頭,深深扎進牆壁與地面里。

  任憑方誠青筋暴起,也只晃得灰塵簌簌掉落,連半分鬆動都沒有。

  隨著每一次掙扎,四周那些咒文就亮起妖異的紅光。

  無形的禁錮之力順著鐵鏈鑽進他的四肢百骸,讓他渾身發沉,難以凝聚力量。

  「沒什麼意思。」

  陳鴻業,不,應該稱其為玄真,他背著手,慢悠悠地繞著祭壇踱步。

  「只是你實在太蠢了,居然輕信一個死人的話。」

  隨後停在方誠面前,猩紅的眼眸里滿是戲謔。

  「老夫馳騁江湖一百三十二年,向來只有我算計別人的份,哪裡輪得到一個小輩指著鼻子,吆五喝六,如此羞辱。」

  「剛才在陳家莊園裡,你打壞我肉身的帳還沒算,現在送上門來,正好讓你償還這筆債。」

  方誠聞言,冷哼一聲:

  「你以為這樣做,就能要挾我嗎?我隨時可以收攝心神,脫離這處空間,返回現實。」

  玄真頓時手指著方誠,仰頭哈哈大笑,仿佛聽到了極其有趣的笑話:

  「小子,你大可以試一試。」

  方誠不再多言,當即閉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試圖切斷與秘境的聯繫,返回肉身。

  可下一秒,他臉色霎變,身體忽然微微顫抖了下,好像遭遇了什麼離奇的事情。

  接著,又過了數秒。

  他猛地睜開眼,瞳孔里的平靜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驚恐:

  「怎麼可能……你……你究竟做了什麼?」

  「很簡單。」

  玄真似乎很滿意方誠的表現,難得有心情介紹自己的底牌:

  「因為這裡不是純粹的精神秘境,是老夫肉身死亡後,以殘魂為引煉化出的『噬魂領域』。」

  「經過上百年溫養,它已經和我的意識世界深度融合,你踏進這裡的那一刻,就成了網裡的魚。」

  話音剛落,四周牆壁上的暗紅咒文突然光芒暴漲,如同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囚籠,將整個大廳罩在其中。

  天花板上更是隨之浮現出一片不斷旋轉的血色漩渦。

  在那漩渦里,隱約能看到無數扭曲的面孔在沉浮,有男有女,有老有幼。

  他們五官擠成一團,發出無聲的哀嚎,顯得格外慘厲,似乎拼命想從裡面爬出來。

  整個空間,陰風陣陣,霎時瀰漫著血腥與腐朽的氣息。

  「這裡就像一座墳墓,老夫平日在這裡安眠,也用來囚禁捕食後剩餘的亡魂。」

  玄真彈指敲了下祭壇上的白骨骷髏,錚錚作響,悠然而道:

  「外人若是不小心誤入此地,想要離開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徹底擊潰我的領域。」

  「當然,你也可以是試著用拳頭,打死我這把老骨頭……」

  說到這裡,玄真咧嘴一笑,眼中突然閃過一道凶芒。

  綁住方誠的鐵鏈隨即收得更緊,將他的手腳、胸口勒出一道道凹痕。

  甚至,連骨頭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響。

  「但是,你這個只會依靠肌肉,使用蠻力的莽夫,有這種本事嗎?」

  玄真提高嗓音,眼中殘忍之意更盛。

  話音未落,綁在方誠身上的鐵連結著竟長出密密麻麻的黑刺,像毒蛇的獠牙般扎進他的肌肉里。

  鮮血順著刺尖滴落,一滴一滴落在白骨祭壇上,流入那些骷髏的眼窩裡。

  「呵呵,你之前假裝精神能力者,擺了老夫一道,現在是不是很希望自己真的有強大的精神異能?」

  玄真臉上露出扳回一局的得意笑容。

  可很快他眼神一凝,發現那些黑刺只刺入方誠表層肌肉,再難深入半分。

  他眉頭微皺,隨即恍然大悟般拍了拍手:

  「不愧是方世傑的兒子,看來你還是繼承了他的血脈,雖然沒形成實質性能力,但精神能量遠超常人,倒是塊好料子。」

  方誠聽到這,猛地抬頭,怒目而視:

  「等我扯斷這些鐵鏈,就是你的死期!」

  說話間,額頭青筋暴起,又掙扎了幾下,只是依舊徒勞無功。

  「年輕人就是氣盛!」

  玄真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輕蔑:

  「老夫作為你的長輩,倒是很期待你能做到這種程度。」

  「只不過,就算你父親方世傑來這裡,也不可能破掉我的領域,何況你這個誤入歧途的身體強化者。」

  「你要清楚一點,這裡的時間、空間都是由我控制的。」

  他抬手打了個響指,空氣中瞬間浮現出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刀。

  「在這裡,我就是無所不能的神,我一個念頭,就能製造出上百把武器,用來對付任何敵人。」

  似乎為了印證他的話,那把短刀「嗖」地一聲,便飛射而出,精準地刺入方誠的肩膀。

  方誠悶哼一聲,冷汗順著臉頰滑落,卻沒發出半句求饒。

  緊接著,玄真雙手一揚。

  更多的刀、劍、長矛從虛空中浮現,密密麻麻懸在方誠面前,寒光幾乎要刺瞎人的眼睛。

  「你在這裡受到的痛苦,和現實中是完全一樣,你猜猜自己能撐到什麼時候?」

  玄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饒有興致地看著方誠。

  「如果在現實中,你確實有希望用蠻力掙脫鐵鏈,可在這裡,你空有一身肌肉,完全起不到作用啊。」

  他聲音陰冷得像毒蛇吐信,故意用言語擠兌嘲諷,充滿報復的快感。

  「小子,你拿什麼和我斗?!」

  方誠喘了幾口粗氣,眼神依舊銳利:

  「你把我囚禁在這裡有什麼用?」

  「囚禁?」

  玄真像是又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直不起腰:

  「我可從沒打算囚禁你,我想做的,是吞噬你的魂魄,占據你的肉體!」

  他伸出手,隔空撫摸著方誠的手臂,眼神貪婪得像是在看稀世珍寶:

  「陳鴻業那具肉身早就腐朽不堪,就算沒被你打壞,也撐不了幾年。」

  「可你不一樣,你年紀輕輕就有這麼強的體魄,還有方世傑的血脈,簡直是完美的容器!」

  「等我吞了你的靈魂,再用你的身體活下去,誰還會記得那個死在陳家的陳鴻業?」

  方誠漸漸停止了掙扎,胸口劇烈起伏,喘息聲越來越重。

  玄真以為他終於認命,臉上的笑容更得意了。

  「玄真,我承認,這一局你贏了。」

  方誠長長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不過,臨死之前,我想知道,當年那個主導光武門槍擊案的領頭者究竟是誰?好讓我死得瞑目。」

  「那位大人的名字啊……」

  玄真故意拖長了語調,看著方誠示弱的樣子,只覺得心情舒暢:

  「抱歉,恕我不能直言其名諱,畢竟,我還想靠他的庇護,用你的身體繼續活下去。」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來了興致,湊近方誠低聲道:

  「不過看在你識趣的份上,老夫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

  「當年光武門槍擊案,我就是主犯之一。」(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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