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3章 封賞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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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3章 封賞功臣

  天子出城迎王師,這本是一件小事。

  但偏偏有人就是喜歡在這種小事上錙鐵必較,把它無限放大,再小的事都能被他們上升到祖制,規矩,禮儀的高度上。

  沒錯,華夏數千年歷史里,歷朝歷代的朝堂上都不缺少這種人。

  他們或許純粹,但迂腐,為了所謂的禮儀規矩,他們甚至願意付出生命的代價。

  這種人的價值觀普通人很難理解,趙孝騫也理解不了,而且不打算尊重。

  大宋立國以來重文抑武的政策依舊深入人心,朝臣們反對趙孝騫出城迎王師,一來確實壞了規矩,二來,這些文官打從心底里不願官家太倚重武將和軍隊。

  趙孝騫自然是不理會的,他本身就有過領兵戍邊的經歷,軍隊裡的生活反而令他更自在,上輩子教育得好,他對保家衛國的軍人向來抱有好感,出城迎一迎他們有何不可?

  沒讓全城百姓出城站在路邊扭秧歌,趙孝騫已經覺得很低調了。

  說走就走,趙孝騫不理會大慶殿內一群文官們哭天搶地的勸諫聲,帶著蔡京許將安燾等人便出了宮。

  今日出宮,是正式的帝王儀仗,前有禁軍班直在前清道開路,後有宦官宮女高舉象徵帝王的九翅屏扇和金瓜如意等儀仗用物。

  出了延福宮,趙孝騫坐在御輦里,沿著御街前行,路邊的百姓紛紛避讓,下跪伏首,不敢直視。

  趙孝騫平日低調,出營也是喬裝成富貴風流公子,很少動用儀仗。

  今日汴京城的百姓們算是看了新鮮,儀仗所過之處,人們紛紛跪地,儀仗離去後,百姓們起身,聚在一起興奮地議論,順便表達一下對帝王儀仗的威嚴的敬畏。

  出了西城,儀仗繼續前行,沿著城外的馳道走了十里左右,儀仗這才停下。

  就在儀仗出城時,宮中禁軍和種建中所部兵馬斥候不停來回飛馳,稟報雙方的距離。

  趙孝騫沒等多久,過了一個時辰左右,終於看見遠處的平原上出現了一面迎風飄展的旌旗,然後,地平線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身影,身影越來越密集,漸漸地將地平線填成一片黑色的潮流。

  隊伍越來越近,趙孝騫也從御輦上起身,站到儀仗的前方,負手看著對面的旌旗,時而頷首讚許,表示對這支軍隊的認同。

  種建中治軍極嚴,當初趙孝騫戍邊時,他仍然是鹹魚性子,什麼都不管,那時麾下的將士全靠種建中代為治理。

  今日再看種建中摩下將士的軍容軍貌,趙孝騫立馬就知道,這些年過去,種建中沒有懈怠。

  他麾下的將士隊伍依然整齊有序,行進中就連腳步的節奏也都保持著一致,那齊刷刷踏步的聲音,令天地間莫名充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人們的心口上。

  看一支軍隊是不是精銳,有沒有戰鬥力,夠不夠兇悍,其實看它的軍容便一眼分明。

  種建中麾下的這支王師,無疑是大宋的精銳,而且是有著充足戰爭經驗的精銳。

  五萬餘人的兵馬,在距離趙孝騫的御輦還有三里時,隊伍里傳出了各部將領的命令聲,軍令聲落,轟的一聲巨響,全軍將士同時停步,隊伍里一片寂靜,唯有頭頂的烏鴉在嘶啞鳴叫盤旋。

  當頭一人穿著魚鱗鎧甲,頭戴黑色翅盔,腰間佩劍,騎在一匹神駿不凡的戰馬上,當隊伍停下時,這名將領也下了馬。

  他主動解下佩劍,摘掉翅盔,五萬大軍靜立身後,他卻獨自一人朝趙孝騫步行走來。

  趙孝騫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身後的蔡京不由贊道:「這位種帥,是真懂規矩啊。」

  趙孝騫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從大軍距離御輦三里外便停步,到種建中解下佩劍獨自步行而來,種種表現都透著坦蕩無邪。

