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尾隨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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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1章 尾隨而至

  「不過你這麼晚來做什麼?」

  「那封信里寫了什麼?」

  「十點鐘見————」張述桐把信紙反轉過來,「舊商場。」

  「你覺得會是誰?」

  「就是因為想不到才覺得奇怪。」這些年裡,他從前的手機號早已停了,「可能是曾經認識的某個人,但沒了我的聯繫方式————蘇雲枝?」

  張述桐忽然想到了這個名字:「一起去看看?」

  「你還是待在這裡為好,」路青憐皺眉道,「最近幾天夜裡的溫度都降到了零下。宋老師不在這裡,你難道要走過去?」

  看張述桐遲遲沒有鬆口,她又說:「無論是不是熟人,在你睡著的時候將一封信放在窗台上,就足夠可疑的了。

  「不,我只是在想————」張述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居然會看天氣預報了。」

  「不要把小瞧別人當成玩笑,張述桐同學。」

  「額,抱歉。」

  最後路青憐下了決斷:「我待會兒會去看看,有了發現會第一時間告訴你。」

  「那————好吧,不過又要麻煩你了。」

  「已經習慣了,每天下班的路上來看看你的狀態。」

  「哦。」張述桐小聲說。

  他差點忘了一件事,路青憐不是第一次來「探病」了,在最近的這一年裡,這一幕已經成了常態,唯一的區別是那時候他還在昏迷。

  一時間他們都不說話,不知道是不是都意識到了這點不同。

  「吃點水果?前幾天有人看我的時候提的果籃。」

  「不了。」

  「總有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我也一樣,許多話想說又無從說起。」

  「是吧————」張述桐乾巴巴地附和道。

  他的判斷果然很準確,不用幾句話就會陷入無話可說的境地,顯然路青憐也是這麼想的,乾脆走到窗台前裝作欣賞風景。

  張述桐不打算戳破她,說起來這家醫院真是窮得底褲都快沒了,連椅子也只有一把,兩個人都站著說話的畫面實在有些詭異,他便又躺回了病床上。

  「你說,這條時間線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張述桐望著漆黑的天花板,自言自語道。

  見到路青憐以後他總會想這個問題,他總是要回到過去的,那麼眼下上演的一切又算作什麼?說過的話做過的事就當作沒有發生過嗎?可不情願也沒有辦法,終歸是他一個人才記得的記憶。

  「會消失吧。」誰知路青憐輕輕地說,「我還記得上學的時候班裡放過一部電影,講的是世界末日的故事,不過,我想等真正發生的時候不會這麼殘酷,也許只是意識恍惚了一下,這一切都消失不見了。」

  張述桐沉默了半響:「那————會害怕嗎?」

  「不要想這些無聊的事了。」

  「也對,說不定還有一個張述桐和一個路青憐生活在這裡呢?」

  「嗯。

  「」

  路青憐始終站在窗戶前沒有轉過身。

  張述桐又說:「今天老宋的話倒是讓我想起另一件事,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樣子?」

  「你是指那個雪地里的坑?」她回眸道。

  張述桐臉皮一燙:「其實是那次雪崩我被送到醫院裡以後,雖然說第一次見面不太準確,但我記得和今天差不了多少。」

  他同樣是躺在病床上,路青憐也同樣站在窗前,淡淡地向他講述了泥人的存在,不同的是那時候她漫不經心地剝著一個橘子,玩味地說要把他帶回廟裡。

  「不過今天總算不會被你威脅了,」張述桐覺得這真是個不錯的冷笑話,「足足七年啊,媳婦也熬成婆了。」

  說著他又朝路青憐望去,她比那時候高了一點,身形也更加清瘦了。

  今天夜裡看不到月亮,取暖器的光線將她的面孔映成朦朧的樣子,看不到眼眸,只能看到那小巧的嘴唇和挺翹的鼻樑,接著路青憐在床頭坐下,她摸了摸張述桐的胳膊,接著捧住了他的手,劇烈地疼痛倏然向張述桐襲來,自指尖湧出的鮮血滴在了地板上。

