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你在害怕什麼?我在怕你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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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方誠猛然抬起頭,死死盯著玄真湊近的臉。

  「嘩啦啦——」

  捆綁在他身上的鐵鏈,因為劇烈的動作而瘋狂作響。

  那些扎入靈體的毒刺似乎又深入了幾分,帶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怎麼樣,是不是很驚訝?」

  玄真非常滿意地看著方誠的反應,就像是在欣賞一隻落入囚籠,拼命掙扎卻無能為力的獵物。

  「呵……」

  他發出愉悅的低笑:

  「你那是什麼表情?是忿怒?還是不敢相信?」

  顯然,他剛才那番關於自己屬于堅守初心的理想派、遭到背叛的受害者說辭,全都是騙人的鬼話。

  那副義憤填膺、悲天憫人的姿態,徹頭徹尾,都是演出來的。

  因為,他就是那些叛徒中的一員!

  看著方誠攥緊拳頭,迫切想要揍自己的模樣,玄真咧嘴一笑:

  「年輕人,別太衝動。說起來,老夫作為長輩,對你這個小輩已經算是仁至義盡。」

  「如此重要的秘密,除了組織內的少數幾個人,根本沒有外人知曉,你能從我口中親自聽到,也算死得其所。」

  他暢快地笑起來,言語中滿是嘲諷:

  「要知道,這上百年來,有多少人不明不白栽在老夫手上,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只能做個含冤的糊塗鬼。」

  「這樣對比起來,你可真是吉星高照,鴻運當頭啊!」

  方誠停下了無效的掙扎,劇烈地喘息著,聲音顯得有些沙啞:

  「所以,當初涉及光武門槍擊案的那些證人,還有特搜隊的調查人員……都是你殺害的?」

  「不能說全部吧,至少我都參與了,算得上主要執行者之一。」

  玄真瞧了眼方誠身上那些長滿毒刺、正在逐漸收緊的鐵鏈,似乎對自己的傑作很滿意,一點也不著急。

  他背著手,在祭壇前踱著步,慢條斯理地說道:

  「讓老夫仔細想想……十七年前那場風波中,死在我手上的人,有礙事的路人,有自以為是的證人,有愚蠢的警員,還有幾個不識抬舉的特搜隊調查人員……大概,也就十幾個吧。」

  他故作苦惱地搖搖頭:

  「哎,年紀大了,記不太清楚這些煩人的蟲子具體是怎麼被我碾死的了。」

  「哦,對了。」

  玄真忽然一拍手,像是想起了什麼趣事:

  「這其中,還有兩個和你父親關係不錯的組織成員。」

  說著,他舔了舔嘴唇,猩紅的眼眸中滿是殘忍的回味:

  「我還清楚記得是怎麼殺死他們的,一個是記者身份,自以為掌握了什麼了不得的證據……」

  「我只是操控著他的身體,讓他自己走到三十層高的公寓窗台邊,然後……『啪』的一聲,摔成了肉泥。」

  「骨頭粉碎,血肉模糊,嘖嘖,那場面可真是難看。」

  「還有一個……」

  他眯起眼睛,繼續說道:

  「是在自己家裡,我讓他自己踢開了凳子,脖子套在繩圈裡。」

  「因為,我喜歡聽他氣管被勒住時發出的『嘎吱、嘎吱』聲,他掙扎了足足一刻鐘才斷氣……」

  「哎,也不能怪老夫殘忍。」

  玄真攤開手,一臉無辜地嘆氣道:

  「誰讓他們礙手礙腳,知道了我們的計劃後,非要阻撓行動,還想把事情宣揚出去。」

  「我只能製造他們『畏罪自盡』的假象,清理掉這些害群之馬。」

  「嘿嘿……」

  講到這裡,他忽然陰森森地笑了起來:

  「你父親當初要不是死得早,否則以他那油鹽不進的倔驢秉性,估計也要勞煩老夫親自出馬,替他解脫。」

  「那樣的話,你們父子二人都在老夫手上歸西,可真是……想想就覺得美妙啊。」

  玄真陶醉地說完,轉頭看向方誠,卻發現他臉上的表情變化不大。

  或者更確切地說,似乎……還不夠憤怒。

  至少沒有做出預想中那種咬牙切齒、目眥欲裂、恨不得食己血肉的瘋狂模樣。

  玄真略感失望:

  「小子,你在想什麼?難道這還不夠讓你憤怒嗎?」

  方誠抬起頭,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

  「你們不是同一個組織的家人,互稱兄弟姐妹嗎?為什麼要自相殘殺?」

  「哈哈……哈哈哈哈!」

  玄真仿佛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再次笑得前仰後合。

  「老夫之前說的那些鬼話,你還真聽進去了?!」

  他指著方誠,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什麼沒有壓迫、人人平等,什麼每個人都能享受幸福生活……」