  畢竟將領帶兵算是比較敏感的事,帝王通常都比較忌憚這個,種建中班師回京,恪守臣子之道,每一個動作細節都小心翼翼,不引起朝中君臣的絲毫猜忌。

  看著種建中獨自走來,離趙孝騫越來越近,趙孝騫也邁步迎了上去,臉上的笑容從來沒有如此真摯過。

  二人終於相遇,種建中二話不說,當即便單膝跪下行禮。

  「臣種建中,奉詔征伐不臣,今不負官家所望,西夏國滅,王師大勝還朝,臣特向官家復命。」

  趙孝騫親手扶起了他,然後用力拍了拍他穿戴鎧甲的臂膀,大笑道:「老種辛苦了,將士們也都辛苦了,出門打了大半年的仗,朕怎麼覺得你更黑了幾分,而且好像還老了幾歲。」

  種建中感動地道:「塞外苦寒之地,難避風刀雪劍,臣是行伍漢子,不在乎黑不黑,老不老的,但能為官家分憂,為大宋開疆,臣此生於願足矣。」

  說著種建中看了一眼趙孝騫身後森嚴的帝王儀仗,不由愈發感動。

  「勞累官家親自出城迎臣,臣愧不敢當,官家折煞臣也。大宋立國以來,從無天子出城迎臣下的先例,今日官家出城,怕也是承擔了不少非議吧?」

  趙孝騫笑了笑:「你是有功之臣,這大半年在外征戰,將士們拎著腦袋跟敵人玩命,朕出城迎一下又如何?」

  種建中頓時紅了眼眶,張嘴欲言又止,終究還是再次單膝跪下,哽咽道:「臣不知如何報官家的知遇之恩,唯有此生以身報國,雖萬死亦無悔。」

  趙孝騫將他扶了起來,笑道:「咱倆這關係,不必說這些肉麻話,朕知你,你也知朕,朕待你以國士,你便以國士報之。

  「你我君臣爭取在史書上留一段佳話,也好教後人看看,朕這個皇帝當得還是不錯的,至少不是孤家寡人,至少有一批願意為朕賣命的臣子和朋友。」

  說著趙孝騫招了招手,身後不遠處,鄭春和匆匆小跑過來。

  趙孝騫的神情漸漸嚴肅,淡淡地道:「老鄭,宣旨。」

  鄭春和恭應,然後徐徐展開手裡的黃絹,客氣地朝種建中笑了笑,道:「種帥,請接旨。」

  種建中一怔,然後雙膝跪下。

  旨意是中書舍人張商英擬的,不是趙孝騫的手筆,是標準的官方駢文制旨。

  聖旨上將著重褒揚了種建中和麾下王師將士滅西夏,克興慶,殲遼軍,轉戰千里,橫掃西北的赫赫戰功。

  最後鄭春和語氣一頓,抑揚頓挫地念道:「————茲可複種建中殿前司都指揮使之職,並晉江寧郡公」,食邑千戶,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太子少保」,蔭子驍騎將軍」,賜黃金五百兩,賜天子親書「國之砥柱」牌匾————」

  鄭春和念完後,種建中出現了短暫的呆怔,一臉驚愕地看著趙孝騫,竟忘了謝恩。

  鄭春和在一旁笑吟吟地道:「種郡公,還請接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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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種建中這才如夢初醒,急忙伏地叩首三拜,謝恩之後雙手恭敬地捧過聖旨,立下赫赫戰功的行伍漢子,此刻禁不住淚如雨下。

  當初趙孝騫登基時,種建中因從龍擁戴之功,被封為縣侯,這一場滅西夏之戰,種建中竟晉爵郡公,不僅如此,他還被封了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太子少保,天子親筆題字的牌匾等等。

  不得不說,這道封賞旨意非常隆厚,簡直是超了規格,以前的大宋皇帝對武將可沒這麼大方過,立下戰功莫說封賞,不要你命都算他是仁君了。

  種建中垂頭哽咽地道:「官家,這封賞實在————太重了,臣不過是立下微末寸功,當不起如此厚賜。」

  趙孝騫笑道:「你都滅了一個國家,這還叫微末寸功」?老種啊,謙虛過分了,可就顯得虛偽了。」

  「莫覺得封賞太重,這是你應得的,朕也要告訴大宋的所有將士,只要他們在戰場上捨得拼命,不惜生死,朕對任何將士都一視同仁,不吝封賞。」

  「你麾下的將士也一樣,此次滅夏殲遼之戰,麾下的將士們立了多少功,功勞怎麼排,回頭你列個名錄給朕,朕會逐一封賞。」

  種建中再拜:「臣代麾下部將叩謝天恩!」

  趙孝騫拍了拍他的肩,道:「現在,咱們進城吧,你也享受一下被萬千百姓為你歡呼的盛況,這事兒將來可要記入你家族譜的,今日就是你人生的高光時刻。」

  君臣二人正要轉身,卻聽身後一片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趙孝騫赫然轉身,發現竟是駐軍三里外的五萬將士發出的歡呼。

  顯然種建中被封賞晉爵的消息已經傳到了軍中,將士們見官家對種師的封賞如此降厚,全軍將士都興奮起來。

  歡呼聲後,緊接著,便見五萬將士齊刷刷地跪下,異口同聲高呼天子萬歲,嘶吼聲,歡呼聲,在這冬日廣袤的平原上迴蕩不絕。

  世間氣象,似乎有了些許不同,對種建中的封賞,仿佛在告訴世人,世道已經不一樣了,大宋的軍人也能受到尊重,也能享受被萬眾擁戴歡呼的滋味。

  趙孝騫看著三里外的將士們跪地山呼,不由心情激盪,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當年戍邊的歲月,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千古江山,英雄得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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