  「你,真的確定嗎?」路青憐凝視著他不敢置信的雙眼。

  窸窸窣窣的聲音隱隱響起了,一條蛇悄無聲息地從她的手腕上爬到地上。

  張述桐忽然嘆了口氣:「我好像高估你的心理年齡了,還是我腦子壞掉了覺得你突然要害我?」他看著那條蛇無聲地舔舐著地板上的血液,「如果我的記憶還沒混亂的話,你是用我的血做了一個標記?」

  「可以這麼理解。」

  「這就是你白天說的事情?」

  「嗯。」

  「真是的,直接說不好嗎————」張述桐嘀咕道,「非要嚇人一跳。」

  「看你總是輕信別人的樣子,提前給你一個警告,」路青憐平靜地說,「哪怕是我,也可能不再是你從前熟悉的樣子。」

  「喂喂,老宋不就是扔了一個菸頭嗎,至於腹誹人家嗎?」

  「我不是在說宋老師,也沒有和你開玩笑,」路青憐依然凝視著他的眼睛,「這八年間發生了許多事,你我都想不到的事情,至少那條圍巾和那封信可以說明一些情況。」

  「————能不能麻煩你左轉去配藥室幫我找點紗布?或者棉棒也可以?」要不是沒力氣了張述桐真想翻個白眼,「先止血再和我講道理好不好?」

  只是他又愣住了,因為路青憐半跪下身子,俯在病床邊,含住了他的手指。

  「路青憐同學,我提議明天一起去投訴這家醫院,晚上連包紮傷口的護士都找不到————」

  「安靜。」她含糊不清地說。

  「還是說你的唾液有止血作用?」

  —這女人居然咬了他一下,而且力道不輕。

  張述桐吃痛地閉上嘴巴。

  很快路青憐直起身子:「好夢。」

  她推開房門,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昨天睡得怎麼樣?還沒睡夠嗎?我記得你七八點就睡了啊?」

  男人納悶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喂,述桐?」

  「聽到了。」張述桐回過神來,「我還以為您下午就走了。」

  「沒啊,你媽把你們家裡從前的鑰匙給我了。」老宋坐在椅子上剝著一個橘子,「看你這樣子,休息得不是很好,又想起從前的事了?」

  「夜裡被人襲擊算不算?」張述桐有氣無力地說。

  「襲擊?」男人嚴肅地直起身子。

  是啊,夜襲。他在心中補充道,夜裡襲擊。

  當然這些話不可能講出口,張述桐隨口敷衍道:「做了個夢,就當我說胡話了,您昨天有什麼發現?」

  「鳥不拉屎。」老宋乾脆地說,「來看你之前我就開車在島上轉了一圈,這樣說吧,你見沒見過那種老齡化很嚴重的農村?基本就是這樣子,房屋都是空的,當年那些門面啊,店鋪啊,門上的灰都不知道落了幾層了,只有中部還有一些居民,還都是老人。」

  「昨天夜裡這裡也和鬧鬼沒什麼區別。」

  「是啊,」老宋嘆息道,「雖然有心理準備,但也沒想到過真變成了一座空城,怪不得會有人跑來這裡搞什麼直播,那些商鋪很多玻璃都被砸碎了,搞得像搶劫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小崽子們————」

  說話間張述桐穿好了鞋子:「走吧,再去看看。」

  他們開著小車,車速並不算快,愜意地像是一場旅遊,可車廂內氣氛沉重,讓人說不出一句話來。

  每經過一個地方回憶便會如潮水般湧入腦海,宋南山敲了敲車窗:「看。」

  張述桐轉過頭去,映入眼帘的是蓓憶商場這四個字的燈牌,其中一個已經掉了下來,可泥土和鏽跡還是清晰勾勒出它的樣子。

  張述桐又想起了那一封信,昨晚收到路青憐的回信是十點半左右,她毫無任何收穫。

  以至於讓張述桐心裡生出個匪夷所思的念頭寫下這封信的人是不是下意識用了十二小時制,對方指的是上午十點,而不是晚上。

  於是他將第一站放在了商場。

  關上車門的時候,張述桐將這件事說給了宋南山。

  「————可你發現了沒有,述桐,」男人正拉開車子的尾門,拎起一個挎包,「你自己數數看,從你醒來以後,再到現在,究竟有多少人來看過你?」

  「若萍他們——————一些親戚,還有就是您,怎麼了?」

  「那這就有點邪門了,你要知道,我們這些人是收到你父母的消息才趕過來的,可那個寫信的人————」

  老宋頓了頓:「他怎麼知道你就住在島上的醫院?而且你不是下午的時候才轉過來的嗎?

