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出征前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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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章 出征前的準備

  路易斯剛一踏出會客廳,還未走出幾步,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沒有回頭,卻在走廊的轉角處停了下來。

  風從高窗吹入,簾幔輕顫,日光灑在石磚地上,映出一雙熟悉的靴影。

  「你……真的要親自去?」艾米麗語氣里藏著努力壓住的焦躁不安。

  她站在他身側,唇抿得緊緊的,卻又強裝冷靜。

  路易斯沒有立即回答,只是淡淡地說:「我該這麼做的。」

  艾米麗咬了咬唇,眼神緊盯著他,仿佛想從他臉上看出一絲動搖。

  「你也聽到了……卡爾說的那些,它不是普通的魔物。」她聲音帶著一絲髮抖,「明明可以只派人去查探,為什麼非得是你?」

  她的眼中並沒有嬌嗔、沒有撒潑,有的只是的真切恐懼。

  那種怕他一去不回,怕自己親眼看著他投入一場孤注一擲的危險。

  「我們才剛結婚……」她低聲道,目光泛紅,「我還沒來得及……和你說幾句話。」

  風輕輕吹動她的髮絲,幾縷貼在臉頰,顯得脆弱又倔強。

  路易斯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指。

  這一刻走廊安靜得只剩風聲。

  艾米麗愣了一瞬,隨即微微側過頭,輕輕靠在他肩上。

  她閉著眼,像是在偷偷掩飾眼角的濕意。

  「那至少……你得答應我,」她低聲呢喃,「一旦發現情況不對,就立刻撤回來……」

  「嗯。」路易斯握著她的手指微微收緊。

  片刻後艾米麗鬆開了手,輕輕吸了口氣,恢復了平日的從容:「去吧我的英雄,去召集你的騎士。別讓他們等太久。」

  她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送別了艾米麗後,路易斯沒有絲毫停留,步伐果斷地轉向城堡內的訓練場方向。