  「這種假大空的東西,也只有那些天真幼稚的蠢貨才會奉為圭臬,堅信不疑!」

  玄真笑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沒錯!我們『理想鄉』的宗旨,確實是創建一個充滿希望的美好世界,但那有一個前提——」

  「在這個新世界裡,我們這些受到上天眷顧的異人必須占據絕對的主導地位,而不是那些卑賤的世俗庸人和貪婪的財閥世家。」

  「你能想像獅子和綿羊和平共處嗎?豺狼與獵犬稱兄道弟嗎?」

  「可笑!簡直是荒天下之大謬!」

  玄真向著祭壇上前兩步,猩紅的眸子死死瞪著方誠:

  「現在你應該清楚了,老夫所說的組織分裂,不是我們想要分裂,而是你父親那幫冥頑不靈的蠢貨想要分裂!」

  「是他們背叛了組織的最高綱領,妄圖搞一個『普通人與異人平等』的新理想鄉!」

  「他們,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似乎是說到了敏感之處,玄真情緒略顯亢奮,不知不覺間,又吐露了更多外人難以知曉的隱秘。

  話音落下,這片血色空間中的陰風變得更加喧囂。

  天花板上那血色漩渦里的無數冤魂,也仿佛在應和著他的狂悖之言,發出了更加悽厲的尖嘯。

  方誠微微喘息著,似乎在消化這些信息,片刻後才再次開口:

  「光武門事件呢?你們和軍政府合作,只是為了幫助那個前總統清除異己,打擊政敵嗎?」

  「馮仲霖?」

  玄真嗤笑一聲,不屑道:

  「我們之前確實跟他有過短暫合作,替他辦了幾件髒活。」

  「本來想扶持他當個傀儡,但此人頑固不化,不願接受組織開出的許多條件。」

  「為此,我們還想過施展迷魂術,直接控制他。」

  「可惜,他身邊有高手保護,又有那些世家和特搜隊盯著,這法子可行性太低。」

  「因而我們只能作罷,僅僅和他保持著一定程度的聯繫。」

  他話鋒一轉,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沒想到,後來局勢演變,軍政府越來越難以為繼,也就在這時,我們接觸到了……一個更好的合作對象。」

  方誠眼神一亮,瞬間醒悟:

  「是新政府的人?」

  「沒錯。」

  玄真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通過光武門那件事,我們向新政府遞了投名狀,他們也借著這事順利上台。」

  「而且,現在的議會選舉制度,權力相對分散,對我們組織來說,這樣的環境反而更加有力,在夏國活動的空間更大,滲透得也比從前深多了……」

  方誠眉頭緊鎖,語氣里滿是壓抑的怒火:

  「就算如此,你們也沒必要自導自演,陷害自己的同伴!」

  「天真!」

  玄真聞言,頓時厲聲駁斥:

  「一個組織就像一棵大樹,需要時常修剪打理,如果出現了蛀蟲和腐爛的部位,那就必須及時清理掉。」

  「否則禍根會一直蔓延,整棵樹都得毀了。」

  「何況!」

  玄真上前一步,語氣里里滿是得意:

  「通過這次合作,我們和新政府的高層搭上了線,獲得了難以想像的資源和便利……」

  「算了,這其中的利益關係,說了你這個毛頭小子也不懂!」

  說到這,他輕蔑地搖了搖頭。

  「我確實不懂。」

  方誠臉上浮現鄙夷的冷笑:

  「但我知道,你們就是一群為了權利背叛朋友,甘願當官方走狗的敗類!」

  「官府鷹犬?」

  玄真聞言先是一怔,隨即爆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哈!年輕人的見識真是淺薄得可憐!」

  他猛地收住笑,面目猙獰地低吼道:

  「為了實現最終目標,這條路上的任何犧牲和隱忍,都是值得的!」

  「我可以告訴你一點,我們『理想鄉』註定會做一件轟動整個世界的大事!」

  「等老夫用你的身體復活後,也會加入其中。」

  「到時候,別說區區一個夏國,成為囊中之物,我們理想中的『新世界』,也必將隨之到來!」

  方誠似乎被他的狂熱所震懾,沉默了片刻,才像是想通什麼,再次問道:

  「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是不是還有個外號,叫做『午夜紅魔』?」

  玄真聞言,臉上的狂熱瞬間凝固,轉而浮現出一抹極其古怪的意味:

  「午夜紅魔?呵呵……小子,這可不是老夫的外號。」

  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方誠,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是你父親,方世傑的外號。」

  方誠聞言,身體猛地一僵,瞳孔驟然收縮。

  「哈哈哈哈——」

  玄真臉上浮現幾分戲謔,再次放聲大笑:

  「原來你也不知道你父親的真面目啊!看看你這雙血紅的瞳孔……說起來,你們父子倆還真是挺像的。」

  他嘴角撇了撇,故意擺出一副「好心長輩」的姿態,向方誠做著介紹。

  「你父親啊,平時開著一家外貿公司,裝得像個循規蹈矩的老實人,還娶了個普通女子過安穩日子。」

  「可背地裡,他卻和老夫一樣,嗜殺成性,滿手鮮血,那變態的程度,比起老夫來不遑多讓!」

  「當初我見他手段狠辣,還以為他必定是我們的同路人,結果……」

  玄真「呸」了一聲,滿臉不屑:

  「結果老夫看走眼了,他就是個假仁假義的偽君子,非說什麼自己只是為了聲張正義,所殺之人都罪該萬死。」

  「簡直可笑至極!」

  玄真猛地提高聲音,猩紅的眼眸里滿是暴戾。

  「普通人對我們異人來說,不就是牛羊豬狗嗎?殺豬宰狗,還需要理由嗎?!」

  他咆哮完這番話,似乎也覺得自己有些失態。

  隨後胸口微微起伏,重新打量著被鐵鏈束縛的方誠。

  那股暴戾漸漸收斂,轉回了貓捉老鼠般的殘忍。

  「該說的,老夫都說了。」

  玄真吁了口氣,猩紅的眸子像毒蛇般盯著方誠:

  「至於你父親究竟是被誰出賣的……那我就不知道了。」

  「也許剛才我說的都是騙你的,兇手就是老夫,也許另有其人。」

  「誰在乎呢?反正,你也是個將死之人了。」

  他攤了攤手,笑得無比惡劣。

  方誠雙目赤紅,瞪視了他良久。

  最終,卻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般,緩緩垂下頭顱,嗓音低沉無比:

  「我父親……說到底,就是被你們這群叛徒,活活逼死的吧?」

  玄真不以為意地輕笑一聲,徹底無視了他這個問題。

  此刻,再多的言語羞辱也已無趣,更讓人期待的,是即將品嘗勝利果實的快感。

  他用貪婪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方誠,如同鑑賞絕世珍寶般,口中發出嘖嘖稱讚:

  「說起來,老夫還真要感謝你。」

  「陳鴻業那具肉身,雖號稱世家百年一遇的天才,但在你這尊幾乎完美無瑕的軀體面前,不過是螢火與皓月爭輝,簡直不值一提!」

  「既然你親手打壞了『舊衣服』,正好,老夫等了這麼多年,也該換上一具更年輕、更強大的新身體了!」

  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種扭曲的慈悲之意。

  「放心,賢侄,我會照顧好你的後事。」

  似乎嫌刺激得不夠,他故意用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挑釁方誠最後的精神防線。

  「等會,我就趁虛而入,占據你的肉體,到時候,你身邊的人,你的母親,你的朋友,誰都認不出來。」

  「哦,對了……」

  「還有你那個漂亮的女朋友,老夫也會替你『好好』照顧她的!」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露出一個淫邪的笑容。

  方誠沒有回話,雙拳猛然攥緊,手臂上青筋虬結暴起。

  「哐啷啷——」

  伴隨著鐵鏈被瞬間繃直的刺耳聲響,整個石碑都因他這一下巨力而劇烈震動。

  「哈哈哈哈!對!就是這種眼神!」

  玄真的神情變得無比病態和亢奮,尖笑起來:

  「我最喜歡看你們這種自命不凡的天才,在絕望中掙扎的表情。」

  「親手捏碎你這種天才,簡直比吞掉一百個普通魂魄都要痛快……」

  說話間,他手中憑空出現一把鏽跡斑斑的剔骨刀。

  「我不會讓你很快死掉,我要一刀,一刀,割下你的血肉,凌遲你的靈體,好好享受你的慘叫!」

  「在這裡,時間的流速由我掌控,此地24小時,外界不過一瞬。」

  「你將慢慢承受人世間所有的酷刑,就算你的意志是鋼鐵鑄成的,也會被我寸寸消磨,最後成為老夫這噬魂領域中,無數亡魂里的一個!」

  似乎在響應他的宣言,天花板上的血色漩渦旋轉得更加急劇。

  無數扭曲的面孔擠壓著,探出腦袋,朝著下方被綁縛的方誠,發出最惡毒的詛咒。

  祭壇之上。

  方誠低著頭,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仿佛在承受最恐怖的折磨。

  玄真滿意地欣賞著這一幕,如同在觀看一件即將完成的藝術品:

  「賢侄,你在害怕什麼?能說給老夫聽聽嗎?」

  「呵呵……」

  一陣低沉壓抑的笑聲,忽然從方誠喉嚨里傳了出來。

  他緩緩抬起頭,凝視著眼前的怪物,嘴角斜斜地向上咧開。

  那雙本應該充滿「驚恐」和「憤怒」的赤紅眸子中,所有的情緒都已如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兩團令人心悸的金色火焰。

  「我在怕……」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猶如從地獄中傳來。

  「……你逃跑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遠比玄真更加恐怖、更加蠻橫的凶煞之氣,如同沉睡的火山,轟然甦醒!(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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