  「這麼想很矛盾吧,沒有你們家的聯繫方式,就不會知道你的位置————可如果有你的聯繫方式,什麼話在手機上說不就好了?」

  「您是說————」

  張述桐一愣。

  宋南山少有地嚴肅道:「那個人就在探病的人裡面。」

  就在探病的人裡面.————

  可張述桐依舊想不到是誰。

  更想不通對方多此一舉的理由。

  可這也就意味著,某個人不聲不響地跟著他們來到了小島上。

  他和老宋心事重重地走到商場門前,大門早已被封死了。

  他們出門的時間是上午九點半,眼下距離十點只剩下十分鐘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又把手機收回了兜里。

  無論是誰,等見面就知道了。

  宋南山點燃煙狠狠抽了一口:「說起來那個稱呼也很奇怪不是嗎,什麼叫舊商場?首先他要見過所謂的新商場。」

  「對方從前也是島上的人?」

  「如果用下意識的用語來分析,是這樣沒錯。」

  老宋將煙踩滅,回首張望的動作愈發頻繁。

  張述桐皺了皺眉,再次拿出了手機。

  只剩下五分鐘了。

  可他幾乎斷定了對方不會出現。

  如果排除寫信的人是閒得無聊騙他多出來走走;

  那麼就只剩下兩種可能。

  要麼是對方正在遠處觀察著他們,但那個人只準備找自己,有老宋在便不打算現身。

  而另一種可能是:

  早在昨晚,路青憐就已經見到了————

  「述桐!頭頂!」

  耳邊忽然傳來宋南山的大吼。

  張述桐條件反射般邁開腳步,下一瞬,巨大的轟響在他背後炸開。

  他隨即轉過身,眼前充斥著無數枚亮晶晶的碎片一一塊巨大的玻璃自他頭頂砸下。

  「媽的!」老宋猛地一推他。

  又是一塊玻璃轟然墜落。

  有人要殺了他們。

  這座商場的二層曾安裝了一面面落地窗,曾經張述桐不知道在上面看到了多少次自己的倒影,如今這些回憶通通化為了索命的兇器。

  宋南山青筋凸起,一個飛身將他撲倒在地,兩人甚至顧不得抬頭去看,連忙翻滾身體朝大門下躲去,幾乎是張述桐翻身的下一秒,又是一塊巨大的玻璃接踵而至,一時間玻璃的碎片紛飛,在陽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

  「你小子惹到了不得了的人啊!」

  宋南山卻毫無揶揄的意味,男人鐵青著臉,張述桐這才注意到他的額角被劃傷了,鮮血很快划過了他發青的下巴,張述桐和他對視一眼,撿起一根樹枝,將掉在外面的包勾了回來。

  接著他掏出裡面的球棍,重重朝身後的玻璃砸去。

  可不等他邁開腳步,宋南山就拉住了他的胳膊:「你跟在後面!」

  男人低吼一句,便用外套遮住上半邊身體,一頭撞進商場。

  張述桐也將胳膊架在臉前,緊跟著翻了進去。

  只是他心中的詫異勝過了寒意。

  到底是誰要殺自己?

  他昨晚還覺得路青憐的警告有些言過其實,歸根到底他的人際關係很簡單,幾個朋友和一位師長,何況七年來都在昏迷中度過,就算有人變了,又能變到哪裡去?

  可變故就是來了!張述桐放下胳膊,映入眼帘的是布滿灰塵的地板,張述桐跑過一間間商鋪,兩側都是禁閉的捲簾門,前方的電梯早已停運了。他的體力終究不如老宋,沒跑幾步便大口喘起了氣,張述桐四處環視著,卻沒有從地面上看到一個腳印一可對方————

  究竟是怎麼上去的?

  這時候頭頂又傳來一陣聲音:「後面!」

  張述桐猝不及防地回過身子,先是面前的捲簾門凸起、變形。

  緊接著—

  一根生鏽的鋼筋朝他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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