  蘭伯特正帶著幾名副官在校場邊巡視,一看到路易斯疾步而來,立刻停下行禮。

  「領主大人?」

  「蘭伯特,」路易斯沉聲開口,「立刻召集所有目前駐留在赤潮領內的精英騎士和正式騎士,全員披甲集結,準備出征。」

  蘭伯特神情一震,目光頓時嚴肅下來。

  「……全部?」他下意識確認道。

  「全部。」路易斯點頭,語氣毫無迴旋餘地,「我要在半小時後看到他們全副武裝出現在訓練場。」

  「明白。」蘭伯特沒有再多問,利落地轉身快步離開,去傳下命令。

  路易斯則立刻翻身上馬,直奔赤潮城南街的鍊金工坊。

  門前有兩名穿著厚布罩衣的學徒正往外運送器材,一見是領主本人到來,連忙躬身行禮。

  「希爾科在嗎?」

  「在、在,正在裡面處理爆彈試劑!」

  路易斯推門而入,熟悉的刺鼻的味道撲面而來,鍊金爐嗶嗶作響,各種試管與金屬器皿擺滿了整整三排長桌。

  希爾科正戴著護目鏡調配什麼,一抬頭見是路易斯,急忙摘下手套:「您來的正好!我剛實驗出新一批的魔爆藥基底,只需再……」

  路易斯打斷他,語速極快,「我問你,現在成品的紅鉑魔爆彈還有多少。」

  希爾科愣了一下,反射性回答:「現成的?大概有六十多枚,還沒來得及全部分類編號……」

  「拿出三十枚來,送到訓練場。」路易斯直接下令。

  「你是瘋了吧?!」希爾科幾乎跳起來,睜大眼睛,「三十枚!你是要用它炸平霜戟城嗎?!你準備反了北境?!」

  「我沒時間和你開玩笑。」路易斯的聲音冰冷。

  空氣一瞬間凝固,希爾科看著他那雙沉穩無波、卻帶著鋒芒的眼睛。

  意識到他是真的打算把這些爆彈用上,而且目標恐怕比他想像中還要棘手。

  「我明白了。」希爾科舔了舔嘴唇,「我親自封裝,半個小時內送到訓練場。」

  「越快越好。」路易斯點頭,然後推門而出,再次躍上馬背,疾馳而去。

  …………

  北境罕見的夏日陽光落在披甲列陣的騎士肩頭,卻無人為此分神。

  整整一百四十名騎士,正肅立於訓練場內。

  一張張堅毅的面孔望向前方的高台。

  路易斯站在上面,身披紅色領主戰袍,手中拿著幾張手繪圖紙。

  「各位。」他開口,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住了場中所有躁動。

  「我知道,這一次集合來得倉促。但在你們出征之前,我必須讓你們知道,我們即將面對的敵人並不尋常。」

  他將圖紙展開,露出其上的驚悚繪圖一座如血肉交織般的蜂巢結構,核心處畫著一枚巨大的、懸垂在中空的「肉囊」,其下密密麻麻的「屍體」正被投入其中。

  這是他提前讓人繪製的畫作。

  「這就是我們的敵人母巢。」

  他停頓一秒,讓眾人看清那張圖,才繼續:

  「它不是簡單的魔物巢穴,而是一種活的、不斷進化的智慧結構體。巢體呈現出蜂巢狀,由外殼的骨肉層保護,而核心,則是這枚高懸的『轉化囊核』。」

  接著他翻到下一張畫紙,上面描繪著一種更具衝擊性的怪物:

  人類屍體與蟲類融合,身體扭曲,骨骼裸露,雙眼空洞,但手中卻仍握著破碎的騎士劍與盾牌。

  「這叫蟲屍。」他語氣平靜,「它們由被感染的人類死者構成,保留生前的戰鬥本能,甚至能使用武器、防禦姿態。

  體內寄生的屍蟲讓它們幾乎無法徹底殺死。哪怕被斬成兩半,也會試圖繼續向你爬來。

  更重要的是他們會傳染,只要一不小心被這些蟲子寄生住,你也會變成了毫無思考能力的行屍走肉。所以必須你們全甲全盔」

  場下一陣低語,哪怕是身經百戰的騎士,也忍不住皺眉。

  「我推測,蟲屍的統一指揮來自於母巢的精神連結,正如蜂后控制蜂群,它不是散兵游勇,而是一整套有戰術、有協同的軍團。」

  「所以,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摧毀母巢囊』,那是它的心臟,是整個系統的中樞。」

  他掃視全場,目光炯炯,語氣陡然一轉:「我不會欺騙你們它有多危險。

  已有一支隊伍,由一名超凡騎士率領的二十名精英騎士,全部陣亡,只逃回一人。」

  這句話如寒流般灌入眾人心中。

  一瞬的沉默之後,有幾位年輕騎士吞了口唾沫,握緊了手中長劍。

  但更多人則在沉默中挺直了背脊。

  這不是第一次面對恐怖之敵,他們早已不再是赤潮領剛起家的被拋棄的騎士。

  他們是赤潮騎士,是在屍山血海里跟著路易斯贏得過清羽嶺的鐵衛。

  站在不遠處的埃德蒙公爵靜靜看著,眼中有些許意外,也有幾分欣賞。

  他原以為這個年輕人只是敢打敢拼、偶有謀略,卻沒想到竟能從隻言片語中,拼湊出這般完整而合理的敵情畫像。

  公爵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倒真是,將帥之才。」

  一旁過來看熱鬧的愛德華多聽著弟弟繪聲繪色地講述「母巢」與「囊核」的結構,眉頭微蹙。

  「像蜂巢,有集群思維,通過轉化屍體製造士兵……」他似乎從腦海里翻出一縷熟悉的記憶,「這設計……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愛德華多垂下眼瞼,輕輕吸了口氣,低聲自語:「那位失蹤的大法師……該不會,也牽涉其中?」

  他忽地抬頭,走近高台:「你打算什麼時候出發?」

  「中午。」路易斯答。

  愛德華多輕輕點頭,勾起一抹淺笑:「那我也去吧,反正最近也沒事幹。」

  「你?」路易斯略有遲疑。

  「別忘了,我也是超凡騎士。」愛德華多聳聳肩。

  「可以。」路易斯思索半秒,點頭,「那你留下,一起出征。」

  接著路易斯在高台上重新展開圖紙,開始戰術布置。

  「關於母巢的弱點,以下是我的推測。」他目光掃過台下眾人,語氣卻毫不遲疑:

  「第一,母巢沒有遠程攻擊能力。它太過龐大,太過遲緩,構造也不適合支援蟲屍以外的遠程打擊。

  只要我們保持機動性,它就只能幹瞪眼。

  第二,母巢的中樞囊核極為脆弱。它被包裹在最深處的肉囊之中,那是整個蟲群精神鏈路的核心。

  一旦摧毀,很可能會讓整片蟲屍系統癱瘓、錯亂,甚至彼此撕咬。

  第三,它無法移動。母巢屬於定棲型寄生體,深度依賴當前地形維持結構。

  一旦我們確認坐標,就可以圍剿推進,逐步壓縮其戰鬥半徑。」

  他說到這,手指敲了敲地圖中央那塊用墨線圈出的區域。

  「所以,我們的行動方案,是『誘敵、分割、突入、摧毀』。」他將地圖翻過一頁,露出詳細的戰術圖。

  「正式騎士,五人一組。你們的任務不是決戰,而是擾亂。

  在外圍不斷吸引蟲屍注意,引他們分流,切忌硬拼,蟲屍再快也追不上你們的戰馬。別戀戰,保全自己優先。」

  騎士們在台下點頭,那是他們平日常規演練的戰術,熟悉得不能再熟。

  「接著精英騎士,將分為兩組。」

  路易斯轉身指向那兩條紅線包圍的箭頭:「第一組霜戟城的小隊,負責烈焰封鎖。

  你們每人配備三壺烈焰火油,那是新煉製的高溫蒸餾油,一旦引燃,溫度足以灼穿蟲屍。

  你們的目標,是在母巢外圍布設火線,阻斷蟲屍大規模回防,製造『包圍錯覺』,迫使它們將精銳調往外圍,從而打開中樞缺口。」

  「第二組赤潮領的小隊,突襲中樞。」他的手指在地圖最深處重重一點。

  路易斯從桌下取出一個黑布包裹的木匣,啪地一下打開。

  鮮紅色的彈體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像某種蓄滿死亡能量的心臟。

  「這是紅鉑魔爆彈,赤潮領的鍊金成果。

  內蘊壓縮式高溫魔素,一旦引爆,能在半徑三米範圍內製造超高熱浪與衝擊。就算是鋼鐵也會熔毀,更別說血肉構成的囊核。

  每名突擊騎士將攜帶兩枚,並配備短管力炮筒用於發射。

  你們將從蟲屍縫隙潛入,以最快速度突擊中樞,完成任務後立刻撤離。」

  他合上圖紙,目光環視全場,聲音堅定:

  「這不是一場莽撞的賭命,而是一次有節奏、有分工、有勝算的獵殺行動,當然最重要就是保全自己的情況下完成任務。」

  講解完最後一頁戰術圖,路易斯放下手中的筆,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騎士。

  他們沒有說話,卻全都抬頭看著他,神情凝重而專注。

  空氣中一片肅穆。

  坐在主位旁的埃德蒙公爵原本只是靜靜觀望。

  但如今他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敲打著椅扶。

  心頭的感慨難以平復。

  「如此完善的戰術體系,從戰場結構、敵我分析到分工配合……連我都沒能想到更好的應對方案。

  原以為他還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若只是橫衝直撞,到時候再奪回兵權便是……但現在看來……」

  他輕輕一笑,目光中透出欣賞與寬慰。

  這個女婿,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於是公爵毫不猶豫地第一個鼓起掌來。

  掌聲並不喧譁,卻如號角吹響。

  騎士們一怔,隨即紛紛鼓掌。

  那掌聲由零星變得整齊,鎧甲相擊,聲音如山風卷雪,迴蕩在整個演武場上。

  有些騎士眼中已經燃起了光,是久違的那種為值得之主赴死也甘願的光芒。

  路易斯沒有動,只是抬起一隻手,掌心向下,緩緩壓下。

  掌聲頓止,仿佛整片空氣也隨之收斂了鋒芒,凝成一股即將爆發的力量。

  他望著眾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沉穩的鋒銳:

  「我知道,你們都是百戰騎士,殺過真正的敵人,也看過戰友的血流干。

  但這次的敵人不一樣。他們沒有恐懼,沒有憤怒,不會痛苦,也不會投降。

  而我們有有意志,有榮譽,有需要守護同伴。」

  他語氣一頓,眼神凜冽:「所以我們不是去送死,是去獵殺一頭怪物,斬斷它的命脈,保住北境所有人的命。

  但不要輕敵,也不要退縮。我們之中,有人可能會負傷,有人……也許會倒在黑暗中。

  但請記住,我們是北境騎士,是擋在這片北境與深淵之間的盾。

  我們不為死亡而戰,我們為生者而戰。」

  路易斯微微一頓,目光掃過整隊:「現在回營整備。中午列隊出發。」

  他話音剛落,台下一片齊聲回應:「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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